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國公府的新話題
當天晚上,國公府的家宴上,話題全是兩個孩子。
蕭戰坐在主位,手裡端著酒杯,眉飛色舞:
「你們是沒看見,那兩個小傢夥,多可愛!景明那小子的眼睛,跟大丫小時候一模一樣!靜姝那小丫頭,鼻子挺挺的,一看就是陛下的種!」
二狗笑著說:
「四叔,您今天在宮裡待了一天,沒幹別的吧?」
蕭戰說:
「怎麼沒幹?我抱著景明,哄了半天。這小子,哭起來嗓門真大,能把屋頂掀翻。」
三娃說:
「四叔,您抱孩子的手法不對。我看您抱他,他一直在扭。」
蕭戰瞪他一眼:
「你懂什麼?我抱大丫的時候,還沒你呢!」
四丫說:
「四叔,您今天給的紅包,八百八十八兩,有什麼講究嗎?」
蕭戰說:
「八八八,發發發!圖個吉利!」
五寶說:
「四叔,您給了那麼多銀子,不怕他們長大以後亂花?」
蕭戰想了想,說:
「沒事。到時候我盯著。誰敢亂花,我揍他。」
蘇婉清在旁邊笑:
「你揍外孫?皇上和大丫能答應?」
蕭戰略一思索,覺得好像確實不太能。
他撓了撓頭,說:
「那就罵幾句。罵幾句總行吧?」
眾人又笑了。
蕭振邦坐在旁邊,忽然問:
「爹爹,那兩個小娃娃,是我的外甥和外甥女嗎?」
蕭戰點頭:
「對。是你的外甥和外甥女。」
蕭振邦想了想,又問:
「那他們叫我什麼?」
蕭戰說:
「叫你舅舅。」
蕭振邦念了兩遍,忽然說:
「我當舅舅了!我也有小輩了!」
他興奮得手舞足蹈,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蕭戰一把抓住他:
「行了行了,別高興太早。等你長大了,還得給他們發紅包呢。」
蕭振邦想了想,認真地點頭:
「那我現在開始攢錢!」
眾人哈哈大笑。
笑聲飄出院牆,飄進夜色,飄向遠方。
夜深了。
蕭戰獨自坐在書房裡,對著燭火發獃。
蘇婉清推門進來,端著一碗熱湯。
「相公,喝點湯,早點睡吧。」
蕭戰接過湯,喝了一口,忽然說:
「婉清,大丫這次生產太兇險了,嚇死我了。」
蘇婉清在他旁邊坐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我也嚇死了。」
蕭戰沉默了片刻,說:
「大丫是我從小拉扯大的。從小就跟著我。她爹娘走得早,我就是她爹。」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
「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蘇婉清握緊他的手,沒有說話。
蕭戰繼續說:
「我見過太多生死。戰場上,看著兄弟們一個個倒下。可那些,都沒有今天這麼怕。心裡真是沒底,七上八下的。」
他看著蘇婉清,眼眶有些紅:
「婉清,我捨不得他們。」
蘇婉清輕輕靠在他肩上,說:
「我知道。我也捨不得。」
兩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
蕭戰忽然笑了:
「不過還好。都過去了。大丫沒事,孩子也沒事。」
他端起碗,把湯喝完。
「行了,睡覺。明天還得去工地上盯著。」
蘇婉清站起身,收拾碗筷。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說:
「相公。」
蕭戰擡頭。
蘇婉清說:
「你救人的樣子很威嚴,很厲害。」
蕭戰愣了一下。
蘇婉清說:
「你教我的那些手法,救了她的命。」
她笑了笑,轉身走了。
蕭戰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月色。
遠處,坤寧宮的方向。
大丫應該睡了吧。孩子應該也睡了吧。
他深吸一口氣,輕聲說:
「大丫,好好睡。四叔在。」
他轉身,走出書房,回了卧室。
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二天一早,他還要去工地。
去修那條鐵路。
去為大丫的孩子,為所有大夏的孩子,修一條更快的路。
一條通向未來的路。
夜深了。
京城安靜下來。
隻有偶爾傳來的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在夜色中回蕩。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更夫走過國公府門口,忽然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笑聲。
他愣了一下,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國公府裡,蕭戰正躺在床上,跟蘇婉清說話。
「婉清,你說,景明那小子,以後會不會像我?」
蘇婉清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說:
「像你?像你什麼?弔兒郎當?」
蕭戰說:
「什麼叫弔兒郎當?那叫不拘小節!」
蘇婉清笑了:
「行行行,不拘小節。睡覺吧,明天還早起呢。」
蕭戰「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
「婉清。」
蘇婉清沒理他。
蕭戰說:
「我覺得,靜姝那小丫頭,肯定像大丫。大丫小時候,也可愛了。」
蘇婉清還是沒理他。
蕭戰自顧自地說:
「以後我得常去看看他們。教景明騎馬,教靜姝認字……」
蘇婉清終於忍不住了:
「相公,你明天還起不起了?」
蕭戰連忙說:
「起起起!睡覺睡覺!」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可嘴角,一直帶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