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繩子斷開,青年拉著受傷的少女走到窗前。
屋內沒有能踮腳的東西,但青年似乎計劃好了一般直接跪趴在地上。
少女踩著青年背騎到了木窗上。
青年起身翻過窗戶,隨後同樣跪趴在地上讓少女踩著下來。
同樣的辦法,青年帶著少女翻過了矮牆。
村中路,青年對著少女耳語了幾句,少女點頭表示明白。
青年邁步,少女跟著邁步,兩步之後,兩人步伐一緻的在村中走了起來。
夏日的夜在沒風的時候還是很熱,蟋蟀在陰暗的草叢裡不停演奏著樂章。
為了繁衍後代的蚊子不斷試圖吸食人血,鼾聲,磨牙聲,打罵聲,偶爾還有壓抑克制的歡愉聲........
青年帶著少女在村中行走,好一會後青年再度敲了敲手中梆子:「天乾物燥,小心火燭,三更天咯........」
梆子聲過,青年與少女漸漸消失在村中。
村外數裡,青年硬將一串銀錢塞入少女手中:「快走,別回頭!」
少女滿眼的淚:「阿生哥,我們一起走吧,我,我一個人在外面咋活啊?」
數丈外,背負雙手的江澈面容微動,遙想當年,青檀似乎也說過這種意思的話。
阿生搖著頭:「我不能走,我走了我爺奶就完了,你快走,去乘船,能走多遠是多遠,以後都別回來了!」
少女痛哭,她忽然後退對著青年跪下。
「小秀你,你快起來!」
「阿生哥,您的救命之恩,小秀永世不忘,小秀走了。」
「走,千萬別回來,要保護好自己!」
「嗯!」
目送小秀消失在樹林中,阿生拽斷一根樹枝對著腳印胡亂掃了起來。
一路退後一路掃,最後樹枝扔回自己院中的柴火堆。
院中,江澈看了眼前方木屋,木屋分三間,左側是卧室,中間是堂屋,右邊也是卧室。
心中微動,江澈邁步想要進屋查看,但阿生沒有進屋..........自己竟無法進去..........
轉身看向院中忙活的阿生,江澈心中有了數:「我隻能以他的視角去看他的世界。」
時間緩緩過去,江澈並不著急,他留心著四周的一切。
他發現阿生並不住在三間木屋中,阿生住的隻是一個草垛。
夏天這麼熱,草垛裡更是刺撓悶熱,這怎麼可能睡的了人?
「或許這個阿生不受待見,亦或者阿生是被收養而來。」
江澈繼續推測:「那叫小秀的少女,衣著與阿生類似,這說明小秀並非是從外面拐來,她就是本村之女。」
「本村之女為何會被綁著?阿生為何要去救她?」
「可惜我看不到囚禁小秀那一家人長什麼樣,信息還是太少。」
江澈跟著阿生繼續在村中四處遊走,心中還在推測:「小秀想讓阿生跟她一起走,阿生說『他走了,爺爺奶奶就完了』,這說明阿生爺爺奶奶都還健在。」
「村中屋,中間基本都是堂屋,兩側有窗,想必都是卧室。」
「爺奶一間,另一間會不會是父母?」
「不,他說『爺奶就完了』,沒說父母就完了,難道阿生父母不在?亦或是我之前的推測是對的,阿生真是被收養而來?」
江澈目光閃爍,他更傾向於阿生是被收養來的,如果阿生是親生,親生之子,親生之孫會睡院內的草垛嗎?
不太可能。
按下這個思緒,江澈心中再動:「小秀是本村之女,她為何會被綁?」
「阿生救她卻不敢驚動其他人.........或許本村人都知道小秀被綁著,亦或是本村人都認為小秀應該被綁。」
「小秀看著很正常,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弱女子,她能因為什麼會被綁?」
心中想著,他已經跟著阿生來到了村口。
進了村口,迎面就是一棵暗綠色的老槐樹。
老槐樹很大,擴散的樹枝上都綁著紅色的布條。
老槐樹下,有供台,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些東西江澈完全認不得。
阿生看向老槐樹,江澈也是藉此踏空而起出現在老槐樹的枝葉旁。
擡手拿起一根紅色布條看了看,上面寫著:【槐仙大人,求您保佑我兒娶個好媳婦.........】
眉頭微動,去看另一個紅布條:【槐仙大人,求您保佑我今年地裡大豐收..........】
老槐樹下,阿生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他什麼都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做的快步離去。
他一走,江澈也是無法再看到老槐樹,隻能繼續跟著阿生再次往前。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
天蒙蒙亮,公雞打鳴。
「我的娘類,夭壽了!!!」尖叫聲從村長家傳出。
很快,村長家聚滿了人。
小秀跑了!
小秀割斷繩子跑了!
找打更的來!
一群人氣勢洶洶的衝到阿生家。
「老郭頭,阿生呢,阿生跑哪去了!」
院子的陰涼處,阿生躺在草席上呼呼大睡。
村長的兒子沖了過來一把揪起阿生的衣領:「阿生!昨晚上看到小秀了沒!」
阿生迷迷糊糊的醒來:「小秀?什麼小秀?哥你在說什麼?」
村長兒子橫眉豎眼舉起了巴掌:「你不知道?」
阿生更茫然了:「哥你在說什麼?」
「小秀跑了?」
「小秀跑了?什麼?小秀跑了?!!」阿生一臉的震驚:「他咋跑的?我昨天巡視村子咋沒見到?」
「你真沒見到?」
「我發誓,我對槐仙發誓我真沒見著!」
村長微微點頭:「放下阿生吧,敢以槐仙發誓那就是真的了。」
村長的兒子一把鬆開阿生,阿生卻是爬了起來一臉的驚惶:「村長爺,祭品跑了怎麼辦啊?槐仙大人要收不到祭品咱們不得完了?」
「對啊,村長,祭品跑了咱們怎麼辦?咱們總不能也跑吧?」有村民喊來。
又有村民附和:「是啊村長,現在日子好不容易好起來,咱總不能搬走吧?」
「要我說,再選個祭品送給槐仙大人!」
「這主意好,這主意好,我同意。」
有人同意,也有人不同意:「小秀明明已經受傷了,她怎麼可能割的斷繩子?她怎麼可能一個人跑了?」
「我懷疑這裡面有鬼,會不會是村長一家故意放走的小秀,小秀畢竟是他們侄女,他們........」
「你說什麼?說我們放走的小秀?你特麼再說一遍試試!」村長兒子已經抄起了腰間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