第624章 京城的「雙喜臨門」
第三天,兩封急報同時送到國公府。
第一封,從宣府來。錢厚德親筆:
「鐵礦已定,煤礦已定,廠址已定。另有倭國間諜五名,暗中跟蹤。五小姐已布控,待其動手即收網。請四叔放心。」
第二封,從格物院來。周師傅親筆:
「第三代蒸汽機連續運轉十日,一切正常。已開始批量生產,月底可交付鐵路工地兩台,鋼鐵廠兩台,造船廠一台。請國公爺驗收。」
蕭戰看著這兩封信,笑了。
蘇婉清在旁邊問:
「怎麼了?」
蕭戰把信遞給她。
蘇婉清看完,也笑了。
「雙喜臨門啊。」
蕭戰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空很藍,太陽很好。
他忽然說:
「婉清,你說,再過十年,大夏會是什麼樣?」
蘇婉清走到他身邊,靠在他肩上:
「我不知道。但肯定比現在好。」
蕭戰笑了。
對,肯定比現在好。
有鐵路,有蒸汽機,有鋼鐵廠,有新火器。
有周師傅那樣的工匠,有錢厚德那樣的年輕人,有五寶那樣的小機靈鬼。
還有大丫,有二狗,有三娃,有四丫,有振邦。
還有那些在工地上流汗的百姓,那些在田裡耕種的農民,那些在邊關守土的將士。
大夏的江山,會越來越好。
他轉過身,對蘇婉清說:
「我去趟宮裡。」
蘇婉清問:「去幹嘛?」
蕭戰說:
「給陛下報喜。」
禦書房裡,李承弘看著那兩封信,也笑了。
「四叔,你這格物院,真是人才輩出。」
蕭戰說:
「陛下,人才不是天生的,是養出來的。周師傅跟著臣五年了,從什麼都不會,到能獨立研發新機器。錢厚德跟著臣兩年了,從紈絝子弟,到能獨當一面。這些人,都是慢慢養出來的。」
李承弘點點頭,若有所思。
蕭戰繼續說:
「臣想,以後在格物院旁邊,再辦個學堂。招些聰明的孩子,讓周師傅、劉師傅他們去教。教他們識字,教他們算數,教他們造東西。」
李承弘眼睛一亮:
「這個主意好。」
蕭戰說:
「臣還有個想法。學堂不光收貴族子弟,也收平民子弟。隻要聰明,隻要肯學,都可以來。」
李承弘沉默了片刻,問:
「四叔,你這是要……」
蕭戰看著他,認真道:
「陛下,大夏的江山,不能隻靠臣和周師傅這幾個人。得靠一代又一代的人。現在種下種子,十年後,二十年後,才能收穫。」
李承弘看著他,忽然有些明白父皇臨終前為什麼會說「有蕭戰在,朕放心」了。
這個人,看著弔兒郎當,心裡想的,全是十年後、二十年後的事。
「好,」他說,「四叔放心,朕支持你。」
蕭戰笑了。
「那臣就謝陛下了。」
宣府,第七天。
錢厚德照常出門,照常勘察,照常在山上轉悠。
身後,那五個人照常跟著。
他已經習慣了他們的存在。有時候甚至會想,要是哪天他們不跟了,他反而會覺得不習慣。
今天的目的地,是一處山谷。山谷裡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是個建廠的好地方。
錢厚德帶著護衛,沿著山谷往上走。
走到一處狹窄的地方,忽然,前面出現了幾個人。
不是那五個跟蹤者,是另一撥人。穿著黑衣,蒙著臉,手裡拿著刀。
錢厚德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護衛們立刻把他護在中間,拔出刀。
「什麼人!」護衛頭領喝道。
黑衣人不答話,直接沖了上來。
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錢厚德被護在中間,看著那些黑衣人,手心全是汗。
他忽然想起五寶的話:
「等他們動手。」
現在,他們動手了。
可五寶的人呢?
正想著,山谷上方忽然傳來一陣呼嘯。
十幾個人影從山坡上衝下來,直撲那些黑衣人。
是夜梟的人!
五寶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把短刀,指揮若定:
「左邊三個!右邊兩個!別讓他們跑了!」
夜梟的人訓練有素,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黑衣人制住了。
五寶跳下石頭,走到錢厚德面前,笑嘻嘻地問:
「錢少爺,沒事吧?」
錢厚德深吸一口氣,搖搖頭:
「沒、沒事。」
五寶看了看他蒼白的臉,笑了:
「嚇著了?」
錢厚德瞪她一眼:
「誰嚇著了?我這是……這是興奮!」
五寶也不戳穿他,轉身走到那些黑衣人面前,蹲下,扯下他們的面巾。
五張陌生的臉。一看就不是大夏人。
五寶問:
「說吧,誰派你們來的?」
那幾個人閉著嘴,不說話。
五寶笑了。
她站起身,對夜梟的人說:
「帶回去。慢慢審。」
她轉過身,對錢厚德說:
「錢少爺,你的勘察,可以繼續了。」
錢厚德看著她,忽然問:
「五小姐,你怎麼知道他們今天會動手?」
五寶說: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天天在這兒等著。等了好幾天,今天終於等到了。」
錢厚德愣住了。
「天天等著?你不累嗎?」
五寶說:
「累什麼累?抓壞人,多有意思。」
錢厚德看著她,忽然有些佩服。
這丫頭,才十三歲,就這麼厲害了。
等她長大了,得多可怕?
宣府,客棧。
五寶親自審問那五個黑衣人。
審了三個時辰,終於問出來了。
她連夜寫信,八百裡加急,送回京城。
蕭戰收到信的時候,正在工地上看火車試跑。
他拆開信,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趙疤臉湊過來問:
「國公爺,怎麼了?」
蕭戰把信遞給他。
趙疤臉看完,倒吸一口涼氣。
信上寫著:
「審訊結果:五人均為倭國間諜。奉上峰之命,跟蹤錢厚德,目的是竊取鋼鐵技術。若竊取不成,則破壞鋼鐵廠建設。另據供述,倭國國內有一批人,曾與李承瑞有秘密交易。李承瑞死後,這批人盯上了大夏的鋼鐵和火器技術,想方設法要弄到手。他們已派多批間諜潛入大夏,分佈在京城、宣府、天津衛等地。下一步計劃,是收買大夏工匠,竊取第三代蒸汽機圖紙。」
趙疤臉看完,臉色也變了。
「國公爺,這……」
蕭戰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冷意,也有殺意。
「好啊,」他說,「本官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他們,他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轉身,對趙疤臉說:
「傳令下去,加強格物院和工地的戒備。所有工匠,出入都要登記。陌生面孔,一律不許靠近。」
趙疤臉領命。
蕭戰又說:
「讓五寶的人繼續盯著。發現可疑的,先抓後審。」
趙疤臉又領命。
蕭戰擡起頭,望著東方的天空。
那裡,是大海的方向。
也是倭國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倭國,你們既然想玩,那本官就陪你們玩玩。
他轉過身,大步朝工地走去。
那是大夏的未來。
也是他對付一切敵人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