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911章 熄燈後的"塑料兄弟會"

  二狗腳步離去,輕輕帶上了門。

  但「最差的一屆」這五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嗡嗡作響,震得鼓膜發麻。錢多多的花生碎終於咳乾淨了,但他寧願再咳一個時辰也不要聽到這五個字——這五個字比罰跑還讓人難受,像有人往他胸口塞了一塊冰,冷得整顆心都在縮水。

  門關上了。走廊裡二狗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像退潮的海水。

  宿舍裡安靜了大約五息。

  然後,朱耀祖的聲音從上鋪飄下來,悶悶的,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他說『最差的一屆』……他帶過幾屆了?」

  沒有人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周文斌的聲音從枕頭裡擠出來,含混不清,像牙縫裡漏出來的氣。「就咱們這一屆。」

  黑暗中,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極低的、被刻意壓抑的笑,像是彈簧被壓到底又彈回來,噗的一聲,然後迅速消失。

  門關上了。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說話——至少表面上沒有。

  錢多多躺回床上,盯著上鋪的床闆,嘴裡還在回味剛才那半塊沒咽完的芝麻糖的餘味。那甜味還殘留在舌根,怎麼咽都咽不幹凈,像一根怎麼也抽不走的絲線黏在喉嚨口。他忽然覺得,那甜味就是兄弟情的味道——甜是甜,但黏糊糊的,噁心人。

  周文斌側躺著,把被子拉到下巴,耳朵豎著,在聽自己還有沒有打呼嚕——他憋著氣,憋了十幾息,實在憋不住了,猛地呼出一大口,聲音大得像嘆氣。他忽然覺得,這宿舍裡沒有兄弟,隻有六個各懷鬼胎的囚犯。

  孫玉成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把那隻受傷的右手放在枕頭邊上,傷口已經不疼了,但紗布的邊角蹭著被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在想:明天得找個機會,把朱耀祖的蛐蛐罐藏起來,作為下次被出賣時的談判籌碼。

  趙天賜仰面躺著,盯著天花闆上那根橫樑。樑上有一個蟲蛀的小洞,月光從洞裡漏進來,在天花闆上畫了一個極小的光斑,像一個句號。他在盤算:李思齊那個賬本是個威脅,得想辦法偷回來,或者……把李思齊也出賣一次,以絕後患。

  李思齊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剛才那個沒有完全收回去的弧度。他在想,明天早上錢多多要當著二狗的面吃掉那一大袋零食,那畫面一定很精彩。他得記下來,以後寫進《改造營觀察日誌》裡,標題就叫《論豬是如何被零食撐死的》。

  朱耀祖把被子蒙在頭上,在被窩裡無聲地彎了一下嘴角。他在想:孫玉成那個床底的芝麻糖被發現了,但他枕頭芯裡還有一塊,沒人知道。這是他的底牌,關鍵時刻可以用來換減刑。

  走廊裡,二狗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這句話,在每一個人的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顆被扔進池塘的石子,漣漪久久不散。但六個人想的不是悔改,而是:下次怎麼藏才能不被發現,以及,下次被發現時,怎麼把鍋甩得更漂亮。

  錢多多在被窩裡小聲嘟囔了一句:可是零食真的很好吃啊……而且,出賣兄弟的感覺……也挺爽的……

  沒有人回答他。但黑暗中,有五個人同時彎了一下嘴角。

  走廊的油燈被吹滅了,整個改造營陷入了濃稠的黑暗。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地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像一柄沒有開刃的刀,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窗檯。

  亥時過半,子時未至。

  宿舍裡安靜了大約兩刻鐘。有人在翻身,有人在嘆氣,有人還在回味白天的委屈和憤怒——以及互相出賣時的快感。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哎,都睡著了嗎?朱耀祖的聲音從上鋪傳下來,不大,像是在試探水有多深。

  安靜了片刻。

  沒有。孫玉成的聲音從下鋪悶悶地傳上來,睡不著。腿酸。腰也酸。二狗今天讓我紮了一刻鐘馬步,我現在大腿根還在抖。而且我一閉眼,就想起你們今天出賣我的嘴臉。

  你那算什麼。周文斌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過來,我被罰站牆角,站了一盞茶多,腿差點斷了。我這輩子沒站過那麼久,連上廁所都蹲不下去,膝蓋彎一下就疼。而且孫玉成你個王八蛋,你居然先出賣我!

  你先出賣趙天賜的!孫玉成反擊。

  趙天賜先出賣李思齊的!周文斌繼續。

  李思齊先出賣錢多多的!趙天賜的聲音冷靜地插入。

  錢多多先出賣朱耀祖的!李思齊不緊不慢。

  朱耀祖先出賣我的!錢多多悲憤交加。

  六個人在黑暗中互相指責,聲音越來越大,像六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狗在搶骨頭。

  朱耀祖從被窩裡探出頭,壓低聲音,但壓不住怒火:都別吵了!咱們今天把話說清楚——以後還做不做兄弟?

  五個人異口同聲。

  那還互相出賣嗎?朱耀祖問。

  ……看情況。五個人再次異口同聲。

  朱耀祖沉默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行吧,看情況就看情況。那咱們說點正經的——明天錢多多要去吃那堆零食,咱們誰去圍觀?

  我去。孫玉成舉手。

  我也去。周文斌附和。

  算我一個。趙天賜說。

  我可以帶紙筆記錄。李思齊說。

  你們還是人嗎?錢多多悲憤欲絕,我要被撐死了,你們還要圍觀?還要記錄?

  兄弟嘛,就是要同甘共苦。朱耀祖義正言辭,你吃,我們看,精神上支持你。等你吃撐了,我們幫你喊三娃來紮針。

  錢多多把被子蒙在頭上,不想理這群禽獸。

  過了一會兒,孫玉成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絲好奇:你們說,五寶到底是什麼來頭?她看著比我們還小,可所有人都怕她。趙天賜,你今天被她按在地上的時候,什麼感覺?

  趙天賜沉默了。你被按一次就知道了。

  我問你什麼感覺,你讓我自己試?孫玉成不滿。

  就是你不想試第二次的感覺。而且,她按我的時候,我注意到她右手虎口有繭,是長期握刀磨出來的。她殺過人,不止一個。趙天賜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幾個人在黑暗中無聲地交換了一下眼神——雖然看不見,但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恐懼。

  錢多多的聲音忽然加入了進來——他醒了,大概是餓醒的,或者嚇醒的。我跟你們說,五寶這個人,我爹提過。他說,在京城,惹誰都別惹五寶,惹了蕭國公還有條活路,惹了五寶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別問,問就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我爹可是戶部郎中,連他都怕。

  幾個人在黑暗中無聲地抖了一下。

  李思齊的聲音忽然響起來,不緊不慢,像在念課文。你們聊夠了沒有?現在子時了。明天卯時起床,還有不到三個時辰。你們聊得越歡,明天起得越難。起得越難,早操越跑不動。早操跑不動,被二狗罰。被二狗罰,又要加練。加練完更累,更累就更睡不著。惡性循環,自作自受。這是簡單的因果邏輯。

  李思齊,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分析得跟做賬似的?周文斌不耐煩地說。

  不能。這是我爹送我來之前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遇事多分析,少衝動。我爹雖然把我送到了改造營,但他說的道理是對的。而且,我分析出來了,咱們六個人裡,最先被退學的可能是錢多多。

  為什麼?錢多多一驚。

  因為你貪吃,而且藏不住。你今天被發現了,明天還要被公開處刑。後天你就會懷恨在心,大後天你就會試圖報復,大大後天你就會被抓住,然後退學。李思齊的語氣像在念一份死亡通知書。

  錢多多:……我謝謝你啊。

  朱耀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輕快。行了行了,別說了。說點開心的。你們說,三個月後,咱們出去第一件事幹什麼?

  吃肉。錢多多第一個回答,紅燒肉,東坡肉,醬肘子,烤羊腿,一樣來一份。不,一樣來三份。我要吃到他娘的認不出我。而且我要自己吃,不分給你們任何一個出賣過我的王八蛋。

  我想爬牆。孫玉成說,但不是爬那種有碎瓷片的牆。我想去天兵營訓練場,爬那個一丈五的攀岩牆。底下有軟墊,不怕摔。我要爬到頂,坐在上面看風景,看你們這群出賣兄弟的混蛋在下面仰望我。

  我想去射箭。周文斌說,鐵蛋說了,有射箭課。我就不信,彈弓我能打中麻雀,弓箭我學不會。等我練好了,我要去城外林子裡打獵。打一隻兔子,烤著吃,不,打六隻,我自己吃五隻,剩一隻扔到你們面前饞死你們。

  朱耀祖想了想。我想辦一場鬥蛐蛐大賽。正規的那種,有裁判,有規則,不許作弊,不許賴賬。把我爹請來看,讓他知道,鬥蛐蛐不是不務正業,也是一門手藝。而且我要設個門檻——曾經出賣過兄弟的人,不許參賽。

  你爹會把你連人帶蛐蛐一起扔出來。趙天賜說。

  那我也認了。至少我試過。

  趙天賜沉默了。最後說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想回家,給我娘送那盒胭脂。我答應她的。我娘在府裡不受寵,隻有我記得她生辰。

  幾個人都沒說話。這是今晚唯一一句人話。

  但錢多多很快打破了這短暫的溫情。他的肚子叫了一聲,咕嚕嚕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響亮。他捂著肚子,你們能不能別聊吃的了?我零食被沒收了,現在滿腦子都是紅燒肉,餓得前胸貼後背。而且你們一個個都說要獨吞,還是人嗎?

  你前胸本來就貼著後背。周文斌說。

  周文斌你說什麼?

  我說你瘦。瘦得皮包骨。需要多吃點。但我不會分給你,因為你今天出賣了我。周文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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