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鴻暉
一個戴眼鏡的老頭兒,在場就屬他最老,一臉諂笑問道:「領導,是您家走失了孩子嗎?」
「啥?!」韓偉國懵了。
「不是說有個大領導走失了孩子,要認親嗎?」
「……」韓偉國看了一眼小錢。
小錢忙賠笑道:「我什麼都沒說啊,不知道底下的人咋說的。」
又補充道:「這人叫松鴻暉,是冰城中醫院的科主任。」
韓偉國點點頭,這人一副投機鑽營的架勢,怎麼看也不像是潛心醫術的人。
「應該不是要認親吧?如果是認親,為什麼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一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女人起身問道,「我兒媳婦還坐月子呢,到底什麼事兒,非得把我們拘來,大領導您就快說吧!」
女人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還有點兒不耐煩。
小錢在韓偉國耳邊道:「這是六個人裡唯一的女大夫,她叫松馨蘭,是平城中醫院的,馬上就要退休了。」
韓偉國又點了點頭,對眾人開口道:「大家面前都有一個寫著自己名字的信封,裡面有一張調查表,請大家把表填好了交上來。」
眾人立刻動手拆信封。
松馨蘭皺著眉頭一把撕開信封,看到上面隻有一行字——請問你師從何人?
每個中醫大夫都有師父,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剛才的松鴻暉老頭兒一看到這行字,不由得笑了出來:「還說不是認親?我師父撿到我的時候,就說包著我的被子上面綉著荷花竹子,說我肯定是個有來歷的!」
說完,他飛快地填上了自己師父的名字。
很快,大家都填完了,小錢把信封收到了韓偉國面前。
韓偉國拿著信封,對眾人道:「大家再坐一會兒。」
說著就離開了。
到了一旁的空辦公室,他這才讓小錢把所有信封拆開。
六張紙依次排開,六個人都把自己的師父名字寫了下來——
松建茗——張墨徹
松秋柏——於望亭
松允——楊之誠
松一博——王長青
松馨蘭——巴義
松鴻暉——何遠
何遠???
看到這兩個字,韓偉國的心頓時狂跳起來,因為這正是鶴神醫的曾用名之一!
鶴神醫為了避禍,曾經用過好幾個名字,這個何遠,是他用的時間最長的名字!
韓偉國激動得手指都顫抖起來,指了半天才指準松鴻暉的名字:「他留下,其他人讓回去吧。」
「誒。」小錢看了一眼名字,出去了。
不一會兒,就聽他的聲音響了起來:「各位遠道而來,這是回去的車票錢和誤工費,這是一些小禮物,請大家帶回去給家人朋友分享的,請大家就回吧——除了松鴻暉,松大夫,請您留下。」
很快,松鴻暉亢奮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就說吧!小同志,我就是那個走丟的孩子,沒跑兒!」
韓偉國搖了搖頭,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去給夏東打電話了。
不料,冰城人民醫院的總機轉接到外科,卻怎麼都打不通。
——韓偉國忘記了,之前他在被程首長掛了電話之後,覺得大失面子,把話機砸了個粉碎。
後勤已經報上去了,新的話機要下個月才能批下來。
打不通電話,韓偉國隻能直接把松鴻暉帶了過去。
夏東看著眼前點頭哈腰的小老頭兒,面露疑慮:「這……就是松大夫?」
松鴻暉挺了挺脊背,伸出一隻手:「正是鄙人。」
夏東疑惑地跟他握了握手。
看向氣度不凡的夏東,松鴻暉滿面紅光:「這位……弟弟還是侄子,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啊?我爸媽……二老還在世嗎?」
夏東緩緩轉頭看向韓偉國。
韓偉國小聲解釋道:「松大夫誤會了,還以為找他是為了尋親。」
說著,就看向松鴻暉,「抱歉啊,松大夫,來得匆忙,我跟你解釋一下——是找你治病,不是認親。」
「治病為啥就要找姓松的?還問我師父是誰?」松鴻暉有點兒傻眼了,笑容都僵硬在了臉上。
「咳咳!」夏東咳了幾聲,「還是先讓大夫看看……病人吧。」
松鴻暉依然是有點兒傻眼的狀態。
韓偉國湊近松鴻暉,小聲道:「松大夫,你就別裝瘋賣傻了,你是鶴神醫的徒弟,你的身份我們會保密的。」
「啥?我師父啥時候成神醫了?她咋沒告訴過我呢?」松鴻暉一面被夏東拽得腳不點地,一面還不忘回頭問韓偉國。
等來到病床前,看到了夏天露的情況,又仔仔細細看了她的病歷,松鴻暉徹底傻眼了:「不是……這……這你們得找外科大夫開刀啊,找我有啥用啊……」
韓偉國陰沉地說道:「松大夫,你就別裝了,我們都知道你的身份了,你師父曾經救過一個吞扁方的女孩,他這一手兒肯定教給你了吧?」
「我師父?扁方?啥是扁方?」松鴻暉茫然問道。
他這一副樣子,在韓偉國看來,就是在裝傻充愣,不肯暴露他的身份。
韓偉國叉開雙腿堵住了門:「別來這一套。松大夫,我知道你素來神龍不見首尾。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啥條件啊?!我沒有啊,我這莫名其妙被你們弄來,又莫名其妙讓我治這個需要做手術的病人,我說你們這些大領導,是不是覺得涮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玩兒很有意思啊?」松鴻暉也有點兒火了。
「不出手,你今天是不可能走得掉的。」夏東開口道,「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我……」松鴻暉看著一身戎裝的韓偉國,又看了看不怒自威的夏東,這的確是兩個他得罪不起的大佬。
他哭喪著臉想了半天,擡起頭來:「那我試試吧,我需要一隻碗,一雙筷子。」
他準備用祝由術試試,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反正這法子,化魚刺還挺有效的。
「什麼碗?古董?金筷子?」韓偉國沒有反應過來。
「就普通吃飯的碗,木頭筷子!」松鴻暉皺眉補充了一句。
他心裡沒底,就用惡劣的態度來掩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