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大臣反應,信者信疑者疑
承平帝笑夠了,靠在龍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彈了兩下,目光從蕭戰身上移開,掃過底下那群表情豐富的大臣。
「諸位愛卿,蕭國公這表格法,你們都聽明白了?有沒有沒聽明白的?沒聽明白也沒關係,朕也沒全聽明白,但朕覺得很有道理。朕聽明白了一件事——用了這表,以後誰也別想在賬上做手腳。」
群臣面面相覷。陛下這是謙虛還是真沒聽懂?以陛下的性子,八成是謙虛。但萬一是真沒聽懂呢?誰要是這時候跳出來說「陛下臣也沒聽懂」,那是找死。臣子們精得很,這種時候裝懂比真懂更重要。
劉瑾察言觀色,適時開口:「陛下,蕭國公這表格法,老奴倒是聽出了一個意思——就是以後查賬方便了,省紙省墨省時間,還能防止有人做手腳。老奴在宮裡管著內務府的賬,每年年底對賬對得頭疼,眼睛都快瞎了。要是能用上這表格,老奴能省下一半的功夫。老奴代表內務府的太監們,先謝謝蕭國公了。」
承平帝看了劉瑾一眼,那眼神裡寫著「你倒是會接話」。「劉瑾,你管著內務府的賬,朕問你,這表格法你願不願意用?」
劉瑾連忙點頭,頭點得像搗蒜:「願意願意!老奴一百個願意!陛下,您不知道,內務府的賬本堆起來比老奴還高,每年對賬老奴都要熬好幾個通宵,眼睛都熬紅了。用了這表格,老奴就能早點睡了。老奴今年五十多了,還能睡幾年安穩覺,全指望蕭國公了。」
承平帝笑了。「行,回頭讓蕭國公教教你。」
劉瑾趕緊轉向蕭戰,鞠了一躬,鞠得腰都快彎到地上了:「老奴先謝過蕭國公了。蕭國公,老奴笨,您多擔待。老奴要是學不會,您別罵老奴,老奴給您端茶倒水賠罪。」
蕭戰擺擺手:「劉公公客氣了。表格法很簡單,一學就會。臣保證,您用了一次就再也不想用回老賬本了。就像用慣了筷子的人,你讓他用手抓飯吃,他反而不習慣了。」
劉瑾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堆成了菊花瓣。
承平帝又把目光轉向群臣,這回帶上了幾分玩味,還有幾分「朕要看你們怎麼圓」的狡黠。
「諸位愛卿,朕還有一個問題——你們那些表格,真的是孩子們畫的?成國公,你先說。」
成國公朱壽山第一個站出來,挺著大肚子,聲音洪亮得能把殿外的鴿子震飛:「陛下,千真萬確!臣家那個孽障——不,臣家那個犬子,昨晚畫了一張大將軍的飲食起居表。大將軍就是他的蛐蛐。表上寫著『辰時餵食菜葉三錢,午時換水一次,酉時清理罐子』,連大將軍的排洩物都記了!『大將軍今日排洩三粒,色澤正常,氣味略重,疑似消化不良』。臣親眼所見!」
殿內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給蛐蛐記賬?這成國公家的少爺,還真是……有特色。還記錄排洩物,這是什麼癖好?
承平帝嘴角抽了一下,忍著笑:「成國公,你家那表格……朕就不看了。朕相信你的話。不過那個『排洩物』的條目,可以刪掉,沒必要記那麼細。」
成國公連忙點頭:「是是是,臣回去就跟他說,讓他把那條刪了。臣也覺得記那個有點多餘,但他非說『蕭國公說了,進銷存表要記錄所有出入』,臣說『蛐蛐拉屎算什麼出入?』他說『入的是食物,出的是排洩物,這叫物質不滅』。臣說不過他。」
蕭戰在旁邊默默低下了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發誓他沒教過這個。物質不滅是科學院的物理課內容,跟記賬沒關係,錢多多自己串台了。
趙秉文也站了出來:「陛下,臣家天賜畫的是府裡下人工錢表,按崗位、年限、績效分了三檔。臣核對過,分毫不差。而且他還標註了『績效優秀者可考慮漲工錢,連續三月績效不佳者應談話』。臣問『談話是什麼意思?』他說『就是您找他們聊聊,問問是不是家裡有困難,還是態度有問題』。臣說『你還懂人事管理?』他說『蕭國公教的』。」
承平帝挑了挑眉:「你家孩子還懂績效管理?」
趙秉文挺了挺胸:「蕭國公教的。臣覺得,這比讓臣自己瞎拍腦袋漲工錢科學多了。以前臣每年漲工錢都頭疼,給多了心疼,給少了怕人說。現在有了表,誰該漲誰不該漲,一目了然。」
慶陽伯孫茂山不甘示弱:「陛下,臣家玉成沒畫表,但他給他兩個哥哥的收入支出畫了張對比圖,用柱狀圖!柱狀圖!一根一根的柱子,高的花得多,矮的花得少。臣一看,老二那個月花了八十兩,比老大多了一倍。臣一問,老二去青樓了!」
殿內鬨堂大笑。
承平帝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慶陽伯:「孫愛卿,你家這柱狀圖,用得妙啊!查出問題來了吧?回頭讓你家老二請老大吃飯賠罪。」
慶陽伯苦笑:「陛下,臣是哭笑不得。那孽障——不,那孩子,用柱狀圖把臣的醜給揭了。但臣不得不承認,這圖確實管用。一目了然,老二再也不能狡辯了。以前老二花錢多了,臣問他『錢呢?』他說『爹,我也不知道怎麼花的,就沒了』。現在表一拉出來,每一筆都在,他想賴都賴不掉。」
工部員外郎李大人也湊上前:「陛下,臣家思齊畫了七張表格!七張!他把臣家一個月的收支分成了七個維度——日常開銷、年貨專項、人情往來、教育支出、醫療支出、慈善捐贈、意外支出。每一張表都清清楚楚,連臣自己都不知道的花銷,他都從賬本裡翻出來了。臣查了三天,沒查出一點錯。臣問他『你怎麼分的?』他說『爹,這叫多維度分析,是蕭國公教的』。臣說『蕭國公還教這個?』他說『教的,他說看問題不能隻看一面,要從多個角度切入』。臣覺得,這孩子說話越來越像蕭國公了。」
承平帝的眼睛亮了。「七張表格?你家孩子這是要考狀元還是當賬房先生?」
李大人捋著鬍鬚,一臉得意:「陛下,臣也不知道。但臣覺得,這七張表格比臣以前看過的任何一份奏摺都清楚。臣現在終於知道自己家的錢花哪兒了。以前臣隻知道月底銀子沒了,至於怎麼沒的,臣說不出來。現在臣不僅能說出來,還能畫出來。」
承平帝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落在一直沒出聲的周遠身上。
「周愛卿,你家孩子畫的什麼?」
周遠站了出來,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張表格——不是之前那張,是新的,昨晚周文斌又畫了一張,還特意用紅筆標註了「爹,這張更清晰」。他雙手呈上,動作鄭重得像在獻寶。「陛下,臣家文斌畫的是進銷存表,把臣家臘月的所有物資進出做了分類統計。進貨、銷售、庫存,三欄分明。臣核對過,數據準確,邏輯嚴密。臣想說的是——這孩子三個月前連雞蛋錢都算不清楚,買三斤雞蛋被小販坑了九文錢還跟人道謝。現在,他能把臣家一個月的賬目理得清清楚楚。」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
承平帝看著周遠手裡的那張表格,目光深邃。他的聲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所有人說話。
「三個月。從連雞蛋錢都算不清楚,到畫出進銷存表。蕭愛卿,你這訓練營,不隻是治住了孩子的毛病,是給了他們吃飯的本事。」
蕭戰拱手:「陛下,臣隻是教他們怎麼用工具。工具在手,他們自己就會成長。臣一直相信,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花期。有的開得早,有的開得晚,但隻要根紮得深,總會開花的。臣在訓練營裡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不會替你長大,我隻會給你一把梯子』。」
承平帝緩緩點頭。那點頭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一杯陳年老酒,又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好。蕭愛卿,朕問你——這表格法,能不能在朝堂上推行?能不能在全國推廣?」
蕭戰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跨前一步,聲音沉穩如鍾,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
「能。臣已經做好了全套推行方案。從表格格式到填表規範,從培訓教材到考核標準,臣都已經備妥。科學院印了三千份《進銷存表使用手冊》,隨用隨發。臣還編寫了一套速成教案,叫《三天學會進銷存》,保證任何一個識字、會算數的官員,在三天內都能熟練掌握。臣甚至設計了不同尺寸的表格——府庫用大張,縣衙用中張,軍中用便攜小本,各取所需。還有彩色版的,用不同顏色標註不同類目,方便識別。」
殿內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三天?三天就能學會?這也太快了吧?以前學個算盤都要三個月。
承平帝的手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著,嗒,嗒,嗒。那聲音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像是在敲著一個看不見的節拍器。
「蕭愛卿,你說三天就能學會,朕信你。但朕有一個問題——學會了之後,怎麼保證他們一直用?怎麼保證他們不用回老辦法?人都是有惰性的,用慣了老賬本,突然換新的,怕是不適應。而且這表格法雖然好,但要從朝廷推廣到地方,中間涉及戶部、吏部、各地衙門,千頭萬緒,不是一朝一夕能理順的。你有什麼具體的推進之策?」
蕭戰微微一笑,那笑容裡藏著一種「我早就想好了」的篤定,還有一點點「我要放大招了」的狡黠。
「陛下所言極是。此事若要快速推進,光靠臣一個人在朝堂上喊口號是不行的。這其中有許多門道細節,需要戶部中人詳細了解,而科學院正有這樣的人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戶部尚書錢益謙和吏部尚書林章遠,聲音拔高了一點。
「不若先從科學院中選拔一批術數人才,送入戶部之內學習實踐,先進行小規模試點,待他們熟悉了朝廷賬目運作的實際情況,再結合朝廷的經驗,將表格法的使用整理成冊,最後推廣至天下。這樣既有理論,又有實踐,既有先行者,又有後來人,步步為營,穩紮穩打。臣把這個叫做『試點先行,以點帶面』。」
許溫書立即從隊列中跨出一步,拱手附和道:「臣認為蕭大人所言有理!科學院的學生雖然年輕,但術數功底紮實,表格法更是他們參與完善的。讓他們入戶部實踐,既能檢驗表格法的實用性,又能為朝廷培養一批精通新法的骨幹,一舉兩得。臣附議!」
承平帝微微頷首,臉上露出讚許之色,剛要開口,隻聽蕭戰又道:「但是——」
這一個「但是」,拖得又長又重,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群臣的心跟著往下一沉。又來了,蕭戰說話永遠有「但是」。
「但是其中有一個問題。戶部畢竟是朝廷機要,掌管天下錢糧,涉及軍國機密。東郊科學院的學生雖說是皇家科學院培養的,但畢竟非官身,沒有品級,沒有官職。讓他們直接入戶部接觸賬目,名不正則言不順。到時候調閱檔案要人批準,核對數字要人陪同,處處掣肘,效率反而低了。人家問『你是誰?憑什麼查戶部的賬?』他們說『我們是科學院的』,人家說『科學院管不到戶部』,這就僵住了。」
蕭戰攤開雙手,一副「我也是為朝廷考慮」的模樣。
「所以,咳——得在戶部安排個位置吧?也不用多大,實在不行單獨設個精算司,專司新式賬目之推行,與戶部原有機構便宜行事、互相配合。科學院的人以這個司的名義開展工作,名正言順,手續齊全,誰也不能說閑話。您覺得呢?」
承平帝還沒發話,吏部尚書林章遠已經張著嘴,訥訥地開了口。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從背後拍了一磚,又像是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都僵住了。
「沒……沒那麼多缺兒!再說也不合適啊!戶部的編製都是有定數的,一個蘿蔔一個坑,哪能隨便塞人?再說你們那的人又都沒念過正經書,沒有功名在身,怎麼做官?朝廷選官,講究的是科舉正途,他蕭戰的人連秀才都不是,入戶部?這讓天下讀書人怎麼想?臣不同意!」
蕭戰當場面露不悅,那臉色沉得比烏雲還快。他轉過身,正對著林章遠,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刀鋒。
「林大人怎麼說話呢!我給你找的都是正經大學生!什麼叫沒念過正經書?表格法都是他們一塊研究出來的!你問問周大人,他家的表格是誰畫的?你問問成國公,他家的蛐蛐飲食起居表是誰畫的?你問問在座諸位,今天呈上來的這些表格,哪一張不是科學院的學生教出來的?你沒念過正經書能畫出這個來?林大人,您這話,臣不愛聽。」
林章遠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蕭戰的脾氣,這人平日裡嘻嘻哈哈,但一旦涉及到他手下的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蕭校長,老夫沒有貶低的意思……老夫是說,科學院的學生雖然術數精通,但畢竟缺乏官場歷練,對朝廷的規章制度不熟悉。貿然讓他們入戶部,恐怕會鬧出笑話。再說,這精算司一設,就是新衙門,新衙門就要新人、新編製、新俸祿,這筆銀子從哪兒出?戶部自己的銀子都不夠花。」
林章遠一邊說一邊擦汗,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心虛。
蕭戰冷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刺耳。「林大人,您老人家多慮了。臣的學生雖然年輕,但規矩是學得會的。您不讓他們進門,他們永遠學不會。至於銀子——臣正要說這個。」
他轉向承平帝,拱手道:「陛下,林大人提到的經費問題,臣也有一個建議。此事事關重大,既然是為了朝廷的長遠之計,臣鬥膽請陛下從內帑撥銀,先行支持精算司的設立和運作。待表格法推廣見效,各地節省下來的銀子、堵住的窟窿,何止千萬?屆時再還回內帑也不遲。這叫『先投入,後產出』,跟種地一個道理——不下種子,哪來的莊稼?」
殿內安靜了片刻。從內帑撥銀?蕭戰這是要讓皇上自己掏腰包?
承平帝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又彈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從「聽熱鬧」變成了「認真思考」。他的目光在蕭戰和林章遠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最後落在那摞表格上。
「夠了,先不要吵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滿殿皆靜。林章遠立刻閉嘴,蕭戰也收了冷笑,垂手而立。
承平帝站起來,在龍椅前來回踱了兩步。朝服的下擺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他開口。
「此事事關重大,朕以為,蕭愛卿所慮極是。表格法若能推行,於國於民都是大利,不可因小失大。既然是皇家科學院選拔的人才,又是在戶部內另設機構,名分上沒有問題。朕決定——」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掃過群臣。
「在戶部內另設精算司,與戶部便宜行事,專司新式賬目之推行、表格法之培訓、各地賬目之稽核。精算司的人員,由蕭愛卿從皇家科學院選拔,報吏部備案。其俸祿、編製,由內帑撥銀,不佔戶部原有經費。」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一個調。
「諸位愛卿,可有意見?」
朝堂上鴉雀無聲。
林章遠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他能有什麼意見?皇上連銀子都自己出了,編製也不佔吏部的名額,他要是再反對,那就是不識擡舉了。他低下了頭,退回了隊列裡。
錢益謙站在戶部班子的最前面,臉上寫滿了「我又驚又喜」。驚的是戶部突然多了個「精算司」,以後他的地盤上多了一群蕭戰的人;喜的是這精算司的銀子不用戶部出,省了一大筆開支。他的嘴角抽了兩下,最終擠出一句:「臣……臣沒有意見。陛下聖明。」
承平帝看向蕭戰:「蕭愛卿,你還有何要求?」
蕭戰跨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聖明!臣隻有一個補充請求——精算司設立後,臣建議由臣暫時代管,待其走上正軌,再交由戶部遴選合適人選接任。畢竟表格法是臣一手推出來的,科學院的學生也是臣帶出來的,初期磨合階段,臣在場比較好說話。另外,臣建議朝臣定期去皇家科學院進修,學習表格法及相關的算學知識。結業考試合格者,發會計證。無證者,不得擔任涉及錢糧、物料、賬目的崗位。三年一審,審不過重考。這樣既能保證新法推行,又能倒逼官員主動學習。臣把這一套叫做『培訓、考核、持證上崗』三連環。」
承平帝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你蕭戰是真會來事」的無奈,也有幾分「朕就喜歡你這股勁兒」的欣賞。
「準了。精算司暫由蕭愛卿代管,待事成之後再議交接。至於那個會計證——朕覺得有趣,也一併準了。蕭愛卿,你回去擬個詳細的章程,三日內呈上來。朕要在大朝會上正式頒布。這件事,就由你全權負責。皇家科學院負責培訓、考試、發證。戶部、吏部配合執行。誰敢推諉,朕拿他是問。」
蕭戰拱手,聲音鏗鏘:「臣遵旨!臣保證,三年之內,讓大景所有的管賬官員都成為合格的會計!臣已經準備好了全套教材、試題庫、講師團隊。科學院的算學組已經培訓了二十名講師,隨時可以開班。第一期培訓班,臣建議就從諸位大人開始。」
群臣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蕭戰身上。有人感激,有人怨恨,有人好奇,有人恐懼。但不管什麼表情,所有人都在心裡默默盤算——回去得趕緊找兒子補課。幸好家裡有個剛從訓練營回來的孩子,現成的老師,不要錢。
承平帝重新坐回龍椅上,大手一揮:「退朝!」
劉瑾高喊「退朝」,群臣跪送。
蕭戰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嘴角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他看了一眼林章遠,林章遠正低著頭假裝整理朝服,不敢看他。他又看了一眼錢益謙,錢益謙沖他擠了擠眼睛,那眼神裡寫著「老弟,你行啊」。
蕭戰微微一笑,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太極殿。晨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走出殿門的時候,正好迎上一陣春風,帶著槐花的甜香,灌進他的袖子裡。
他知道,這事兒,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