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這竹溜子已經跑進袋子裡了?
周安正埋頭扒拉着碗裡的飯,姜母坐在一旁,給他夾了塊蚌肉。047+0-wh^ly=.com
看着孩子們狼吞虎咽的模樣,嘴角噙着笑。
吃着吃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手裡的筷子頓了頓,擡眼對周安說道。
“小安,今天下午你們出去摸田螺的時候,福貴來找過你。”
“福貴?”
周安嚼着嘴裡的肉,愣了一下。
放下筷子仔細想了想這個名字,腦子裡很快就有了印象。
“哦,是他啊!”
昨天村裡奎大爺辦七十大壽,他和姜甯去幫忙。
在後廚忙活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是福貴。
那小子長得虎頭虎腦的,手腳麻利。
手裡拎着兩個沉甸甸的麻袋,打開一看。
裡面全是蜷縮着的穿山甲,足足有七八隻,個個膘肥體壯。
周安當時就驚着了,他進山打獵這麼久,也沒見過這麼多穿山甲。
所以對這個叫福貴的男人,印象格外深刻。
“嬸子,那福貴哥找我有啥事兒啊?”
周安趕緊追問,心裡帶着幾分期盼。
姜母舀了勺湯,笑着說道。
“福貴說,你昨天跟他提了一句,想跟他一起進山瞧瞧。
他今天來就是跟你說,他和幾個兄弟夥,打算明天早上進山。
問你要不要一起去,要是去的話,明天一早就在村口等着他們。”
“真的?”
周安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他立馬放下碗,連連點頭,語氣裡滿是興奮。
“去,去,肯定要去的!”
雖然周安獨自一人上過山,打過獵。
但是自己一個人去,和有本地人帶着一起,那肯定是不一樣的。
福貴他們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祖輩都是靠山吃飯的。
對這方圓幾十裡的山路、水源、獵物栖息地都門兒清,比自己熟悉多了。
而且聽昨天壽宴上的人說,福貴打獵的本事,在村裡是數一數二的。
跟着他這樣的本地人一起進山,肯定能少走不少彎路。
說不定還能碰到大家夥,碰上好貨!
第二天早上,雞叫頭遍那會兒,周安就一骨碌爬了起來。yo@u%pinxsw.c=om
他麻利地套上衣服,動作很輕,生怕驚醒了沉睡的弟弟們。
剛來到院子裡,一股勾人的麥香混着油香,就從廚房飄了過來。
周安走進廚房,隻見姜甯正站在竈台前忙活。
竈膛裡的火苗“噼啪”跳着,案闆上已經擺着五六張,金黃焦脆的烙餅。
邊緣鼓着小小的氣泡,咬一口準能掉渣。
“醒啦?”
姜甯回頭瞥見他,嘴角彎出個淺淺的笑。
拿起幾張剛烙好的餅,用油紙仔細包好。
厚厚一摞塞進周安手裡,語氣溫柔。
“福貴哥他們每次上山打獵,都得跑一整天,太陽落山才能回村。
這餅子是用玉米面摻了點白面做的,頂餓。
你帶上,到時候餓了就拿出來墊墊肚子,别硬扛着。”
周安捏着油紙包,入手沉甸甸的,還帶着剛烙好的餘溫。
暖意順着指尖傳到心裡。
他把餅子小心地揣進懷裡,又轉身回屋。
從門後的牆根兒處,取下老丈人的那把獵槍。
周安熟練地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确認槍膛沒問題。
才把槍穩穩地背在了肩上。
“好嘞,那小甯,我走了。”
周安對着姜甯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往門口挪。
“等等!”
姜甯追了兩步,臉上帶着幾分不放心。
拉着他的袖子,又叮囑道。
“在山上可得注意安全,跟福貴哥他們緊緊走在一起,可别自己瞎竄。
山裡岔路多,野獸也兇,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周安回頭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我晚上準帶着獵物回來!”
說完,便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口走去。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
周安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腳步越走越輕快。
等他來到村口時,原本以為自己來得夠早了,沒想到已經站着三個男人了。38k_sw.com
為首的正是福貴,穿着件深藍色的土布褂子。
肩上也背着一把獵槍,手裡還拎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周安快步走了過去,對福貴笑着點了點頭,略帶歉意地說道:
“福貴哥,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福貴搖了搖頭,臉上帶着爽朗的笑。
“沒有,我們仨也才剛到。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說着,他伸手一指身旁個子最高的男人。
那男人大概二十七八歲,肩膀寬得像座小山。
胳膊上的肌肉,把土布褂子撐得鼓鼓囊囊。
黝黑的臉上,刻着幾道淺淺的疤痕。
看着就透着股悍勁兒,尤其是那雙眼睛,亮得很。
“這個是大慶哥,是咱村打獵的一把好手!”
接着,福貴又指向另一邊的男人。
那人個子雖矮,卻長得敦敦實實,像塊鐵疙瘩。
手裡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刀把都被盤得包了漿。
一看就知道,這人常年在山裡跑的。
“這個是小龍哥,他對這山裡熟着呢,哪片林子有野物,他閉着眼睛都能找到,咱跟着他準能找到好東西!”
周安趕緊笑着上前,對着兩人拱了拱手,語氣熱絡。
“大慶哥好,小龍哥好,我叫周安,那我今天就跟着你們混了!”
周安就跟着這三個漢子,一起進山了。
大慶和小龍哥,臉膛被日曬雨淋得黝黑,眉毛粗黑濃密。
眼神裡帶着股子山裡人的銳利,乍一看确實有點唬人。
不知情的怕是要以為遇上了,啥不好惹的角色。
可接觸下來才知道,這倆都是實打實的熱心腸,非常樸實。
對周安這個外鄉人,很是熱情。
一路上還時不時提醒他,“這塊石頭滑,踩着旁邊的草過去”。
“那叢是荨麻,别碰着,沾着就疼”。
周安聽他們說啥都認真應着,臉上總挂着真誠的笑,一點不擺架子。
倆漢子見周安态度這麼好,心裡也舒坦。
臉上的硬朗線條柔和了不少,笑得愈發憨厚。
大慶擡手拍了拍周安的肩膀,很是爽快。
“嘿嘿,小安,看你這模樣就是實在人,跟咱哥倆投緣!”
小龍哥在旁邊湊趣,說道。
“就是,别拘束,今兒個保準讓你見識點好東西!”
一行人踩着濕漉漉的落葉,往山裡走。
他們一邊走,一邊扯着閑話,講的都是山裡的趣聞。
小龍哥這人最是風趣,話也多,講起這些事兒來繪聲繪色。
連模仿野鹿蹦跶的樣子都惟妙惟肖,逗得大夥兒直樂。
進山的時候,天還隻是蒙蒙亮。
可沒走多大會兒,東邊山頭的太陽就跳了出來。
金燦燦的陽光,把整片山林都照得透亮。
“好家夥,這才剛六七點吧?天就亮得跟晌午似的!”
周安擡手擋了擋刺眼的陽光,忍不住嘀咕。
幾個人又往前走了一陣,腳下的路漸漸陡了些,周圍的樹木也愈發茂密。
大慶突然停下腳步,擡手撓了撓後腦勺。
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要緊事,眼睛一亮。
擡手一拍大腿,嗓門洪亮地說道。
“哎,我說哥幾個,要不咱先去抓點竹溜子吧?”
他臉上帶着點明顯的饞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家那小丫頭,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還跟我念叨呢,說做夢都想吃紅燒竹溜子。
纏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今兒個正好順手給她抓幾隻回去,讓她解解饞。”
旁邊的小龍哥一聽“竹溜子”這三個字。
立馬來了精神,忙不疊點頭,嘴裡啧啧有聲。
“行啊!這玩意兒确實好吃,肉質緊實得很,還不柴,咬一口滿嘴都是香的。
想想那滋味,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正好我也饞這口了!”
他說着,用手指了指前方不遠處,臉上帶着笃定的神色。
“巧了,咱這邊順路,再往前面走一會兒,有一大片竹林。
我以前跟我爹進山的時候常去,那裡邊老多竹溜子了!”
一行人順着林間小道,往小龍哥說的竹林走。
周安跟在福貴哥身邊,聽着前面大慶和小龍哥聊得熱乎。
一會兒說紅燒竹溜子,要放多少醬油才夠味。
一會兒又講上次抓竹溜子,差點被它咬着,心裡滿是疑惑。
他山裡的野物見過不少,可“竹溜子”這名号,卻是頭一回聽。
這竹溜子究竟是啥動物?
越想越糊塗,周安忍不住拽了拽福貴哥的衣角。
臉上帶着明顯的困惑,問道。
“福貴哥,他們倆一口一個竹溜子,到底是啥東西啊?我聽着怪新鮮的,以前壓根沒聽過。”
走在旁邊的福貴聞言,放慢了腳步。
扭頭看了周安一眼,臉上露出幾分了然的笑。
他知道周安是北方來的,好多雲南山裡的東西都不認識,便耐心解釋道。
“這竹溜子啊,就是竹鼠的意思,咱本地人都這麼叫,聽着親切。”
怕周安還是不明白“溜子”的由來,福貴又接着說。
“在咱西雙版納、普洱這些滇南地方,‘溜子’是老輩人傳下來的俗稱。
專指那些在林子裡,竄得快、動作靈活的小動物。
這竹鼠天天在竹林裡鑽來鑽去,竄得比兔子還麻利,挖洞更是一把好手。
幾分鐘就能鑽進土裡不見影,可不就叫‘溜子’嘛。”
福貴以前聽說過,北方那邊氣候不一樣。
竹子長得少,有的地方甚至連竹子都沒有。
想來周安在北方,肯定是沒見過竹鼠的。
他怕周安把竹鼠,和家裡偷糧食的普通老鼠混為一談。
于是又趕緊補充道:
“小安,這竹鼠跟咱平時見的老鼠,可不是一回事,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這竹鼠比老鼠大得多,成年的能長到兩三公斤。
特别肥,圓滾滾的,渾身是肉。
而且它們隻吃竹子,别的啥都不碰,幹淨得很。
最重要的是,這竹鼠的肉老好吃了,鮮嫩得很!可讓人稀罕了!”
周安聽得眼睛都亮了,他别說吃竹鼠了,連見都沒見過。
聽福貴哥把竹鼠說得這麼稀罕,肉質還這麼好。
心裡頓時起了濃濃的好奇心,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行,那我也跟你們去看看,正好長長見識,看看這竹溜子到底是啥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