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草坪上的「目瞪口呆」
一進大門,趙明遠徹底呆住了。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草坪,綠油油的,被修剪得整整齊齊,跟地毯似的。草坪中間點綴著一叢叢花木,紅的黃的紫的,開得正艷。
遠處,是一片小樹林。樹木不高,但很密,透過樹葉能看見裡面有條彎彎曲曲的小路。
更遠處,是一片湖。湖面波光粼粼,陽光照在上面,閃著點點金光。湖邊立著幾座亭子,有幾個人正在亭子裡坐著看書。
再往遠處看,是錯落有緻的建築群。有的已經建好,青磚灰瓦,飛檐鬥拱。有的還在施工,腳手架上爬滿了人,叮叮噹噹的聲音此起彼伏。
趙明遠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鐵蛋在旁邊也是目瞪口呆:
「這……這也太氣派了!」
張文遠推了推眼鏡:
「這得花多少銀子啊……」
翠花小聲說:
「俺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地方……」
二狗回頭看著他們,笑了:
「別愣著,跟上。」
趙明遠回過神來,剛要擡腳,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腳下立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八個字:
「愛護花草人人有責」
趙明遠愣了愣,然後笑了。
他繞過木牌,快步跟上隊伍。
穿過草坪,來到一座巨大的廣場。
廣場上已經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鋪著紅毯,擺著一排椅子。椅子後面立著一塊巨大的背景闆,闆上畫著那個圓環徽標,寫著「皇家科學院開學典禮」幾個大字。
台下站滿了人,都是新生,黑壓壓一片,少說也有三四百。
趙明遠擠進人群,找了個位置站好。
不多時,一群人從台後走出來。
領頭的是蕭戰,他今天難得穿了國公服,整整齊齊的,但手裡還是拿著根啃了一半的甘蔗——這習慣看來是改不了了。
他身後跟著一群人。
第一個是徐階,內閣首輔,三朝元老。他穿著一身深色官服,捋著鬍子,笑眯眯的。
第二個是周師傅,科學院第一任院長。他今天也穿了身新衣服,但明顯不習慣,一直扯著領子。
第三個是三娃蕭遠航,醫學院院長。他穿著一身白色長袍,胸口綉著醫學院的徽標——一根蛇繞在權杖上。
第四個是錢厚德,格物院院長。他穿著一身灰色工裝,手裡還拿著個扳手——顯然是剛從工地上趕來的。
第五個是個陌生人,四十來歲,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在海上漂久了的。他穿著一身深藍色袍子,胸口綉著一個船舵的徽標。
趙明遠不認識這人,但他猜,應該是航海科的教授。
台上還坐著幾個人——工部侍郎方文山、國子監祭酒許文華、太醫院院使章明鶴、禦史台王禦史。都是複試時的老面孔。
新生們看著台上這一排人,眼睛都直了。
「那個是徐閣老?內閣首輔?」
「那個是周師傅?造蒸汽機的那個?」
「那個是三娃?聽說他救過皇後的命!」
「那個黑皮膚的是誰?」
「不知道,但肯定也是大人物!」
趙明遠聽著周圍的議論,心裡也激動起來。
蕭戰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台下瞬間安靜下來。
蕭戰環顧一圈,笑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
「今天,咱們皇家科學院,正式開學了。」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蕭戰擡手示意大家安靜:
「我這個人,不喜歡說那些虛頭巴腦的。今天就說幾句實在話。」
「你們這些人,是從八千多人裡挑出來的。八千多人,最後隻挑了你們三百個。你們能站在這裡,說明你們有本事。」
「但我要告訴你們,有本事隻是開始。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他看著台下那些年輕的面孔:
「你們來科學院,是為了學本事。學本事是為了什麼?為了過好日子,為了光宗耀祖,為了出人頭地。這都沒錯。」
「但我要加一條——學了本事,別忘了老百姓。」
「你們吃的糧食,是老百姓種的。你們穿的衣服,是老百姓織的。你們住的房子,是老百姓蓋的。你們用的每一分銀子,都是從老百姓手裡來的。」
「所以,你們學成了,有了本事,別忘了是誰養了你們。」
台下鴉雀無聲。
蕭戰繼續說:
「科學院是什麼地方?是琢磨奇怪東西的地方。水為啥燒開了冒氣?蘋果為啥往下掉?天上為啥有彗星?這些都是奇怪的東西,都是你們要琢磨的東西。」
「琢磨出來了,就是本事。琢磨不出來,也別灰心,接著琢磨。」
台下掌聲雷動。
「別急著鼓掌。考上隻是開始,後面還有三年要熬。這三年,你們得學東西,得考試,得寫論文。熬不過去的,照樣滾蛋。」
掌聲停了。
蕭戰笑了:
「嚇著了?」
沒人說話。
蕭戰說:
「嚇著就對了。科學院不是混日子的地方。來這兒,就是奔著學真本事來的。誰要是想混,趁早走,別耽誤功夫。」
他站起身,走到台前:
「接下來,給你們介紹一下你們的老師。」
他指向周師傅:
「這位,周師傅。工學院院長。蒸汽機就是他造的。以後你們誰想學工,找他。」
周師傅站起來,朝台下點了點頭,又坐下。
蕭戰指向三娃:
「這位,蕭遠航,醫學院院長。青黴素就是他研究出來的。以後想學醫的,找他。」
三娃站起來,微微一笑。
蕭戰指向錢厚德:
「這位,錢厚德,格物院院長。火器、玻璃、陶器,都是他管的。這小子以前是個紈絝子弟,被我扔進格物院,現在成了骨幹。你們以後想學研究的,找他。」
錢厚德站起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蕭戰指向周大海:
「這位,周大海,航海科教授。在南洋跑了十幾年,比誰都懂海。以後想學航海的,找他。」
周大海站起來,黝黑的臉上帶著笑。
蕭戰環顧一圈:
「這幾位,就是你們以後要跟著學本事的老師。他們有的出身工匠,有的出身農戶,有的出身商人。但有一點相同——都有真本事。」
他看著台下:
「你們來這兒,不是為了混文憑,不是為了當官,是為了學真本事。記住了嗎?」
新生們齊聲:
「記住了!」
他笑了笑:
「行了,我就說這麼多。下面讓幾位院長跟你們說說。」
台下掌聲雷動。
周師傅第一個走上來。
他站在台前,有些局促地扯了扯領子:
「那個……我叫周老七,是科學院的院長。以前是個打鐵的,後來跟著國公爺造蒸汽機,一造就是五年。」
台下有人小聲笑。
周師傅也不惱,繼續說:
「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心裡想,一個打鐵的,怎麼當上院長的?我告訴你們,因為我造出了第三代蒸汽機。這東西,比第一代功率提高五倍,能連續運轉十天。」
「我來當院長,不是說我有多了不起。我是來告訴你們,打鐵的也能出息,種地的也能出息,幹啥都能出息。關鍵是,你得肯琢磨,肯下功夫。」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三娃第二個走上來。
他穿著一身白袍,斯斯文文的:
「我是蕭遠航,醫學院的院長。學醫的,以後跟著我。我沒什麼大道理,就一句話——醫者,仁術也。你們要是想發財,別來學醫。你們要是想救人,就來。」
他頓了頓:
「還有,學醫得膽大心細。活人敢救,死人敢剖。別聽那些老郎中瞎扯,什麼活人剖腹是妖術。我剖過,救活了。」
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錢厚德第三個走上來。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工裝,手裡還拿著那個扳手:
「我是錢厚德,格物院的院長。以前是個紈絝子弟,整天遊手好閒。後來被國公爺抓到格物院打鐵,打著打著,就喜歡上了。」
他舉起那個扳手:
「這玩意兒,我天天拿著。琢磨東西,就得動手。光想不做,想破腦袋也沒用。所以,格物院的學生,以後天天得動手。誰要是偷懶,別怪我罵人。」
台下鬨笑起來。
最後一個走上來的是那個黑皮膚的中年人。
他站在台前,深深鞠了一躬:
「我叫周大海,航海科的教授。以前是個跑船的,在南洋跑了十幾年。見過西洋人的大船,見過南洋的土王,見過海上的風暴,見過海裡的巨獸。」
「我來科學院,是國公爺請來的。我沒什麼學問,就會跑船。但我可以教你們怎麼看海圖,怎麼算風向,怎麼躲風暴,怎麼跟西洋人打交道。」
他擡起頭,眼眶有些紅:
「我年輕時,做夢都想學造船,學航海。可沒人教我。現在你們有機會了,好好學。學成了,替大夏出海,替大夏開海路。」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