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冬天生命力最真切的體現。

　　應頌時站在門口歡歡喜喜看了一會，緊接著快步跑回屋內拿來手機，對著落雪籠罩的小院，不斷按下快門。

　　細碎雪花不斷闖入鏡頭，遠山、屋檐、草木全都裹在朦朧的雪裡。

　　封奶奶看著應頌時忙著拍攝，等鏡頭轉向自己，又十分配合地揚起笑容。

　　「頌時，把手機給我，奶奶替你和小珣拍幾張合照。」

　　應頌時與封珣走到前院的菩提樹下，封奶奶調整好拍攝角度，按下快門定格畫面。

　　相片裡，封珣嘴角噙著笑意，伸手攬住應頌時的肩頭；應頌時擡手抵在封珣下巴邊，比出一個俏皮的耶。

　　院裡的菩提樹四季常青，蒼鬱綠葉襯得漫天雪花格外清晰。

　　盡情賞過雪景，封珣伸手握住應頌時的手試了試：「頌時，我去給你拿個暖手寶。」

　　應頌時拉住他，搖了搖頭：「不用啦，大家一起回去接著圍爐烤火。」

　　起初隻是零星小雪，不曾想雪花慢悠悠落個不停，一直下到午休結束也沒有停。

　　等到李助理登門來訪，青石闆路面已經積起薄薄一層白雪，腳印一踩上去，又消融不見。

　　這冷天氣，李助理沒有穿平日裡常穿的西裝，換上了厚實的衝鋒衣。

　　進門之後，他先禮貌笑著向封奶奶問好，隨後才從公文包裡取出文件夾遞給封珣。

　　擡眼望見屋內壁爐燃著融融火光，忍不住感慨：「老闆，應小姐，屋裡也太暖和了。」

　　應頌時把一把椅子往壁爐旁挪了挪，請他落座，又倒上一杯熱茶：「是啊，壁爐開著，空調也調好了，加濕器一直運行，不幹不燥，待著像春天一樣舒服。」

　　李助理笑著搭話：「我還是頭一回感受山裡小院的冬天。」

　　應頌時探頭打趣：「跟你家老闆一樣。」

　　封奶奶見他喝了熱茶，身子暖和過來，伸手夾起網架上烤好的橘子放到他面前，開口問道：「小李，吃過午飯沒有？」

　　換作旁人這樣詢問，李助理出於禮節，哪怕空腹也會客套說已經吃過。

　　隻是封奶奶時常來小院小住，兩人碰面次數多了，彼此熟絡不少，他便據實回答：「老太太，還沒來得及吃。等老闆核對完文件，我就得抓緊往回趕。」

　　應頌時一聽他還空著肚子，連忙開口：「你天天來回奔波，這麼冷的天還要上山，哪能讓你餓著肚子回去。」

　　封奶奶跟著附和：「說得沒錯。頌時，砂鍋裡不是還煨著雞湯嗎？」

　　「對呢奶奶，我正想著。」應頌時轉頭看向李助理，「李助理，雞湯小餛飩吃不吃？」

　　李助理由衷笑起來：「當然想吃，麻煩應小姐了。」

　　他其實倒不覺得冷，畢竟往返車上一直開著空調。

　　可踏入飄著落雪、安安靜靜的小院，再走進這間滿是煙火氣息的屋子，一股暖意包裹上來，渾身由內而外地舒展開。

　　再喝點熱茶，嘗了幾顆香甜的烤栗子，身子更是徹底暖和了。

　　掌心忽然一軟，李助理低頭看去，橙子正把腦袋拱進他手心。

　　他笑著擡手揉了揉小狗的腦袋。

　　橙子好奇地來回嗅著他的掌心、袖口，最後鼻尖湊向他的衣袋。

　　李助理忍不住笑出聲：「不愧是邊牧。」

　　他伸手往口袋裡一掏，攤開手掌，露出一枚寵物小球。

　　橙子立刻心滿意足叼起圓球，一溜煙跑到壁爐旁的地毯上，趴在地上自顧玩耍。

　　沒過多久，一碗雞湯鮮肉餛飩煮好了。

　　正巧封珣拿著整理妥當的文件從書房出來，李助理連忙準備起身。

　　封珣伸手按住他，將文件直接放進他的公文包：「這幾天山裡持續降溫，往後不用隔三差五往小院跑。我這邊有事需要處理，會提前一天發消息通知你。」

　　李助理聞言笑著應下：「多謝老闆體恤。眼看馬上到臘月，算下來，我也跑不了幾趟，很快就要放年假了。」

　　應頌時端上一大碗熱騰騰的雞湯鮮肉小餛飩，用的是超大號海碗，碗口幾乎有成年人的臉那麼大。

　　雞湯湯色鮮亮，湯麵上漂著枸杞、蔥花香菜，還有細細軟軟的金黃蛋皮絲。

　　碗底卧著幾塊燜煮得軟爛入味的雞肉，暖意十足。

　　她又取來乾淨碗筷，笑著招呼李助理：「快坐下吃吧，這是我早上現包的餛飩，特別新鮮。下次你上山送文件，要是不忙，就卡著飯點過來，正好留下來一起吃飯。」

　　李助理心裡暖暖的，感動地點頭應下。

　　一旁的封珣開口道：「年前再辛苦你多跑幾天，今年的年假，我給你多批幾天。」

　　封珣說完後，去廚房開始清洗起方才煮餛飩用過的鍋鏟廚具。

　　應頌時隨手打開電視，之前播放的綜藝已經看完了，屏幕上正放著經典的《貓和老鼠》。

　　電視畫面剛亮起，窩在貓窩的警長立刻豎起耳朵，慢悠悠伸了個懶腰，輕巧一躍跳到李助理身旁的桌下，端端正正蹲坐好，盯著屏幕看動畫片。

　　李助理瞥了眼身旁這位「飯搭子」，拿起勺子開動。

　　餛飩皮薄餡足，一口咬開，鮮嫩肉餡裹挾著鮮美湯汁在舌尖散開。

　　這麼冷的天吃上一碗熱乎乎的餛飩，感覺連骨子裡都暖和起來了。

　　動畫片裡的湯姆總是使出渾身解數，卻怎麼也抓不到傑瑞。

　　警長看得格外投入，小小的腦袋跟著畫面裡追逐的身影來迴轉動。

　　等慢慢吃完一碗餛飩，李助理實在忍不住，摸了摸警長圓圓的腦袋。

　　冬天裡，這隻長毛奶牛貓毛髮愈發蓬鬆，遠遠瞧著像一團炸毛的毛糰子。

　　見李助理吃完，應頌時走上前打算收拾碗筷。

　　李助理連忙開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應小姐，碗筷我自己來吧。」

　　應頌時沒有執意爭搶，笑著說道：「不用麻煩手洗，等下封珣會放進自動洗碗機。」

　　即便如此，李助理還是主動端起碗筷，送進洗碗機內。

　　封珣見狀朝他點了點頭：「別急著動身，再歇一會兒，旁邊頌時洗好了水果，可以嘗嘗。」

　　李助理搖了搖頭，望向屋外：「老闆，我還是儘早返程。雪一直沒停，我怕再過一陣子，雪勢突然變大。」

　　原本坐在壁爐前看書的封奶奶聞聲擡起頭：「小李說得在理。把洗好的水果裝一盒給他帶上。這場雪不知要下多久，早點上路心裡踏實。」

　　送走李助理，屋外的雪花依舊綿綿不絕。

　　應頌時滿心疑惑，打開手機查看消息，隨即拉住封珣：「天氣預報臨時推送通知，說明天會迎來強降雪。」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封奶奶身旁蹲下：「奶奶，明天雪會更大。我想問問屠宰場老闆，看看能不能把挑豬的行程改到今天下午，萬一明天積雪太厚，咱們就沒法過去了。」

　　封奶奶一聽立刻應下來：「好啊，隻要對方那邊方便就行，我現在就去添件衣裳。」

　　封珣在一旁跟著點頭：「可行，頌時，你先溝通。」

　　應頌時點了點頭，等掛斷電話，她轉頭看向兩人：「老闆說咱們下午隨時過去都沒問題。」

　　封奶奶當即站起身：「太好了，給奶奶十分鐘。」

　　封珣低頭打量了下身上的衣物，轉身拿起車鑰匙：「我先去把車子發動預熱，頌時，我五分鐘就能收拾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