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閨蜜與合同
應頌時車票的終點站是西南一座城市。
出站口的風帶著濕潤暖意,吹散了坐車趕來的疲憊。
她拉著行李箱走出高鐵站,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景緻,一道身影就像小炮彈似的,飛快撞進她懷裡。
「頌時,頌時,我終於見到你了!」
對方力道不小,先給了應頌時一個緊實的熊抱,鬆開後立馬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又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眉眼彎成月牙,語氣急沖沖又滿是歡喜:「快走快走,我早就訂好了餐廳,要給你好好接風洗塵!」
「月光,你小心點拉箱子,裡面有我給你帶的吃的。」箱子裝了不少東西,有些沉,應頌時看著她跳脫的模樣,放心不下地伸手扶了一把行李箱的拉杆。
「放心啦放心啦!」白月光擺了擺手,信誓旦旦地開口:「我絕不會讓我的口糧出半點差池,就算我摔了,你的特產也不能摔!」
來接應頌時的女孩,名叫白月光。
沒錯,就是在無數情愛作品裡,反覆被提及的那個詞語。
應頌時跟她是大學社團活動時認識的,還記得當時白月光站在台上自我介紹,眉眼亮晶晶的:「我爸追了我媽七年才修成正果,過了五年二人世界才有的我。我爸正好姓白,就給我起名叫白月光,說我是他們倆的心頭寶。」
白月光個子嬌小,長著一張可可愛愛的娃娃臉,圓溜溜的眼睛黑亮有神,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襯得她嬌俏又靈動,一身鵝黃連衣裙,更顯得元氣滿滿。
「頌時,車在地下停車場,我們先直接去劇組酒店放行李。」白月光拉著行李箱,腳步輕快地領著應頌時往電梯口走,語氣雀躍,「我們還是老樣子,你跟我睡一間房,晚上我們好好嘮嘮。」
應頌時眉眼彎彎:「好,上次跟你住在一起還是半年前,我也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白月光拉著行李箱,笑著問道:「對了頌時,你出來這幾天,花捲寶寶還是送寵物店寄養嗎?等這次忙完,我一定要去你那山中小院看花捲,小貓咪就是用來猛猛吸的,想想都覺得治癒!」
「沒有送寄養,還在家裡,家裡暫時有人照顧它們。」應頌時輕聲回應,腦海裡不自覺閃過封珣和幾隻毛孩子的模樣。
「哦?有人照顧?」白月光隨口猜測,「是你大哥休假了?這次我把你喊出來會不會打擾你們團聚?」
「不是,是暫時住在小院裡的一位朋友。」應頌時輕輕搖頭。
白月光看似正拉著應頌時小心避讓著停車場裡的過往車輛,實則耳朵早已悄悄豎了起來,眼光好奇閃爍,還不忘擡起下巴認真宣誓主權:「新朋友嗎?是男是女呀?先說好了,你嫡長閨的位置必須是我,誰也搶不走!」
好奇八卦的心還沒來得及得到滿足,她先急著守住自己的「地位」。
應頌時被她逗得笑出聲,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順著她的話解釋:「是個男人,機緣巧合下認識的,暫時借住在小院裡。」
「什麼?男人?!」白月光下意識拉高了語調,眼裡滿是驚訝。
聲音在地下停車場裡格外響亮,甚至還傳來了淡淡迴音。
她緊接著湊到應頌時耳邊,語氣誇張又急切:「頌時,你居然背著我金屋藏嬌?」
應頌時:「......」
久違的社死感,瞬間席捲了她。
周圍已經有路過的行人,好奇地朝這邊看過來。
應頌時立馬捂住白月光的嘴,拉起她的胳膊,快步往停車場深處遁走,神情無奈又好笑:「你小聲點!別胡說八道,快走吧!」
白月光被捂著嘴還不忘支吾幾聲:「等回酒店,你再對我老實交代。」
......
白月光開著一輛商務車來接站。
她大學學的是編導,如今跟著劇組導演做助理,一年到頭天南海北地跑。
「頌時,劇組導演是我認識好多年的學長,人很有才華,就是對戲要求特別嚴。我提前把你之前的武打片段發給他看過,他點頭了我才叫你過來。等會兒片場收工我帶你去見他,把合同敲定。」白月光跳上駕駛位,熟練地打著火,載著應頌時往拍攝地趕。
劇組拍的是一部懸疑劇,場地選在深山老林裡的偏僻山村,劇組把鎮上一整家酒店都包了下來。
車子越往前開,人煙越稀,馬路兩旁迅速漫開連綿成片的墨綠色山林。
「這邊條件比較艱苦,一日三餐全是鎮上酒樓送的盒飯,我都快吃吐了。」白月光握著方向盤,小臉垮了垮,一臉委屈。
應頌時看著她眼底的疲憊,在等紅綠燈的間隙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娃娃臉,輕聲道:「看來夥食是真不行,小臉都沒上次見的時圓潤了。我等下買點新鮮菜,給你開小竈。」
白月光立刻朝她撅了撅嘴,嘟囔道:「才不要你辛苦呢。導演把所有武打戲都集中拍,你這幾天要連軸轉,體力消耗超大,哪還能讓你下廚。」
「那我帶了幾瓶下飯菜,這幾天我們就配著盒飯一起對付對付。」
商務車一路疾馳,穩穩停在鎮上的酒店門口。
等到傍晚片場收工,應頌時終於見到了白月光口中的那位導演學長。
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淩亂,穿著簡單劇組黑T恤和工裝褲,看著不修邊幅。
他一見到應頌時,眼睛明顯亮了亮,語氣直接爽快:「你就是月光推薦來的朋友吧,我就不繞彎子了,坐。」
白月光連忙拉著應頌時在臨時會議室的椅子上坐下。
「這次是女主需要武打替身,人物解讀我讓月光晚點發你。我們拍攝地點就在村子裡和周邊山林,不用吊威亞,以赤手空拳的近身搏鬥為主,我要的是真實感,拳拳到肉那種。」
導演語速很快,思路清晰:「明天先讓月光帶你去跟武指對接,把動作細節捋順。後天開始連續五天集中拍武戲。我們劇組不大但流程正規,跟組合同會簽,意外保險也買,戲拍完工錢當天結清。」
他伸出手比了一個數,語氣篤定:「五天,就這個數,合同裡都寫得明明白白,你可以仔細看。」
應頌時在路上已經聽白月光提過一嘴,待遇十分豐厚,這裡面還有白月光全力爭取的功勞。
「導演,我沒問題。合同我拿回房間看一遍,晚點簽好給您送過來。」
導演這才露出一抹放心的笑,把外套往肩上隨意一搭,拿起桌上的劇本站起身:「爽快,我就喜歡跟乾脆的人合作。有不懂的就問月光,再不行直接來找我。我還要去跟場務開會,就不留你們了。」
應頌時拿著合同和白月光一起回到酒店房間。
兩人湊在床頭,一字一句把合同條款核對清楚,確認待遇、工期、保險、安全責任都寫得明明白白後,應頌時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
「太好了頌時,接下來幾天你都能陪我睡啦!」白月光一把抱住她蹭了蹭。
應頌時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等戲拍完,我請你去吃頓好的。」
「才不要,」白月光立刻搖頭,一本正經道:「這是你靠體力賺的辛苦錢,我可不亂花。等有空你給我做一頓家常菜就夠了。」
話音一轉,她眯起眼睛,一臉八卦地湊上去:「現在你可以老實交代了吧?住在你小院裡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