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殺年豬的日子，三人又冒著落雪驅車返回小院。

　　這場雪一如天氣預報預告的那樣，從白日綿綿落至深夜，沒有停歇。

　　隔天清晨，應頌時醒得比封珣更早。

　　她睜開眼，下意識望向窗邊，小心翼翼挪開封珣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誰知腳剛踩上地毯，腰間忽然一緊，一股力道將她拉住。

　　封珣睡意朦朧，嗓音沙啞地開口：「頌時，怎麼起這麼早？」

　　應頌時輕輕扭了扭身子，掙開他環著自己的胳膊：「我想拉開窗簾看看外面。」

　　卧室裡暖意融融。

　　應頌時赤腳踏著地毯走到窗邊，拉開半邊厚窗簾，又順勢撩開紗簾。

　　預報裡的強降雪如期籠罩整座大山。

　　天色尚未徹底放亮，外頭一片昏沉，大地卻被白雪盡數鋪滿，一暗一白，對比格外鮮明。

　　後院菜地白茫茫的，保溫菜棚頂積壓著積雪，院牆外圍的林木枝椏上也全都裹著白。

　　遠山隱在朦朧雪霧之中，天地靜謐。

　　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應頌時剛偏過頭，耳尖貼上一片溫熱的胸膛。

　　封珣撐在窗邊，向外眺望：「這場雪下得真大，看樣子是落了一整夜。」

　　應頌時的目光漸漸從窗外雪景移開。

　　站在她身後的封珣上身赤裸，隻穿了一條單薄睡褲，肌理清晰，腹肌輪廓分明，緊實勻稱。

　　封珣全然沒有留意她視線停留的地方，依舊望著院中雪景：「頌時，等會兒起床要不要出去堆雪人？」

　　應頌時直接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腹肌：「當然好呀。等下我們先清掃院子裡的積雪，等奶奶起床，記得提醒她換上厚實防滑的鞋子。」

　　封珣垂眸，看向落在自己腹部那隻纖細白皙的手，喉結輕輕滾動，正要擡手拉住她的手腕。

　　應頌時卻像一隻機敏靈活的小狐狸，飛快收回手，側身從他身旁溜開，踩著柔軟地毯一溜煙奔回床上。

　　她往被窩裡一鑽，故意打了個哈欠：「哎呀，起得太早，我還沒睡醒呢。」

　　......

　　大雪封山，山野一片素白，可山裡人的日子照舊有條不紊。

　　晨起活動，生火做飯，一日三餐，一頓都不落下。

　　封奶奶起床時，中院積雪已經清掃得乾乾淨淨。

　　前院也清理出一條通向院門的小道，菩提樹下立著一個憨態可掬的雪人，頭上扣著應頌時的藍色毛線帽，一根胡蘿蔔充當鼻子，兩根細樹枝插在兩側當作手臂。

　　家裡幾隻毛孩子圍在雪人四周，好奇地來回嗅聞。

　　菜地雪地上印著一串一串淺淺的腳印，院裡大水缸結了厚厚一層冰。

　　兩個孩子不見蹤影。

　　倒是廚房砂鍋裡小火煨著熱粥，塔塔守在竈台一旁。

　　封奶奶隱約聽見牆外傳來斷斷續續的說笑聲，她換上鞋，慢悠悠循著聲響走過去。

　　德牧老大看見她動身，立刻停下嬉鬧，安靜走到封奶奶身側，寸步不離地護著。

　　應頌時與封珣掃完院內積雪，想起院牆外的花圃，過來查看。

　　漫天白雪裡，寒梅、山茶迎著風雪次第綻放，點點花色覆在白雪之上，清雅動人。

　　這片花圃不用過多費心照料，隻是戶外帳篷積壓了不少落雪，需要清理。

　　封珣上前打理帳篷積雪，應頌時望著手邊鬆軟的白雪，玩心頓起。

　　她悄悄團好一個雪球，瞄準方向輕輕一擲，雪球不偏不倚，正中封珣後背。

　　封珣哪裡沒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方才早用眼角餘光看得一清二楚。

　　雪球砸中後背，順著衝鋒衣緩緩滑落，隻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他唇角揚起笑，就地抓起一團雪捏緊實，轉頭望向她：「頌時，那你可要小心了。」

　　兩人你來我往，雪球互相拋擲。

　　嬉鬧間，應頌時餘光瞥見一旁看得興緻盎然的封奶奶，立刻小步跑過去，順手揉了揉老大的腦袋，又伸手扶住封奶奶，將一顆捏圓的雪球鄭重放到她掌心。

　　「奶奶，您肯定站我這邊，彈藥就交給您啦。」

　　封奶奶朗聲一笑，順勢加入戰局，擡手瞄準封珣：「小珣，你可要當心咯！」

　　封珣見狀向前走近幾步，朗聲道：「奶奶，我受過多年訓練，沒那麼容易被打中。」

　　果然，封奶奶擲出的第一個雪球被他側身躲開。

　　應頌時不停遞上新的雪球，接連扔了好幾回兒。

　　封奶奶心裡清楚他有意相讓，待到第五回出手，雪球終於落在封珣身上。

　　她高興地拍手，蹲下身重新團好雪球遞給應頌時：「奶奶打中了，現在輪到你上場。」

　　祖孫三人在白雪地裡盡興打了一陣雪仗，才動身往屋內走。

　　進門之前，默契的紛紛擡腳踩踏，應頌時的雪地靴上震落不少雪。

　　換好鞋子，封奶奶笑著感慨：「剛剛這麼活動一通，渾身氣血都活絡開了，身上暖洋洋的。」

　　應頌時笑道：「奶奶，等晚些時候咱再去玩。」

　　整整一上午，家裡人享受著貓冬的閑適。

　　應頌時特意聯繫農莊詢問情況，農莊配備的鏟雪車已經把周邊主幹道的積雪清理得差不多，員工都順利到崗，得知消息，她才算徹底放下心來。

　　陽光房裡同樣很暖和，應頌時趴在桌前擺弄縫紉機，挑選各式各樣碎花布料縫發圈。

　　平闆架在支架上，正在播放農莊的晨間直播。

　　恰逢大雪天氣，農莊在周邊幾處山頭布置了多處直播機位，供線上的觀眾欣賞山間雪景。

　　收音器也是特意放的，各個直播間都能收錄山林裡原生態的自然白噪音。

　　此刻鏡頭恰好捕捉到朝陽漫過雪原的景緻。

　　金色晨光鋪灑在連綿山野，皚皚白雪被鍍上一層柔和的暖輝。

　　青松枝梢的雪迎著日光晶瑩透亮，時不時有幾隻不怕冷的小鳥嘰嘰喳喳落上去。

　　直播間持續收錄著山間穿林而過的風聲，輕柔悠遠。

　　彈幕區格外熱鬧。

　　不少人借著雪景直播悄悄摸魚，討論最多的就是即將到來的春節假期，大家互相聊著年假怎麼安排、過年準備去哪裡遊玩。

　　桌面一旁的手機畫面看著像一場吃播，實際上是應頌時在和白月光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