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釣魚與臉紅
「人送走了?」應頌時在廚房竹簾下,頭也不擡地問。
她正把泡好的茶分裝到兩人的保溫杯裡,旁邊擺著洗凈擦乾的水果,都是等會兒要帶出門的。
「已經下山了,走的時候耳朵尖還紅著,說不定好一段時間都不好意思再來。」
「隨他,多大個人了。」
封珣把越野車開到院門口,幾隻毛孩子一看要出門立馬興奮得不行,不用招呼就自覺排著隊往車裡跳。
即便如此,封珣還是挨個給它們套上牽引繩,扣好車內安全扣。
他把漁具餌料一一放進後備箱,再回身進了廚房,眼底還帶著笑意:「我記得某人還提議比賽看今天誰釣的魚多。要不我們先定好——贏了怎樣,輸了又怎樣?」
應頌時笑著揚眉,將保溫杯和水果裝進手提袋遞給他:「你有什麼提議?」
封珣認真想了想,提議道:「那就贏的人答應輸的人一個不過分的要求吧。」
「怎麼是反著來的?」
「贏者可以享受領先的滋味,這還不夠嗎?輸的人努力過卻沒成功,被滿足一個小小心願,不過分吧。」
應頌時略微琢磨,覺得有趣:「不過分,那就這麼定了——就看我們倆,是想做贏家,還是想做輸家。」
封珣低笑一聲,聲音低沉溫柔,像春風拂過湖面:「沒有勝負先後,隻有心甘情願。」
既然是比賽,應頌時也認真了起來。
她讓封珣去倉庫幫她取樣東西,自己回卧室換了一身寬鬆透氣的長袖長褲,利落紮起頭髮,飛快收拾好背包,連洞洞鞋都一併塞了進去。
出門前,她特意把警長抱回書房,連它最愛啃的棉布結也一起放好,這才放心轉身。
回到前院,封珣一見她出來,舉起一根老式魚叉,眼底帶笑:「這東西,會比釣魚還快?」
應頌時笑著眨了眨眼,眼底藏著一點狡黠的小得意,故意賣關子:「暫時保密,待會你就知道了。」
封珣溫和的目光從她臉頰梨渦上滑過,十分配合地退讓:「那你可一定要手下留情。」
銀色越野車穿過清幽竹林,在漫山青翠裡平穩穿行,一路駛向山下。
李助理還帶著人在山腳安裝圍欄大門,深木色的圍欄簡潔結實,搭配同色系鐵藝智能大門,既能護住山路入口,又能不突兀地與周圍的山林景緻融在一起。
看到兩人開車下來,他笑著擡手打了聲招呼。
應頌時下車圍觀了好一會兒,才坐著車跟封珣往附近山裡開去。
封珣已經去過兩次垂釣地,對路線熟悉得很。
「封珣,我把家裡剛採的野菜都讓周樾帶走了,明天你要是不忙,再陪我上山采些新鮮的吧。」應頌時望著窗外掠過的青山,輕聲開口。
「明天我沒事,本來上午就打算跟你一起進山的。」封珣目視前方,溫和回應。
「採回來的野菜先不拿去賣了,我想著要不給我哥姐,還有你家裡人再寄一份吧。山裡野菜都有各自最鮮嫩的時節,再過些日子,不少就長老了。」
「好,我讓李助理安排,爭取讓他們明天晚上就能收到。」封珣唇角噙著笑,眉眼間漾開愉悅,他能感受到頌時對自己的態度愈發熟稔親近,話裡少了很多客套疏離,語氣也更自然。
越野車緩緩駛到一座青山腳下,山體鬱鬱蔥蔥,林木繁茂,山腰還纏著薄薄的雲霧,看著清幽又靜謐。
封珣剛要踩剎車,應頌時便輕聲提醒:「再往前開一段,我知道個更合適的地方。你上次來這兒時釣魚的人應該不少吧?有外人在,老大它們沒法解開牽引繩撒歡跑。」
封珣依著她的指引繼續往前開,打趣笑道:「不是說沒來過這兒嗎?」
他可是把應頌時說過的話,記得清清楚楚。
「沒來過又不妨礙我知道,這地方還是聽張爺爺提起的,我們應該能找到。」應頌時彎眼笑了笑。
又往前開了幾百米,便抵達了真正的目的地。
兩人先下車,站在河邊看了一會兒。
河對岸是一片田地,有附近的村民正在裡面打理莊稼。
應頌時走到岸邊掬了一捧水,大量雨水與融雪順著山間落水洞潛入地下,經年累月匯成暗流,最終形成了悠長的地下暗河,而遠處正是暗河在低窪處湧出的出口,河水自那奔湧而出,恰好與原先在此處的地表河聯通到了一起。
「聽張爺爺說,這條河一半藏在山裡,一半露在外頭。我們站的這片屬於地表河段,水質乾淨沒污染,水裡都是常見的淡水魚,比如鯽魚、草魚、黃顙魚、石斑魚這類,個頭不大但肉質細嫩,不管是清蒸還是煮湯都鮮得很。至於洞穴裡的暗河部分,生態特別脆弱,說不定還有珍稀魚類,當地幾乎沒人會貿然進去驚擾。」
應頌時帶著封珣往高處走了走,遠遠還能看到地下暗河的出口。
周遭大小嶙峋奇石錯落堆疊,靠近河岸的地方覆著翠綠的青苔,暗河湧流而出的那段水域,在日光下泛著溫潤透亮的碧色,宛若一塊渾然天成的綠寶石,嵌在山野之間。
這不並是嚴格意義上的暗河,隻不過附近村裡人叫習慣了。
「張爺爺懂得多,頌時記性好。」
封珣拿出手機對著遠處的青山碧水拍了一張照片,還特意走到應頌時身邊,把拍好的照片拿給她看。
應頌時輕笑道:「我經常見你用這種法子誇花捲和警長,如今倒是用到我身上了,誰都不落下。不過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張爺爺退休前是縣城學校的地理老師,對這附近的地形地貌,摸得比誰都清楚。」
「你上學的時候,他教過你嗎?」封珣順勢問道,眼底帶著幾分好奇。
「初中時教過我一段時間,隻不過後來我就轉去省會讀書了。」
封珣心下瞭然,唇邊笑意更深,暗自想著往後得找機會,跟張爺爺打聽小時候的頌時是什麼模樣。
這片河岸格外清靜,四下裡看不到其他來釣魚的人。
封珣索性解開老大它們的牽引繩,任由幾隻小狗在岸邊跑跳嬉鬧。
他們挑的這段河道水流格外平緩,河水清淺透亮,近處水位剛沒過腳踝,澄澈得幾乎看不出水的邊界,成群小魚擺著尾鰭在河床上來回穿梭,靈動又鮮活。
封珣蹲在岸邊,先把魚竿和餌料放下,轉身去車裡取露營椅和摺疊桌的功夫,再回頭時,目光驟然一頓。
應頌時早已利落捲起褲腿,赤著腳站在水裡,老大踩著河水,寸步不離地貼在她腿邊。
清淩淩的河水輕輕漫過她的小腿,她把褲腳卷至膝蓋,露出一截線條流暢、膚色勻凈的腿,在澄澈水流映襯下,愈發顯得白皙細膩,連帶著腳踝的弧度都格外好看。
封珣望了一眼,耳根悄悄泛起薄紅,立馬不自然地把視線挪去遠處。
「封珣,你在看什麼?你再不過來的話,我可就宣布比賽開始了。」
應頌時站在水裡剛尋著一群個頭稍大的魚,轉身準備去拿魚叉,才發現封珣正拎著露營椅一動不動地盯著對面山林。
她不由得有些疑惑,歪頭也看向那片林子,眼底滿是不解:這山上的林木,和小院附近的明明沒什麼兩樣,有什麼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