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頌時抱著警長走進廚房，看著封珣熟門熟路地從冰箱裡翻出食材，給貓狗們準備吃的。

　　不過幾天工夫，他做這些已經得心應手。

　　他把兔肉、雞肝、雞胸肉和西蘭花一起攪碎，打進去幾枚新鮮的山雞蛋，攪勻後放進鍋裡蒸。隨後又拿出兩顆土豆，擰開水龍頭細細沖洗。

　　警長一進廚房，立刻蹬著腿跳進角落的花盆裡，扒著裡面的小球玩得不亦樂乎。

　　應頌時打開冰箱看了一眼——她出門前剩下的食材早已清空，如今裡面又被滿滿當當地填上新鮮菜肉。

　　「頌時，要不今天我來做飯，你去客廳歇一會兒？」封珣側頭看她，語氣溫軟。

　　「不用歇，就是坐了一路車回來，才更要做頓好吃的安慰自己。今晚吃土豆嗎？」

　　「上次說好的酸辣土豆絲，這道菜交給我。」封珣削掉土豆皮，穩穩握刀下切。

　　刀鋒起落間，土豆絲粗細均勻、根根分明，細而不斷，整整齊齊碼在案闆上，看著格外漂亮。

　　「好厲害。」應頌時在一旁抱起花捲，捏著貓咪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拍了拍，笑眯眯地給封珣鼓掌，「這刀功也太標準了。」

　　封珣切得飛快，把切好的土豆絲泡進清水裡去澱粉，「等下炒出來你嘗嘗。」

　　廚房暫時交給封珣，應頌時回卧室把行李收拾好，並給沉寂多日的小靈通插上充電線，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與簡訊一下子湧了進來。

　　其中有很多一部分，都來自封珣。

　　她挑著封珣發來的簡訊逐字逐句翻看完，心裡有些酸脹難言的滋味。

　　封珣打不通電話時，字裡行間依然沒有急躁，沒有質問，隻是他一貫的溫和口吻，但應頌時能從細枝末節裡品出他擔憂的情緒。

　　可真正見面時，封珣半句沒提，彷彿這一頁就被輕輕揭過去了。

　　應頌時輕嘆一口氣，暫時理不清心裡的情緒。

　　廚房那邊傳來下鍋炒菜的聲音，她開始加快收拾的速度，拎著帶回來的特產往廚房去。

　　「頌時，快來幫幫我。」

　　廚房裡，酸辣土豆絲已經盛在盤中，封珣站在水池前清洗野芹菜和馬齒莧，聽見腳步聲，微微側過身，臉上帶著無奈的求救神色。

　　膽大包天的警長順著他的後背一路爬到脖頸邊，小爪子還扒著他的衣領往下扯，硬生生拉下半截衣領，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鎖骨，在廚房暖光下格外晃眼。

　　「警長，又調皮。」應頌時快步上前，伸手把鬧個不停的小貓抱進懷裡。

　　小貓爪子尖細，被抱起時不經意一劃，在封珣頸側留下兩道淺淺痕迹，像落了兩筆淡紅印子。

　　應頌時心頭一緊，幾乎是下意識開口：「封珣，低點。」

　　他很順從地微微彎腰、低下頭，朝她靠近。

　　應頌時拉起他的衣領往裡看了看，視線落在裡側肩頸處的一道細痕上，眉尖蹙起：「幸好沒有抓破，隻是有點紅。」

　　「沒事，不疼。」封珣垂眸看向她懷裡有些心虛的警長，小奶貓耳朵往後撇成飛機耳，腦袋往應頌時頸窩一埋。

　　或許是因為頌時撿回警長的雨天他正好在場。又或許是因為他親手給它餵過羊奶、照顧過很多次。再或許是愛屋及烏...

　　他幫著警長解釋：「我查過資料，現在是它身體發育最快的時候，基因裡的狩獵本能覺醒了，對什麼都好奇。警長精力太旺，花捲它們被鬧得躲起來，它就隻好來找我玩。」

　　應頌時伸手撓了撓它的小下巴，難怪一進廚房就感覺安靜——幾隻嘴饞的小狗早跑得沒影，花捲也躲去菩提樹木台上睡覺了。

　　「這個年紀的小貓，跟小孩子一樣，充電五分鐘，待機一整天。」

　　她掰開警長的小嘴看了看小牙，又轉身去客廳找來一根逗貓棒：「封珣，你陪警長玩一會兒吧，剩下的菜交給我。」

　　封珣把野芹菜和馬齒莧洗凈，擦乾淨手上的水珠，過來接班。「給花捲和老大它們做的飯還在一旁放涼，我等下就去叫它們。」

　　他坐在吧台邊，輕輕晃動逗貓棒。

　　棒上的小鈴鐺叮鈴輕響，一聲一聲地在廚房裡慢悠悠蕩開。警長立刻精神抖擻，弓著背撲來撲去，尾巴豎得像根小天線。

　　應頌時翻出鍋，先把野菜倒進沸水焯水，翠綠莖葉在滾水裡一燙，立刻浮起清鮮的香氣。「今晚吃酸辣土豆絲、野芹炒臘肉、涼拌馬齒莧，再加個青菜豆腐湯……素菜居多，要不要再加個肉菜？」

　　「不用，這些剛好。」封珣目光追著蹦跳的小奶貓，聲音溫和，「你在劇組吃得還好嗎？」

　　「挺好的，後面幾天都是兩素兩葷的盒飯，各種肉沒斷過。」應頌時把焯好水的馬齒莧撈進涼水裡過一遍，口感更脆，「肉吃多了，回來就饞這口清清爽爽的綠葉菜。」

　　再把馬齒莧擠幹水分，細細切碎，淋上生抽、香醋和幾滴香油，簡單一拌，酸香開胃。

　　轉頭又處理野芹菜，掐掉老根，隻留脆嫩的莖稈，切成小段。

　　等鍋裡油熱了，下臘肉片煸出油脂，香氣出來後立刻倒入野芹菜大火快炒。翠綠配著嫣紅，油潤鹹香，鍋氣騰騰，很快就能出鍋裝盤。

　　最後是青菜豆腐湯。

　　嫩豆腐輕輕推入清水，煮到微微翻滾，再撒一把菜地裡剛掐的小青菜，湯色清亮，鮮得不用多餘調味。

　　封珣把躲在院子裡撒歡的老大橙子它們叫了過來，看著幾隻小狗圍著飯碗低頭進食，才轉身去廚房洗手。

　　他端起廚房檯面上的餐碟，一一擺到餐桌中央，應頌時從電飯煲裡盛出兩碗米飯遞給他，輕聲笑道：「酸辣土豆絲看起來很好吃，金黃爽利。」

　　「看來外觀分穩了，就等應老師給味道打個分了。」

　　應頌時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還真就先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送進嘴裡慢慢咀嚼。

　　封珣還沒動筷子，手肘撐在桌沿，指尖輕輕抵著唇角，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等最新一輪點評結果。

　　應頌時咽下嘴裡的土豆絲，擡眸認真道：「味道還可以，脆爽入味，就是下次可以少放一點醋，稍微有點酸。」

　　封珣低低笑出了聲，胸腔輕輕震動，眼底的笑意漫得滿溢。

　　他覺得應頌時此刻的模樣格外可愛，認認真真地沒有一點敷衍，連點評都直白又誠懇，半點水分都沒有。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自己做的土豆絲嘗了嘗：「好，都聽應老師的，下次一定少放醋，爭取做到讓你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