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的電話接得很快。

　　他沒有多餘客套，開門見山：「頌時，我前段時間進了新劇組，裡面有個角色，我覺得特別適合你，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可以啊，姜導。月光之前跟我提過一點，你直接說是什麼角色就行。」

　　「是一部古裝劇，我想推薦你演一個女刺客。這個角色從頭到尾都戴著面具，劇情裡沒有摘面具的環節。實話跟你說，這是個邊緣角色，還全程不露臉，之前找過不少演員，都被婉拒了。」

　　姜承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坦誠告訴應頌時。

　　劇組一開始接觸過幾位演員，可她們一聽既要高強度打戲、又完全不露臉，曝光度極低，都覺得吃力不討好，不願接。

　　導演們確實能理解她們愛惜羽毛的心理，想著實在不行就去電影學院裡挖些新苗子。

　　姜承腦中靈光一現，突然想到了應頌時。

　　應頌時抱著手機在沙發上坐下，老大慢悠悠蹭到沙發邊，她便順勢滑到地毯上，伸手環住狗狗毛茸茸的脖子，輕聲問：「姜導，我能問一下，是什麼樣的面具嗎？」

　　她以前看劇總覺得有些面具形同虛設，主角們貼臉都認不出來，有點齣戲。

　　「面具隻露下巴和嘴。」姜承補充，「這個角色有幾句台詞，但不算很多，大部分都是交接任務時的簡單對話。拍攝地點在C市影視城，我聽月光說你就住在C省，既然你是本地人，應該對地方熟悉。」

　　他語氣輕鬆：「我們加個微信，我把部分劇本發你，你慢慢考慮，三天內回復我就行。不管接不接，我都尊重你。拋開工作，你是月光最好的朋友，我總不能坑你，不然她能討厭我一輩子。」

　　應頌時聽得認真，輕笑一聲：「謝謝你想著我，姜導。加微信的話——稍等我一下。」

　　她起身時，正好看見封珣走進客廳。

　　她拉開抽屜翻找另一部手機，用姜承的號碼搜索，發送了好友申請。

　　餘光裡，封珣像隻好奇又黏人的大狗，悄悄靠了過來。

　　應頌時擡手輕輕推了他一下，眼神示意他別亂吃飛醋。

　　指尖不經意擦過他身上柔軟的T恤，觸到一片緊實分明、線條利落的腹肌，她心頭微頓，很快又把注意力拉回電話上。

　　姜承很快通過好友，把劇本發了過來：「頌時，你有空看看，想好了隨時微信告訴我。」

　　「好，麻煩姜導了，下次一定請你吃飯，叫上月光一起。」

　　應頌時點開劇本快速翻看。

　　背景是架空朝代，奪嫡之爭暗流湧動，朝廷與江湖風雨飄搖，頗有幾分九龍奪嫡的味道。

　　姜承發的隻是女刺客相關的片段，角色沉默寡言，一出場便帶著殺伐之氣，卻並非扁平工具人——劇本細節裡寫著，她隨身戴著一串白玉菩提串，每次動手後都會靜靜盤玩，後期還有身份立場的小反轉。

　　她越看越入神，擡頭時才發現封珣還站在原地。

　　「你站那兒做什麼？過來坐。」

　　封珣喉結滾動了一下，乖乖在她身旁的沙發坐下。

　　「剛才是月光的師兄姜承，他有個角色想讓我考慮，加微信是發劇本。」應頌時把手機朝他晃了晃。

　　封珣看得很準，語氣篤定：「你想去。」

　　剛才她在讀劇本時，封珣沒有放過她臉上的任何神情。

　　應頌時彎眉一笑，坦然承認：「確實心動。雖然要拍戲，但全程戴面具，不用露臉。戲份也不多，拍完就能收工。最重要的是，從小院過去隻要一小時高速，我可以每天來回往返，就像之前去賣菜差不多。」

　　「那就去。」封珣毫不猶豫，「小院這邊交給我，我不忙就陪你一起，有工作就留在家裡看家。」

　　「我再仔細看看劇本。」應頌時又低頭點開手機。

　　剛看一頁，眼前忽然一暗。

　　封珣伸手輕輕遮住她的眼睛，感受著她的睫毛在掌心輕輕掃過，帶來一陣酥麻癢意，才緩緩收回手。

　　「手機屏幕太小，看久了傷眼睛，我去書房給你列印出來。」

　　等封珣帶著她手機去書房，她才想起要給應敘白打電話。

　　簡單一個電話打完，封珣帶著裝訂好的一小摞紙走回客廳。

　　應頌時接過劇本，忽然想起一件事：「封珣，奶奶說她做了好吃的，讓李助理送過來，你知道是什麼嗎？」

　　封珣臉上露出疑惑：「奶奶原來下廚做吃的了嗎？」

　　他好像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應頌時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一笑，封珣也跟著無奈地彎起唇角。

　　「我是真猜不到，等李助理到了就知道了。」

　　應頌時「哦」了一聲，把他趕到對面沙發，自己橫躺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讀劇本。

　　封珣也打開電腦處理工作，起初還能聽見紙張輕響，等他再擡頭時，應頌時已經把劇本蓋在臉上，睡得安穩。

　　黃昏時的日光暖黃柔和，透過窗紗灑在她身上。

　　封珣輕手輕腳走到窗邊，拉上一層遮光簾，再蹲到沙發旁，小心翼翼地把劇本從她臉上抽走，又取來薄毯蓋在她身上。

　　她睡顏恬靜，眉眼柔和，毫無防備。

　　封珣指尖忍不住靠近她臉頰，應頌時似有感應，無意識地往他掌心蹭了蹭，像隻依賴人的小貓。

　　掌心一片軟嫩溫熱，他心裡瞬間被填得滿滿當當，多得快要溢出來。

　　他靜靜看了她許久，才輕手輕腳回到原位置。

　　……

　　應頌時是被封珣喚醒的。

　　這一覺睡了不知道多久。

　　她迷糊睜開眼，就見他蹲在沙發邊，聲音放輕：「頌時，醒一醒。李助理來了，奶奶做的吃的我已經放在廚房了。起來喝點溫水，去看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