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獨眼望艦當場破防,霸主裝腔徹底翻車
「龍爺!小心!」
台下兩名近侍小弟眼疾手快,瞬間衝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扶住他的胳膊,才勉強將搖搖欲墜的他穩穩扶住,避免了當場摔台的頂級社死場面。
即便如此,獨眼龍的身體依舊止不住地發軟發顫,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破胸膛,冷汗瞬間浸透了身上的破舊甲胄,後背冰涼刺骨。
他這輩子混跡海上數十年,刀口舔血、劫掠廝殺,見過無數血雨腥風、屍山血海,哪怕是被人刀架脖頸、箭穿肩頭,都從未有過這般極緻的恐懼。
這一刻,他的腦海裡飛速閃過無數恐怖畫面:爪哇海盜全軍覆沒的慘狀、灘塗遍地的殘肢屍骨、炮火洗島的漫天烈焰、匪寇被掛船桅示眾的慘烈下場……無數恐怖場景交織重疊,嚇得他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僵硬麻木。
他甚至已經腦補出了自己的最終結局:被大夏水師生擒活捉,掛在艦桅之上,順著南洋各海域巡遊示眾,讓所有海盜都看看,所謂的南洋聯盟霸主,最終落得何等凄慘下場。
極緻的恐懼席捲全身,讓他幾乎窒息。
良久,獨眼龍才勉強緩過一絲氣息,被冷汗浸透的嗓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僵硬轉頭,看向身後一眾頭目和上千手下,問出了一句全場最尷尬、最離譜、最明知故問的廢話。
「諸位……你們看……對方……是來幹嘛的?」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依舊,無人應答。
所有人都低著頭、縮著身子,眼神躲閃、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接話、敢猜測。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這陣仗、這威壓,九成九是來剿匪滅寨、斬盡殺絕的!
可沒人敢說出口,沒人敢戳破這層虛假的窗戶紙。一旦說破,所有人強行穩住的心態都會徹底崩塌,場面會瞬間失控,原本岌岌可危的秩序會徹底崩盤。
全場陷入了極緻的喜劇尷尬:一群剛剛自詡霸業天尊、橫行四海的霸主,此刻被五艘戰艦嚇破了膽,連一句真話都不敢說,全員默契裝死、掩耳盜鈴。
唯有蘇文淵,這位聯盟唯一的「讀書人」,在短暫的恐慌之後,強行穩住心神,眉頭微蹙、故作高深,開始調動自己貧瘠的學識儲備,緊急翻找腦中的文言典故,強行解讀眼前的局勢,開啟頂級自我PUA模式。
他手持竹棍,輕輕踱步,故作從容地開口,語氣莊重儒雅,試圖用文字粉飾太平、化解危機:「諸位莫慌!依在下之見,此非剿匪之兆,乃是大夏王道懷柔、擇優通商之象!」
眾人瞬間齊刷刷看向他,眼神裡滿是茫然疑惑。
小泉太二率先回過神,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連忙追問:「蘇先生此話當真?何以見得?莫非真是祥瑞加持,大夏前來交好?」
蘇文淵撫了撫不存在的長須,竹棍輕點地面,一本正經地強行掰扯歪理,字字鏗鏘、條理清晰,硬生生把武力威懾解讀成盛世禮遇:
「諸位試想,大夏水師威震四海,若真要剿我聯盟、蕩平海島,何須五艦齊至、緩緩壓境?大可千裡奔襲、炮火先行,瞬息之間便可夷平此島,何須這般從容謹慎?」
「此番巨艦臨岸、列炮示威,非為屠戮,乃是大國威儀、邦交審視!是大夏朝廷體察南洋亂象,見我聯盟規整禮制、聚義守土、初具霸業雛形,故而前來巡查考量、擇優結盟!此乃萬國通商之先兆、王道歸附之良機!」
一番顛倒黑白、牽強附會的歪理,被他說得大義凜然、頭頭是道。硬生生把「大軍壓境、隨時剿殺」的死局,解讀成了「大國考察、有意合作」的盛世機遇。
滑頭老周聽得嘴角狂抽、頭皮發麻,心底瘋狂吐槽:我算是服了蘇秀才,真是什麼話都敢編、什麼局都敢洗。人家炮口都對準腦門了,他還能強行解讀成上門送禮、擇優合作。讀書人的顛倒黑白、自我洗腦,果然比刀槍火炮還嚇人。
渡邊九郎聞言,瞬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緊繃的心神驟然放鬆大半,連忙順著蘇文淵的話頭,繼續強行維穩、自我洗腦:「蘇先生所言極是!有理、太有理了!」
「我聯盟如今兩屆傳承、基業初成、禮制完備,早已不是昔日散亂匪寇,乃是南洋正統勢力!大夏見我勢大、心存認可,故而前來巡查交好,絕非剿匪!大家放寬心,切莫自亂陣腳、丟了體面!」
就在眾人沉浸在自我編織的安穩假象中,強行緩解恐慌之際,海面之上,一道孤舟驟然脫離五艘巨艦的庇護,破開萬頃碧波,單人獨船,朝著海島沙灘飛速駛來。
一葉扁舟,渺小單薄,在五艘鋼鐵巨艦的襯托下,顯得微不足道、宛若浮萍,卻帶著無人能擋的底氣與氣場,直直逼近千名武裝海盜。
「看!那是什麼!」
一名海盜眼尖,瞬間瞥見海面異動,失聲驚呼,指尖顫抖著指向飛速逼近的孤舟。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遠處的巨艦,轉移到了那艘飛速駛來的小船上。
沒有鐵甲護身、沒有火炮加持、沒有士兵護衛、沒有刀槍列隊。
簡簡單單一艘輕型快船,船身輕便、毫無威懾,船頭之上,隻孤零零站著一個年輕男子。一身輕便布衣,身姿挺拔、鬆弛隨性,雙手隨意背在身後,迎著海風,神色淡然、笑意淺淺,沒有半分殺伐戾氣,反倒透著幾分慵懶調皮。
正是二狗。
他孤身一人、無兵無甲、無援無靠,直面島上上千手持刀槍、兇悍嗜血的海盜,沒有半分畏懼,反倒像出門逛街、下鄉巡查一般,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極緻的畫面反差,瞬間衝擊全場所有人的心神。
遠處五艘鋼鐵巨艦、千門火炮蓄勢待發,威壓滔天、震懾四海;近處一葉孤舟、單人獨行,鬆弛隨性、人畜無害。
一邊是全副武裝、戰力拉滿的頂級殺器,一邊是輕裝簡行、孤身赴局的使者。
而沙灘之上,是剛剛吹遍四海、自詡霸業霸主,實則外強中乾、膽小如鼠的上千草台海盜。
「就……就一個人?」魚佬阿網瞪大雙眼,滿臉茫然,粗糲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下意識開口發問,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五艘大船壓陣,結果就派一個人、一艘小船過來?這是鬧哪樣?」椰刀阿鯊也皺緊眉頭,手裡的短刀終於微微鬆動,僵硬的身體緩緩放鬆些許,滿心疑惑,「若是剿匪,大可直接開炮,何須單人赴島、多此一舉?」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與不解。往日裡官府、水師剿匪,從來都是大軍壓境、戰船合圍、炮火齊轟,何曾見過這般單人獨船、上門交涉的離譜操作?
渡邊九郎的心態徹底亂了,原本靠著蘇文淵的歪理勉強穩住的心神,此刻再次起伏不定、慌亂不已,低聲喃喃:「不對、不對勁……若是交好,何以巨艦壓境、炮口對準海島?若是剿匪,何以單人赴局、不動刀兵?」
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與糾結,恐懼的同時,心底悄然升起一絲詭異的僥倖:或許……對方真的不是來剿匪的?
在全場上千道目光的緊緊注視下,小船穩穩停靠在淺灘礁石旁,二狗腳步輕盈,穩穩立在船頭,迎著呼嘯海風,拉開嗓子,聲音清亮通透、穿透力極強,穩穩傳遍整片沙灘,清晰落入每一個海盜耳中。
「島上南洋聯盟諸位聽著!」
「大夏國公奉旨巡洋、巡查南洋海域,今日專程抵近,前來考察海上合資通商項目!速請你們聯盟最高負責人,出列上岸接洽!」
一句話落下,全場瞬間集體宕機、全員懵圈。
海風依舊呼嘯,浪花依舊拍岸,可上千名海盜盡數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大腦空白,臉上寫滿了純粹的聽不懂、不明白、不理解。
合資?
項目?
考察通商?
這一串文雅高級、正統正式的辭彙,是這群常年隻會打家劫舍、殺人越貨、分贓吵架的文盲海盜,這輩子從未接觸過、從未聽聞過的新鮮辭彙。
他們的人生字典裡,隻有搶劫、劫掠、搶船、奪貨、分贓、火併、跑路,從來沒有合資、項目、通商、考察這些正經商貿辭彙。
對他們而言,最頂級的生意就是搶商船、劫漁民、奪物資,最宏大的規劃就是多搶多賺、安穩過冬,所謂的「海上合資項目」,簡直堪比天書、高數一般晦澀難懂、離譜荒唐。
「啥……啥叫合資?」小泉太二瞪大雙眼,滿臉懵懂,下意識轉頭詢問身旁眾人,語氣裡滿是真誠的困惑。
沒人能回答他,全場無人知曉。
魚佬阿網抓著亂糟糟的頭髮,眉頭緊鎖、冥思苦想半天,憋出一句粗莽猜測:「合資……是不是合起來搶東西?大家抱團一起劫船,就是合資?」
椰刀阿鯊聞言,立刻搖頭反駁,語氣篤定:「不對!應該是合夥分地盤!大夏想跟我們分海域、分山頭,一起占海為王?」
就在全員集體文盲、滿臉懵圈之際,蘇文淵再度挺身而出,作為全場唯一「讀書人」,他深知此刻正是自己展露學識、穩住地位、安撫人心的絕佳機會。
哪怕自己壓根不懂何為合資、何為項目、何為通商考察,他也必須強行裝懂、硬湊道理,硬生生把陌生辭彙解讀成自己認知中的文言大道。
蘇文淵上前一步,神色莊重、姿態儒雅,竹棍輕點地面,清了清嗓子,開始一本正經地強行釋義、歪理解讀:
「諸位粗人,目光短淺、不懂朝堂大道、不通四海經貿!此乃大夏朝廷的王道新政、通商盛舉!」
「所謂『合資』,便是合眾之力、合聚資源,強強聯合、互利共贏;所謂『項目』,便是定規立制、興業富民、長久經營的宏圖大業!」
「大夏國公親自出海考察,便是視察南洋民情、篩選合作勢力,擇優結盟、共興海域、互通有無、共謀長遠!此乃千年難遇的天賜良機,絕非剿匪殺伐!」
他硬生生把現代商業合資模式,曲解成了古代諸侯結盟、王道歸附的傳統套路,看似文縐縐、高大上,實則驢唇不對馬嘴、漏洞百出。
可偏偏就是這番漏洞百出的歪理,瞬間點亮了全場海盜的認知盲區,給所有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原本惶恐不安、滿心絕望的眾人,瞬間眼神發亮、心態逆轉,從「坐等被剿、必死無疑」的絕望,瞬間切換成「天降機遇、富貴可期」的狂喜與僥倖。
「原來如此!原來是好事!」
「我就說大夏天朝上國、懷柔四海,怎麼會隨便剿殺我們!原來是來談合作、做大事的!」
「不愧是蘇先生!讀書多就是通透,一句話就把大事說明白了!」
全場眾人紛紛誇讚、連連附和,原本低迷恐慌的氣氛瞬間一掃而空,人人臉上都露出了期待之色。
高台之上的獨眼龍,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懸在半空的心穩穩落地,臉上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蠢蠢欲動的期待與貪婪。
他死死盯著船頭從容而立的二狗,又轉頭瞥了一眼遠處巨艦上的森然炮口,心底的算盤已經噼裡啪啦打了起來。
而海面之上的二狗,將岸上眾人的懵懂、糾結、自我洗腦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淺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用炮火威懾、不用刀兵相向,隻用一套超前的現代商業話術,就能徹底碾壓這群蠻荒匪寇的認知,打亂他們的心態,拿捏他們的貪念,不戰而屈人之兵,扮豬吃虎的爽感直接拉滿。
為了徹底鎖住眾人的期待、拿捏住所有人的貪念,二狗決定再加一把火,精準畫餅、精準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