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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5章 五艦壓海千匪啞火,霸業泡沫一炮吹碎

  「完了。」

  短短兩個字,輕飄飄從滑頭老周嘴裡吐出來,像一根細針,精準戳破了整片沙灘殘留的狂熱氣焰。

  上一秒,整片特爾納特島沙灘還是震天動地的口號嘶吼,上千海盜熱血上頭,喊著「霸業永昌、橫行四海」,為了兩筐檳榔吵得面紅耳赤、拔刀對峙,把一場草台大會演成了開國盛典。可下一秒,瞭望手凄厲的急報劃破長空,所有人的喧囂、狂妄、自封的天命霸業,瞬間被外海緩緩壓來的五道鋼鐵黑影,硬生生掐斷在了喉嚨裡。

  海風驟然變涼,帶著大海深處獨有的凜冽寒意,卷著細碎的浪花,拍在沙灘上,發出沙沙的輕響。這原本尋常的海浪聲,此刻卻顯得格外刺耳,嘈雜得讓人心慌。

  全場上千名海盜,密密麻麻佇立在沙灘之上,方才還張牙舞爪、氣勢洶洶,此刻盡數僵在原地,宛若一群被瞬間凍住的泥塑木雕。沒人再開口嘶吼,沒人再爭執檳榔得失,沒人再吹噓自己的赫赫戰功,整片沙灘死寂得離譜,靜得能清晰聽見眾人慌亂急促的心跳聲,此起彼伏,雜亂不堪。

  視線盡頭,蔚藍無垠的海面之上,五艘大夏制式鋼鐵巨艦,正踏著萬頃碧波,緩緩朝著海島逼近。沒有全速衝鋒的兇悍,沒有鳴炮示威的震懾,就這般不疾不徐、穩穩壓來,卻自帶一股千軍萬馬、君臨滄海的磅礴氣勢,硬生生將整片近海的空氣都壓得凝滯沉重。

  黝黑冰冷的艦體倒映著日光,褪去了木質戰船的粗糙簡陋,通體鐵甲寒光凜冽,層層疊疊的炮窗整齊排布在船舷兩側,一個個黑洞洞的炮口對準海島,密密麻麻、森然可怖,如同蟄伏深海的兇獸,張開了滿是獠牙的巨口,靜靜凝視著岸上這群不自量力的匪寇。

  「那……那就是大夏的鐵甲巨艦?」一名年輕海盜喉結狠狠滾動,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細若蚊蚋,幾乎要被海風吞沒。

  沒人接話,不是不屑回應,是沒人敢開口。

  站在人群前排的渡邊九郎,一身拉風披風被海風吹得肆意翻飛,表面身姿挺拔、面色冷峻,竭力維持著南洋聯盟盟主的至尊氣場,可藏在身後的雙手,早已控制不住地瘋狂顫抖,指尖冰涼發麻,連帶著手臂都在微微震顫。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強行穩住聲線,壓低嗓音,對著身側一眾頭目故作沉穩地安撫,與其說是安撫眾人,不如說是自我催眠、強行壯膽:「慌什麼!都穩住!我南洋聯盟乃是近海正統霸主,禮制完備、萬眾歸心,他們不過是巡洋過境,未必是沖著我們來的!」

  這話看似底氣十足,可微微發顫的語調、僵硬的面部表情,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極緻恐慌。

  一旁的小泉太二,早已沒了方才熱淚盈眶、狂熱虔誠的模樣,雙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身體搖搖晃晃,差點直接癱坐在沙灘上。他雙眼失神、面色慘白,嘴裡機械地反覆念叨著一句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祥瑞……一定是祥瑞……上天降瑞,庇佑我聯盟霸業,絕無兇險……絕無兇險……」

  滑頭老周站在人群後排,縮著身子盡量降低存在感,眼神戲謔又無奈,看著眼前這群自欺欺人的同夥,心底的吐槽早已堆成了山,忍不住低聲嘀咕出聲,句句紮心、精準戳破所有偽裝:

  「剛才一個個喊得比誰都兇,什麼團結就是力量,搶劫就是財富,橫行四海無人能擋,現在人家五艘大船一露面,咱們直接集體閉麥、裝死靜音。」

  「我算是徹底看透咱們聯盟的真諦了——主打對內重拳出擊,對外唯唯諾諾。對內稱霸天下,對外鵪鶉本鶉。」

  站在最前排、剛剛為了C位大打出手的莽夫雙人組,此刻反差更是拉滿,喜劇效果直接爆棚。

  椰刀阿鯊方才還拔刀對峙、囂張跋扈,揚言自己灘頭派鎮守海島、功蓋全場,氣場兇悍無人能敵。可此刻,他那雙常年握刀、布滿厚繭、殺人無數的大手,正死死攥著腰間的短刀刀柄,指節泛白、僵硬緊繃,偏偏連微微挪動一寸的力氣都沒有。他雙眼直勾勾盯著艦上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瞳孔震顫、心神失守,往日的兇悍戾氣蕩然無存,隻剩深入骨髓的恐懼。

  魚佬阿網也好不到哪裡去,方才還據理力爭,哭訴自己漁船派辛苦攢糧、功不可沒,底氣十足、寸步不讓。如今面對大夏巨艦的滔天威壓,他腦袋空空、渾身發木,滿腦子都是聽說過的恐怖傳聞,方才爭名奪利的戾氣徹底消散無蹤。

  「你們……還記得爪哇那群人不?」人群中,一名常年遊走遠海、見多識廣的老海盜,嗓音乾澀沙啞,緩緩開口,一句話瞬間將全場的恐懼拉到頂峰。

  「當年爪哇海盜盤踞海域數十年,寨牆高聳、戰船無數,手下匪眾數萬,橫行南洋、無人敢惹,比咱們這草台聯盟強盛十倍不止。他們佔盡地利、兵強馬壯,向來目中無人,誰都不放在眼裡。」

  「結果呢?就因為劫掠了大夏商船、挑釁了大夏水師,大夏五艘戰艦抵近,一輪火炮齊射,漫天炮火傾瀉而下,堅硬的石寨直接被炸成碎石廢墟,大小戰船盡數炸碎沉沒,島上匪寇死傷無數,屍骨順著海浪漂了三天三夜,近海灘塗全是殘肢碎骨、血色腥風。」

  「後來我路過那片海域,登島看過現場,滿地焦黑殘垣、血肉殘渣,海風一吹全是屍臭,我當場就吐得天昏地暗,連著三天吃不下一口飯。那哪裡是戰場,分明是人間煉獄,片瓦不留、寸草不生!」

  這番血淋淋的往事,配上老海盜心有餘悸的語氣,瞬間壓垮了全場海盜最後的心理防線。

  原本還心存僥倖的眾人,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炮火洗島、屍骨無存的慘烈畫面,後背發涼、頭皮發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動靜太大,引來艦上炮火的注意。

  「所以……大夏的火炮,是真的能把一整個海盜團夥,直接轟上天?」一名年輕海盜顫聲問道,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的恐懼。

  「何止是能!」老海盜咬牙點頭,眼神裡滿是後怕,「那是降維碾壓,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對戰。咱們手裡的刀槍箭矢,在人家的火炮面前,跟燒火棍、玩具毫無區別。人家一輪齊射,咱們這土木搭建的高台、茅草屋舍、沙灘營寨,瞬間就能化為飛灰!」

  此話一出,全場徹底死寂,連海風呼嘯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恐怖。

  剛剛被當眾責罰、滿身是傷、趴在沙灘上瑟瑟發抖的倒黴小嘍啰,此刻反倒徹底躺平、破防擺爛。他慢悠悠從沙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和檳榔渣,看著瑟瑟發抖的眾人,一臉生無可戀,低聲自嘲:

  「挺好,反正我剛背了大鍋、挨了鞭子、罰了糧草,裡外都是死。真要開炮,我第一個不躲,早死早解脫,省得天天在這聯盟裡受氣挨罰。」

  高台之上,渡邊九郎強撐著盟主的體面,努力壓住聲音的顫抖,繼續強行維穩、自我洗腦:「諸位切莫自亂陣腳!我聯盟坐擁千眾、據守海島,乃是南洋正統,大夏水師向來以德服人、懷柔四海,斷然不會無故剿匪、肆意屠戮!」

  「他們大概率隻是巡洋巡查,路過此地而已,大家穩住身形、端正姿態,切莫失了我聯盟的氣度格局!」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氣場十足,可他背在身後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連披風的邊角都跟著微微晃動,破綻百出、掩耳盜鈴。

  滑頭老周聽得嘴角瘋狂抽搐,暗自翻了個天大的白眼,心裡瘋狂吐槽:還氣度格局?都快被炮口嚇死了,還要硬撐著裝大佬,這盟主的面子,真是比海島的礁石還硬,比漫天黃沙還虛。對內吹得震天響,對外慫得不敢喘大氣,這霸業屬實是笑話到家了。

  就在全員強行鎮定、內心慌得要死,一邊恐懼一邊自我催眠的極緻拉扯氛圍中,高台上的獨眼龍,終於顫巍巍伸出手,抓過了手邊的單筒望遠鏡,這可是大夏走私貨,托關係話大價錢買的,準備探查清楚海面局勢。

  「都安靜!待我看清對方動向!」

  獨眼龍沉聲喝止了人群中細碎的竊竊私語,刻意拔高聲調,試圖用熟悉的大嗓門穩住全場氣場。作為聯盟執行主席、公認的鎮場大佬,此刻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所有人都下意識將他當成了最後的主心骨。

  畢竟方才大典之上,他僅憑一己之力,嘶吼震落滿樹椰果,還硬生生把社死翻車現場洗成天降祥瑞、霸業吉兆,在一眾海盜心裡,這位嗓門震天、氣場兇悍的獨眼大佬,多少有點「天命buff」加持。

  可此刻的獨眼龍,早已沒了半分往日的霸氣威嚴。

  他雙手死死攥住望遠鏡,指腹用力到發白,兩隻手抖得如同篩糠一般,劇烈的震顫讓望遠鏡根本無法穩定對焦。他努力屏住呼吸、穩住身形,反覆調整角度,可越是緊張手抖,越是看不清海面的景象,整個人愈發慌亂。

  方才站在高台之上,俯瞰千人、號令全場、嘶吼訓話的霸主氣勢,早已在五艘巨艦的威壓下消散得乾乾淨淨。

  「穩住、穩住……不過是幾艘船而已,老子縱橫海上數十年,什麼陣仗沒見過……」獨眼龍低頭喃喃自語,瘋狂自我心理暗示,拚命壓制心底的恐懼,試圖找回往日的兇悍底氣。

  他深吸一口帶著鹹腥的海風,猛地擡手,將望遠鏡湊到僅剩的右眼跟前,強行對焦、定睛望去。

  這一眼望去,瞬間天崩地裂、心態炸裂。

  望遠鏡的視野裡,沒有模糊的船影、沒有遙遠的輪廓,隻有近在咫尺、密密麻麻、層層排布的黝黑炮口,冰冷的鐵甲艦身泛著刺骨寒光,堅固的船甲厚重威嚴,每一處細節都在訴說著絕對的武力碾壓。

  一艘巨艦的火力,就足以碾壓他們全島所有戰力,更何況是五艘齊至、合圍壓境!

  「咕咚——」

  獨眼龍下意識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雙腿瞬間一軟,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整個人重心不穩,身子猛地向側面歪斜,眼看就要直接從兩米高的木質主席台上翻滾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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