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揀的時候，應頌時特意多稱了不少，把零錢遞給攤主，回頭等封珣跟上：「多買點，我想著回去剝點瓜子仁，做蜂蜜瓜子酥。既然要做點心，乾脆順路再買點蜂蜜。」

　　她擡手指向前方：「前頭那個攤子是孫奶奶在守，我經常在她家買蜜，山裡採的成熟蜜，一年就割一回。」

　　應頌時興緻勃勃看向封奶奶：「奶奶，咱們多拿幾罐。等您回去，帶給華阿姨她們嘗嘗。」

　　封奶奶大笑：「好，咱們過去看看。」

　　好東西果真不用使勁吆喝。

　　應頌時領著兩人往前，孫奶奶的攤子跟前圍了不少挑蜂蜜的客人。

　　三人安安靜靜排了好一會兒隊，才輪到他們。

　　孫奶奶一眼認出應頌時，笑著伸手拉住她：「喲，小頌時，好久沒見著你了。」

　　應頌時笑著跟孫奶奶握握手，轉頭把封奶奶和封珣介紹一遍，拿起一罐蜂蜜問道：「孫奶奶，今年什麼時候取的蜜？」

　　站在一旁的孫奶奶孫女接話：「十一月才取的，那時候山裡已經很冷。頌時姐姐你看，蜜特別稠，提起來能拉出好長的蜜絲。」

　　「你們家蜜的品質我心裡有數。」應頌時笑了笑，問完價錢，回頭招呼封珣把小推車推過來，「孫奶奶，我多拿幾罐。明年割新蜜，記得先給我打個電話，我再來囤，以後年年都來你家買。」

　　孫奶奶的孫女聽見要多買，連忙上前幫忙挑罐子，一邊忙活一邊說：「頌時姐姐，我也不跟你客套，蜜都是手工壓出來的。取蜜的時候蜜蜂總往邊上湊，難免會落下一點點細碎蜂屑，這個實在沒法完全避開。」

　　封奶奶聽得笑出聲：「有這個反倒說明，是正經實打實的真蜂蜜。」

　　孫奶奶一邊裝袋，順勢發出邀約：「明年割蜜，我提前打電話給你，頌時，你帶著你對象還有奶奶，過來湊湊熱鬧。」

　　應頌時笑著應了下來。

　　三人繼續順著集市慢慢逛，這一趟買的東西不算多。

　　離過年還有一陣子，鎮上的集市隔不了幾日就有一回。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初三，是早先說好殺年豬的日子。

　　這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應頌時就和封珣動身，往邱伯伯那邊趕。

　　場地搭好了簡易供桌，擺上供品，放了一掛鞭炮，簡單儀式做完，工人們便開始處理預定好的幾頭年豬。

　　豬肉分割完畢，邱伯伯按照之前說好的，把豬血、闆油還有各樣內臟全部整理完，分類裝好。

　　應頌時站在邊上翻看豬肉，肥瘦剛剛好，最適合拿來腌臘貨。

　　封珣在一旁核對完分量，開口問：「頌時，要不要給韋嬸嬸打個電話？」

　　之前就和幫忙熏臘肉的韋嬸嬸說好，豬處理好，她就開車過來把肉拉走熏制。

　　應頌時擡眼望了望時間，先安排封奶奶上車等，才開口：「我看看打個電話問問她，咱留幾塊鮮肉，回頭拿來灌臘腸，剩下的全都交給韋嬸嬸帶走。」

　　話音剛落，說曹操曹操到，一輛銀色麵包車慢慢開過來。

　　韋嬸嬸停穩車子，推開車門跳下來，帶著一點歉意：「頌時，這位就是封珣吧？真是不好意思，年底雜事一堆，耽誤了，來晚一步。」

　　應頌時輕輕搖頭：「沒事韋嬸，我們也剛結束。」

　　她拉了拉封珣，笑著說道：「韋嬸嬸熏肉的手藝傳了好幾十年。每到年根，周邊好些村子的人，都專門找她幫忙熏臘肉。」

　　韋嬸嬸還帶了個夥計過來搭手搬肉，夥計一邊稱重登記，一邊把豬肉依次搬上車。

　　聽見應頌時的話，韋嬸嬸爽朗大笑：「可不是嘛！平時我在縣城做點小生意，一到年底就天天忙著熏臘貨。熏肉要用的柏樹枝、果木、橘子皮，我全都備齊了。就連腌肉的香料，也是家裡代代傳下來的方子，是我外祖母傳給我媽，再交到我手上，做出來的臘味，十裡八鄉的人吃過都誇。」

　　應頌時淺淺一笑：「就沖這點，我才專門把肉送過來，換別人的手藝我還不踏實。」

　　夥計核對完重量，數目跟封珣本子上記的分毫不差。

　　應頌時眉眼舒展，擡手碰了碰封珣的手背。

　　封珣當即明白，從錢包拿出現金，雙手遞過去。

　　「韋嬸，這是定金，還按往年的規矩來。今年臘味比往年多了快三倍，大部分都是拿來送人的，就多麻煩你費心。全部熏好之後，記得給我們發消息。」

　　韋嬸嬸痛快應下，拿出紙筆寫好收據，交到應頌時手上。

　　「你儘管放寬心頌時。我回去馬上開工，先把肉腌上。家裡兄弟姐妹都過來幫忙，人手夠，絕不會耽誤事。」

　　目送韋嬸嬸載著滿滿一車鮮肉走遠，應頌時和封珣坐回車上。

　　她掰著手指頭盤算：「奶奶，封珣，等下路過鄰村，我們送些鮮豬肉去給張爺爺。」

　　封奶奶點點頭：「是該這樣，我還準備了新茶葉，正好一起捎上。這塊肉就當分年肉，讓張爺爺家也嘗嘗年味兒。」

　　回去的路上，應頌時心情輕鬆。

　　封珣想起後備箱還放著剛分割出來的鮮肉，開口提議：「奶奶，頌時，到家我炒個農家小炒肉。」

　　應頌時眼睛一亮，順勢說道：「那封大廚，再烙幾張軟餅好不好，我想用薄餅卷小炒肉吃。」

　　封珣含笑答應：「沒問題。」

　　車子緩緩駛出村子，路上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氣，叫人覺得往後的日子紅紅火火，處處都是盼頭。

　　封奶奶看向窗外，目光掠過路上來往的行人，慢慢望向遠處群山。

　　山頂還留著一層積雪，朝陽灑下來，鍍上一層柔和金光。

　　日照金山，格外好看。

　　看過這番景色，封奶奶轉頭對著前排兩個人，語氣溫和：「小珣，頌時，集市也逛了，年豬也安排好了。再過幾天，奶奶就得安排人來接我回A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