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皇上拍闆,蕭戰收尾
退朝後,蕭戰還沒來得及走出太極殿的台階,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那陣仗,比早朝還熱鬧。成國公朱壽山第一個衝上來,大肚子頂在前面開路,像一艘重型戰列艦劈波斬浪。他一把抓住蕭戰的袖子,聲音裡帶著哭腔:「蕭國公!蕭國公!您留步!老夫有個問題想請教!您要是不回答,老夫今天就不走了,賴在這兒!」
蕭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成國公那張寫滿了「救命」的臉,嘴角微微翹起。「成國公請講。不過您得先鬆手,臣這件袍子是新做的,您扯壞了臣找誰賠?」
成國公連忙鬆手,搓著手,臉上的褶子擠成了菊花瓣,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個……會計證……老夫都這把年紀了,還能考得過嗎?老夫今年五十七了,腦子不比當年,記性也差了,上回把孫子的名字都叫錯了。您讓老夫去考試,這不是要老夫的命嗎?老夫這輩子就沒跟賬本打過交道,家裡的賬都是管家在管。您讓老夫去考這個證,老夫怕是一道題都做不出來。」
蕭戰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幾分安撫,但更多的是「我要開始教育你了」的意味深長。
「成國公,您多慮了。會計證的考試不難,主要是實操,不是考理論。您不用背《論語》,不用寫文章,隻要會填表格、會算數就行。臣保證,以成國公的才智,學個十天半月,肯定能過。」
成國公的臉更苦了,苦得像吃了黃連。「十天半月?老夫連乘法表都背不全,九九八十一後面是什麼來著?老夫每次背到『九九八十一』就覺得人生圓滿了,後面的就不背了。蕭國公,能不能通融通融?老夫給您送點禮?老夫家裡還有幾壇三十年的女兒紅,一直沒捨得喝。」
蕭戰搖頭,表情認真得像在朝堂上議事。「成國公,這不是通融的事。會計證是對國庫負責,對百姓負責。如果您考不過,說明您不適合管賬。那您就讓適合的人管。您可以把賬交給您兒子嘛。令郎在訓練營學了三個月,表格畫得比臣還順溜。您讓他考,他一準過。您要是實在不放心,讓他替您考——不對,考試不能替考。讓他教您,您自己考。」
成國公愣了一下,然後眼睛慢慢亮了起來。那亮光從瞳孔深處湧上來,像一盞被點亮的燈。「對哦!耀祖會!耀祖在訓練營學了三個月,算賬課考了六十分——不對,及格了!他及格了!臣怎麼沒想到!臣回去就讓他教臣!」
蕭戰拍了拍成國公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成國公的身體晃了一下。「成國公,您這五千兩沒白花。令郎現在算賬的本事,比您府上的賬房先生都強。您就放心地把賬交給他吧。不過臣得說句不好聽的——您以前是不是覺得孩子什麼都不行,什麼都替他操心?零花錢替他管,闖禍替他兜,連蛐蛐都替他喂?」
成國公的臉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這……這不都是當爹的應該做的嗎?他就那麼一根獨苗,臣不替他操心誰替他操心?」
蕭戰搖了搖頭,聲音放低了,低到隻有成國公一個人能聽見,但旁邊的人還是伸長了耳朵。
「成國公,您替他操心,他就永遠學不會自己操心。您替他管錢,他就永遠不知道錢是怎麼來的、怎麼沒的。您替他擦屁股,他就永遠不知道闖禍的後果。孩子有問題,家長的問題更大。您想想,耀祖為什麼沉迷鬥蛐蛐?因為他在蛐蛐身上找到了掌控感——他控制不了自己的人生,但能控制一隻蛐蛐。您把他的人生還給他,他就不需要靠蛐蛐了。」
成國公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他的眼眶紅了一下,然後使勁眨了眨,把那點濕意逼了回去。
「蕭國公,您說得對。臣……臣回去改。」
慶陽伯孫茂山也擠了過來,臉上的表情跟成國公如出一轍,都是「救命」兩個字寫在腦門上。他的聲音比成國公還急,像有人在後面追他:「蕭國公,臣家玉成也會嗎?他以前連自己的零花錢都算不清楚,給人家五十文買三斤蘋果,人家找了他五文他還要跟人道謝。臣當時氣得差點沒把他吊起來打。」
蕭戰點頭。「會。令郎在訓練營的算賬課考了七十八分,不算高,但及格了。而且他在攀岩課上破了紀錄,體能好,腦子也不差。您讓他學,他肯定能學會。臣建議您讓令郎教您,他的教學方式比較特別——他會把數字想成攀岩的抓手,一步一步往上爬。您跟著學,說不定能學會。不過臣也得說您兩句。」
慶陽伯一愣:「說臣什麼?」
蕭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底下壓著的是整個冬天的冰。「慶陽伯,您是不是總拿玉成跟他兩個哥哥比?老大中舉,老二武藝高強,您覺得老三啥都不行?」
慶陽伯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這……臣沒有明說,但可能……心裡是這麼想的。」
「您沒明說,但孩子能感覺到。」蕭戰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他爬城牆,不是因為他喜歡爬,是因為他想證明他比他哥強。他站在城樓上,俯視下面的人,覺得自己終於贏了一次。您知道他被碎瓷片割手的時候在想什麼嗎?他在想『我要是摔死了,你們會不會在乎我』。」
慶陽伯的嘴唇哆嗦了,眼眶紅了,聲音發哽:「蕭國公……臣……臣不知道……」
「您現在知道了。回去之後,別總跟他提他哥。他是孫玉成,不是『老三』。他有他自己的路,不是他哥的複印件。讓他爬有安全繩的牆,讓他拿冠軍,讓他當他自己。您隻需要做一件事——在他爬上去的時候,在底下鼓掌。」
慶陽伯使勁點頭,點頭點得像搗蒜,眼淚差點甩出來。「臣記住了!臣回去就鼓掌!臣買個鑼,他爬多高臣敲多響!」
趙秉文也湊了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已經在改了」的從容。「蕭國公,臣家天賜已經在教臣了。昨晚教了臣半個時辰,臣學會了填表格。天賜說『爹,您比臣學得快』,臣說『那是因為你教得好』。蕭國公,您這訓練營,不僅教了孩子,還教了老子。臣覺得,這五千兩花得太值了。」
蕭戰笑了。「趙大人,您這話說得對。教育孩子,順帶教育家長,一舉兩得。不過臣也得說您一句——您以前是不是對天賜要求太嚴了?考九十分問那十分怎麼丟的,考一百分說下次繼續努力?」
趙秉文的笑僵在了臉上。「這……臣隻是想讓他更好。」
「您知道天賜在心理健康課上說了什麼嗎?他說『我從來沒有因為做對事情被表揚過,我以為做對了是應該的,不值得高興』。趙大人,您把孩子逼成了什麼?一個不會高興的人。您把錢花了,把孩子送來了,臣把他治好了——但您要是不改,他回去之後,過不了多久,又會被您打回原形。孩子的問題,根源在家長。您不改變,臣做多少都沒用。」
趙秉文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他掏出帕子擦了擦,聲音沙啞:「蕭國公,臣……臣改。臣回去就表揚他。他畫了表格,臣就說『畫得好』。他算對了賬,臣就說『真棒』。臣以前是太嚴了,臣錯了。」
周遠站在旁邊,一直沒有擠過來。他聽著蕭戰對成國公、慶陽伯、趙秉文說的那些話,心裡五味雜陳。他想起了自己對周文斌的種種——小時候逼他讀書,逼不進去就打,打完了又後悔。後來孩子叛逆了,他把責任都推給孩子,覺得是孩子不爭氣。現在蕭戰說「孩子的問題,家長的問題更大」,他沒法反駁。
蕭戰看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周大人,過來。臣也跟你說兩句。」
周遠走過去,站在蕭戰面前,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蕭戰看著他,聲音放得很輕。「周大人,文斌在訓練營哭了。他哭的時候說『我爹從來不管我,我以為他不在乎我』。您知道嗎?他不怕您管他,他怕您不管他。您以前是不是覺得『管不了就不管了』?」
周遠低下了頭。「臣……臣是被他氣著了。他把先生的鬍子點著了,臣賠了銀子,道了歉,回家打了他一頓。後來他就更不聽話了,臣就懶得管了。」
「您不是懶得管,您是放棄了。」蕭戰的聲音裡沒有責備,隻有陳述事實的平靜。「您放棄了,他就更覺得自己沒救了。他點先生的鬍子,不是恨先生,是恨您——恨您不管他。他用自己的方式在喊『爹,你看看我』。您沒聽見。」
周遠的眼眶紅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發抖:「蕭國公,臣……臣以後多管他。不是打罵的那種管,是……是陪他。他畫表格,臣陪他畫。他算賬,臣陪他算。他哭,臣陪他哭。」
蕭戰點了點頭。「這就對了。家校合作,才能把孩子教好。學校教方法,家庭給溫暖。缺一不可。您能做到嗎?」
周遠使勁點頭。「能!臣一定能!」
錢益謙從人群外圍擠進來,肚子開路,那肚子比他的臉先到達蕭戰面前。他手裡還拿著半個包子,嘴角沾著一點餡油,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戶部尚書,倒像剛從早點攤回來的食客。他的朝服上還沾著幾點油星子,估計是剛才吃包子的時候滴上去的。
「蕭國公,臣有個問題。」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像一根針紮進了嘈雜的聲浪裡,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來。
蕭戰看向他:「錢大人請講。」
錢益謙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用袖子擦了一下嘴,那袖子上的油漬又多了幾塊。「臣沒有兒子。臣家的幾個孩子都已經成家立業了,搬出去住了,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面。隻有一個七歲的小孫女在臣膝下撫養。臣這會計證,怎麼辦?臣總不能去求七歲的孫女教臣吧?她連『一加一』都要掰手指頭。臣昨晚問過她了,『一加一等於幾』?她說『等於二』。臣又問『二加二等於幾』?她想了想,說『等於三』。臣說『不對』,她說『那等於四』。臣說『對了』,她說『爹——不對,爺爺你真笨,我逗你玩的』。臣覺得,她不是在逗臣,她是真不會,但嘴硬。遺傳了臣,嘴硬。」
群臣哄堂大笑。連蕭戰都忍不住笑出了聲,肩膀抖了兩下。
「錢大人,您沒有兒子,但您有孫女。您說了,她七歲。七歲正是學東西最快的時候。您讓她去女子學院啊。皇後娘娘親任院長的那個女子學院,開春就招生了。臣在裡面開了算賬課,進銷存表、會計基礎,都會教。您送她去,學個一年半載,保管比您算得快。」
錢益謙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像是燈泡閃了一下就滅了。「女子學院?那個……臣聽說了,五千兩一期?臣……臣沒有兒子,孫女也要交五千兩?」
蕭戰搖頭。「女子學院不收學費。貧苦孤女免費,富家小姐象徵性收一點。您是戶部尚書,算是富家,但也不會收您五千兩。具體的收費標準,皇後娘娘還在定。但臣可以跟您透個底——不會超過一百兩。而且,臣教的這個會計課,女子學院以後也會開。您孫女學了,將來能幫您查賬。您就不用自己考會計證了,讓她考。她考過了,您就不用考了——不對,您還得考,證不能共用。但您可以讓她教您,免費的家庭教師,不要白不要。」
錢益謙愣了一下,然後眼睛重新亮了起來,這次亮得比剛才更持久,像燈泡換了個大功率的。「對哦!臣可以讓孫女教臣!她學得會,臣跟著學。她學不會,臣陪她一起學。反正她才七歲,有大把時間。臣七歲的時候還在泥地裡打滾呢。」
蕭戰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錢大人,臣也得說您兩句。您雖然兒子不在身邊,但您孫女在。您是不是覺得她還小,不用急?是不是覺得女孩子不用學這些,將來嫁人就行?」
錢益謙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他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心虛」,那心虛寫在了眼角和嘴角的每一個褶子裡。
「臣……臣沒想過這些。臣覺得她還小,就該玩。臣小時候也是玩到十歲才開始讀書的。『女孩子嘛,開心最重要』。」
「您錯了。七歲不小了,正是學東西最快的時候。您回去教她,她學不會您教,您不會的來科學院學。祖孫一起成長,比您一個人在這裡著急有用。至於您說的『女孩子不用學』——錢大人,您管著戶部,應該最清楚,銀子不分男女,賬不分男女。不會算賬的女孩子,嫁了人也容易被欺負。您捨得讓您的孫女被欺負嗎?」
錢益謙的臉白了。他想起自己的孫女,那個紮著兩個小揪揪、笑起來露出兩顆缺牙的小丫頭。她要是被人欺負了,他肯定第一個衝上去拚命。
「臣……臣不捨得。臣回去就教她!臣從今晚開始,每天教她半個時辰!她要是學不會,臣就……臣就自己學,學會了再教她!臣就不信了,臣管了二十年的戶部,還教不會一個七歲的丫頭?」
成國公在旁邊幽幽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錢大人,您管了二十年戶部,連自己的賬都算不清楚,還教孩子?您上次報給皇上的年度匯總,差了三千兩,您說是『筆誤』。三千兩的筆誤,您這手抖得夠厲害的。」
錢益謙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能把成國公的蛐蛐罐瞪碎。「成國公,您管好您家的蛐蛐吧。臣的事,不勞您操心。臣要是教不會臣孫女,臣就不姓錢!」
「您不姓錢姓什麼?姓輸?」
「姓贏!贏錢的贏!臣以後改名叫贏益謙!」錢益謙挺著肚子,聲音大得像在朝堂上跟人吵架。
群臣再次大笑。笑聲在宮門口回蕩,驚飛了牆頭的麻雀,也驚醒了沉睡的春天。
蕭戰看著這群老父親、老祖父,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一個調,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諸位大人,臣最後再說幾句。說完就走,不留你們吃飯。」
群臣安靜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像在看一個即將宣布考試成績的老師。
「教育孩子,不是把孩子扔給訓練營就完事了。家校合作,才能出效果。孩子有問題,一定是家長的問題更大。您們回去之後,少罵兩句,多聽兩句。少管一點,多信一點。少給銀子,多給陪伴。孩子不需要一個完美的家長,他需要一個真實的、在他身邊的、願意跟他一起成長的家長。」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像一把尺子量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您們都是朝廷重臣,管著天下大事。但天下大事再大,大不過您家那個孩子。那個孩子,才是您們這輩子最重要的事。考會計證重要,但比會計證更重要的是——您們學會了怎麼當爹,怎麼當爺爺。成績單上的數字,沒有孩子臉上的笑容重要。」
成國公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他用手背擦了擦,聲音哽咽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蕭國公,臣……臣記住了。」
慶陽伯吸了吸鼻子,鼻子紅紅的,像個小醜:「臣回去就把玉成兩個哥哥的畫像從牆上摘下來。不比了。再也不比了。」
趙秉文攥著帕子,聲音發抖:「臣回去就跟天賜說『你是爹的驕傲』。不是因為他考了一百分,是因為他是他。他長得像他娘,脾氣也像他娘,倔得像頭驢,但臣驕傲。」
周遠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臣回去……臣回去抱抱文斌。臣好久沒抱過他了。他小時候臣常抱,騎在臣脖子上看花燈。後來他長大了,臣就不抱了。臣現在知道,他再大,也是臣的兒子。抱一抱不丟人。」
錢益謙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肚子上的肉顫了好幾顫:「臣回去教孫女。她要是學不會,臣就……臣就給她買糖葫蘆哄她學。臣不罵她,不逼她,臣陪她慢慢學。臣還送她去女子學院,讓她跟皇後娘娘學規矩,跟蕭國公學算賬。將來她要是能當個女賬房先生,臣做夢都能笑醒。臣的孫女,比兒子還強。」
蕭戰看著這群老父親、老祖父,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那弧度不大,但底下壓著的,是一整個春天的風,是一顆顆被重新點燃的老父親的心。
「行了。都回去吧。記住——家長變了,孩子才能變。家校合作,一起努力。臣在科學院等您們來上課。第一期培訓班,下月初一開班,報名費一兩銀子。包教包會,不會退款——不對,概不退費。跟訓練營一個規矩。錢大人,您給孫女報名女子學院的事,去找皇後娘娘。臣幫您遞個話,但不保證能插隊。報名的人太多了,都排到明年了。」
成國公:「……蕭國公,您這是搶錢啊!一兩銀子也是錢!」
蕭戰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狡黠,幾分得意。「成國公,您五千兩都花了,還差這一兩?再說了,這一兩是給您的,不是給臣的。交一兩,學一門手藝,考一個證,升職加薪指日可待。您算算,劃算不劃算?」
成國公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手指頭不夠用,又借了慶陽伯的手指頭,最後一拍大腿,拍得大腿上留下五個紅印子:「劃算!臣報名!臣第一個報名!」
慶陽伯:「臣第二個!」
趙秉文:「臣第三個!」
周遠:「臣第四個!」
錢益謙:「臣第五個!臣替孫女也報一個女子學院的名!她雖然才七歲,但臣覺得她能學會。學不會臣替她補課!臣現在就開始自學,學會了教她!臣就不信了,臣還能被一個七歲的丫頭比下去?」
蕭戰拱了拱手,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晨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個走向遠方的旅人。
身後傳來成國公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和一絲不安:「蕭國公,小紅花還有沒有?臣這輩子沒得過小紅花,想得一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