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符籙
「唉!」
韓偉國捏了捏眉心,「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我現在還覺得這是一場噩夢,而你我,還沒有醒過來。」
「人生總會有好似噩夢的時刻的,哪怕我們身居高位,哪怕我們什麼都有了。」夏東感嘆道,「每個人,都逃不過的。」
「小龍和小虎知道這事了嗎?」韓偉國又問。
小龍小虎,是夏天雷和夏天霆的乳名。
這對兄弟如今都在夏南的部隊裡做文職工作,並且都已經結婚生子了。
「已經關照了三弟,不要告訴他們。不過,夏南他說,這一兩天他就會過來。」夏東又是一聲嘆息,接著拿起塗了凡士林的棉簽,在夏天露乾裂的嘴唇上擦了擦。
夏天露在昏迷中被碰到嘴唇的裂口,皺了下眉頭。
「小南要來?」韓偉國有點驚訝,「他怎麼能抽出時間的?東部比武就在這個月吧?」
「讓他來吧,露露的木倉,是他偷偷給的,這事他難辭其咎。」夏東說著,眼神裡的陰鷙一閃而過。
「小東,你要想開些,知道嗎?」韓偉國勸慰道,「其實兒女都有自己的命運……」
「我要見那個蘇如意。」夏東答非所問。
「現在就別見了吧,等等。」韓偉國自然知道是張斌提走了蘇如意,張斌那人鐵面無私,他可不想觸他的黴頭,「她的事,你先給她攢著,還是露露的病情要緊。」
「露露是好不了了。」夏東悲憤道,「你們都說等松大夫,但我心裡明白,就是神仙來了,也是無濟於事的。這輩子,她都不能吞咽食物了,我不知道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昨天晚上,我就一直在猶豫,我這麼拖著,是不是對她太殘忍了?」
「小東,胡思亂想什麼呢?」韓偉國心裡咯噔一聲,他最擔心的事發生了——夏東果然對夏天露起了殺機。
他不允許夏天露這樣活著,作為他夏東的污點永遠存在著,他寧願夏天露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然後永遠活在他的追憶中。
當年,夏東和夏南兩兄弟,都是他的得意門生。
但他最終選擇了保舉夏南,就是因為夏東的這一點。
他怕有一天自己落到了夏天露這種境地,也會被夏東當做不名譽的污點,清除掉。
但是,夏東退伍後,他依然是用最大的力量幫他鋪平了一切道路。
他韓偉國的人,他會用命去護。
所以,不用夏東說,他也不會放過那個叫蘇如意的小賤人。
但是,現在還不是算總賬的時候,現在首要的問題是找到松大夫,把露露治好。
「我要見蘇如意,老師,能幫我把她請來嗎?」夏東問。
他用的是「請」字。
韓偉國心裡又是咯噔一聲——當夏東開始彬彬有禮時,那他就真的動了殺心,而且不可挽回。
「行吧。」既然愛徒這麼堅持,這個蘇如意早完蛋還是晚完蛋,都不是啥重要的事。
韓偉國叫過警衛員小錢,耳語了幾句,小錢領命而去。
而蘇如意此時還渾然不知。
松文玉的院子很大,招待他們幾個人住下沒有任何問題。
當晚,她照例進入了空間學醫書和給人治病。
來針灸的娘娘,頭風就要痊癒了,今天是最後一次治療。
針灸結束後,娘娘給了她一個錦匣。
她打開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裡面是熟悉的符籙!
救命符!
正面是硃砂紋樣,反面跟上次她收到的那張一樣,寫著——「置於懷袖中,可保君一命矣!」
而且,是三張。
也就是說,娘娘給了她三張救命符!
而上一次的那張符籙,在她被木倉擊後就化成了灰燼。
蘇如意不由得有些雙腿發抖——難道,她還有三次死劫?
她還沒有報仇,蘇銀和夏天秀,還都好端端地活著,她還不能死。
蘇如意顫抖地拿出一張符籙,貼身放好。
這一晚她都沒有睡好,除了符籙的事讓她心驚膽戰,還想到很多關於師父金大春的事。
她很後悔,跟師父相處的時間太短了,對他的關心也不夠。
眼下,這一切都無法挽回了,隻有幫著師父的七妹討回公道,才能聊以慰藉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吧。
第二天一早,蘇如意和程禎就先回到程首長那裡報了個平安。
程首長聽了金杏秋的事之後,直接給張斌打了個電話,說了丁宏磊違規操作的事。
張斌在電話那頭一一記錄下來。
舉報丁宏磊的人很多,但丁家在黑省也是根基深厚,他一直不能把這隻蛀蟲一擊緻命。
而眼下,程首長提供的這個信息,看來倒是可以讓他徹底不得翻身那種。
張斌非常重視,當即就成立了秘密調查小組,奔赴三河縣。
而蘇如意終於如程首長安排的那樣,再去了方池溫泉幹休所。
她沒有再讓程禎送他,而是向程首長借了一輛車,自己開走了。
自從昨晚娘娘給了她符籙,她就覺得自己身處危險之中,不能再把程首長唯一的孫子拉下水了。
對於蘇如意會開車,程首長倒是沒有怎麼驚訝。
這麼小的年紀,醫術就如此了得,說明蘇如意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學會開車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他特意找了一輛地方牌照的黑色紅旗小車,借給了蘇如意。
這是個雨天,地上還挺滑。
看著小車熟練地調頭離去,程首長的眼神也從祥和變得充滿了殺氣:「程禎,該讓那些個臭蟲們知道知道厲害了!」
「嗯,爺爺,這次放什麼風聲出去,您指示!」程禎黝黑的臉上一臉堅毅的表情。
……
一大早,韓偉國就來到了辦公室。
他的手下從黑省各地請來的六個「松大夫」,已經匯聚一堂,在會議室等他了。
韓偉國看著手裡的名單,低頭皺眉走了進去。
都是各地基層中醫院的大夫,名字都很陌生。
傳說中的鶴神醫的徒弟,真的隱藏在這幾個人之中嗎?
他看了一圈一臉茫然的六個人,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辛苦各位跑這一趟了。」
眾人聽到聲音,都擡起頭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