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報應
蘇學書這時幽幽開口道:「大志啊,我和你媽那時候怎麼說的來著——『娶妻不賢,禍及三代』啊!唉,這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說完,還不停搖頭嘆息。
蘇大志充耳不聞,隻盯著管玉梅,第三次問道:「玉梅,告訴我,你三個弟弟,他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的心底,畢竟還存著一絲幻想。
眼前這個女人,畢竟是他跟全家鬧翻都要娶的。
她給他生了四個兒子,跟著自己沒過過一天享福的日子。
管玉梅擡起頭,艱難開口:「大志,我借錢給三弟的時候,他都說了,三年就還清。你為什麼要把他逼得沒有活路呢?他可是我親弟弟啊!我從小一手帶大的親弟弟!」
蘇大志聽了這話,身形踉蹌了一下。
蘇學書忙道:「大志!你別傷心!為了這個娼婦,不值得的!」
「哈哈!」
蘇大志竟仰天笑了兩聲,然後看向蘇學書,「爸,你說得對,的確不值得。」
說完,他徑直對警察道:「同志,我要跟管玉梅離婚。」
話音剛落,就見管玉梅翻了個白眼,從椅子上「咚」地一聲栽倒下來。
好在手還拷在椅背上,並沒有完全倒下去,隻是額頭磕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咚」聲。
蘇大志看了一眼管玉梅,沒有伸手去扶。
還是一個女警察扶起了她,白了一眼蘇大志:「你這個同志也太過分了吧?再說離婚你去民政局啊,派出所可辦不了離婚!」
管玉梅此時雙目緊閉,萬念俱灰。
女警察扶著她,低聲勸了半天,管玉梅才點了點頭,於是直接被女警察帶去旁邊的一間空屋子休息了。
當然,手銬自然是沒有取下來。
就在這時,所長辦公室的電話極為大聲地響了起來,嚇得所有人都是一凜。
接完電話的所長,從辦公室沖了出來,神情十分嚴肅:「醫院說,送去的三個傷者,已經死了一個!馬上把所有人的羈押手續都開出來!快快快!」
整個派出所立刻忙成一團。
蘇大志眼見著他的老爹和兄弟們,還有那對雙胞胎侄子,都被押走了。
老爹被兩人架著,還聲嘶力竭地回頭問:「是誰死了?不是我家大儉吧?」
所長完全不理他,隻是囑咐把兩撥人分開關押。
管玉河也帶著哭腔問:「警察同志,死的不是我家國濤吧?」
所長陰沉著臉,沒搭理兩人。
女警察跑來問:「所長,那個叫管玉梅的女同志怎麼辦?她說她全程沒有參加械鬥!」
所長叫住眾人:「等等!你們誰給她作證一下?」
不料,管家所有人和蘇家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她參加了!」
所長努努嘴,女警察隻得把管玉梅也關了起來。
蘇大志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發生,隻覺得頭重腳輕。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麼巧?
管玉梅這個蠢貨,幹出這樣的事,他也能想得到,但是自家老爹,這怎麼會突然拖家帶口來打秋風?
往常打秋風之前,都要打幾個回合的,先是寫信要錢,再是電報,還會打電話,最後才會跟著蘇學書來兩三個人,從來沒有這麼一大家子人,一窩蜂似的跑來啊!
這……這難道是天要亡他蘇大志?!
他這還要跟陳衛星結親呢,死了人,他怎麼能脫得了幹係?
陳衛星還願意要一個家裡出了殺人犯的老婆嗎?
……
在蘇大志沮喪地胡思亂想時,蘇學書最後掙紮著回了一下頭,對著他老淚縱橫地喊道:「大志,去醫院看看你五弟!快去!爹求你了!一定要救活他!」
蘇學書哭嚎著被拉走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完全不給蘇大志反應的時間。
「你去醫院看看也好,畢竟都是你的親戚,記得帶錢!」一個警察叮囑他。
蘇大志點點頭,渾渾噩噩地往醫院走去。
就在醫院門口,他碰到了正被汪波攙扶著走出來的蘇珍珠。
四目相對,蘇大志的眼神移到汪波身上,擡起顫抖的手:「你……你又把她怎麼了?」
汪波忙解釋:「爸!珍珠就是傷口感染髮燒了,所以來醫院看看。她已經縫了針,又打了三針消炎針,現在已經退燒了!」
這一聲「爸」,差點叫得蘇大志當場趴在地上。
他看著汪波那長得四分五裂的臉,再看著那張臉上諂媚的笑容,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蘇珍珠倒是理也沒理蘇大志,還呵斥汪波道:「我不是說了,再也不要理他了嗎?」
汪波賠著笑臉,對蘇大志低聲道:「爸,珍珠就是說氣話,您可別往心裡去!
蘇大志卻看向蘇珍珠:「珍珠,家裡出大事了!你媽家裡的親戚和你奶奶家的親戚,在咱家打了一架,有個人死了,還不知道是誰,我就是過來了解情況的。走,你們跟我一起……」
蘇珍珠哦了一聲,打斷了他:「原來親戚的事,都可以讓你跑一趟醫院,但你自己的女兒胳膊斷了,就不行。」
「你胡攪蠻纏些什麼?人家人都死了!」蘇大志暴躁起來。
「誰死了?被誰打死的?」蘇珍珠來了點興趣。
「剛跟你說,我還不知道!你媽,你爺爺,你幾個叔叔和舅舅,還有表哥堂哥,統統被抓起來了!聽明白了嗎?」蘇大志咆哮。
「跟我有什麼關係?」蘇珍珠冷笑一聲,「汪波,咱們走。」
二人揚長而去。
「逆女!逆女啊!」
蘇大志原地捯了半天氣,才走進了醫院。
「死的真是老五?」
蘇大志被領到太平間,看著蘇大儉那凹進去一塊的腦袋,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畢竟是親弟弟,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這個弟弟,飛揚跋扈,仗著老爹寵愛,從小沒少欺負他,讓他背鍋。
可他是親弟弟啊,他們的血管裡,都流著老蘇家的血。
媽的,死的怎麼不是管家的人?
「這個是送來就沒有搶救的價值了,另外那兩個,有一個也危險,現在正搶救呢。」一旁的護士嘆了口氣。
蘇大志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護士還以為這個人是過於傷心,正要勸兩句,突然間就看他哈哈大笑起來。
「報應!都是報應!爸,你不是最喜歡大儉嗎?不是說你將來肯定能借上他的光嗎?我看是給他燒紙的時候,你能借點光吧!」他自言自語地說完,笑著看向護士,「走,帶我去看看另外兩個人能有多嚴重!」
小護士忐忑地帶著狀若癲狂的蘇大志,來到了搶救室外。
他踮起腳尖從門上的玻璃那裡看去,隻見床上躺著一個腦袋扁了的人,鼻子嘴巴眼睛根本分不清。
「這是管國濤?」他問小護士。
「對,」小護士看了看手裡的幾張紙,「就是這個名字。」
「那還有一個叫蘇大禮的呢?」蘇大志又問。
「額……」小護士頓了頓,「那個人……正在手術。」
「也是要死了?」蘇大志興奮地問。
「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他的生殖器官受傷太嚴重,隻能被切除了。」小護士道。
「哈哈哈哈!」蘇大志又是一陣仰天大笑,「這全都是報應!讓你們打秋風!讓你們從小到大欺負我!」
蘇家莊那幫吸血鬼,每個月拿著他的15元吃香喝辣,絲毫不顧他一個人養活九口人,要怎麼活。
逢年過節,還時不時要來他家打秋風!
作為四個弟弟三個妹妹的老大,蘇大志對於蘇家莊那個家,簡直是深惡痛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