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頌時笑了笑，翻找出砂糖橘、橙子和闆栗，一一擺到網架空餘的地方，又放上幾塊糍粑。

　　她搬來一把椅子，挨著壁爐坐下，打算打開平闆，收一收遊戲農場裡的作物。

　　搖椅輕輕來回晃動，壁爐中的木柴噼啪持續燃燒。

　　沒等多久，茶壺裡的水便咕嚕咕嚕沸騰起來。

　　應頌時抓了一把熟普洱投入壺中，又添上秋日留存曬乾的桂花。

　　她輕輕撥了撥炭火，調成小火慢慢燜煮。

　　茶湯漸漸熬成溫潤的深琥珀色，桂花香交織著茶香，又摻著絲絲烤橘子散發出來的果香，從廚房的一個角落慢慢往外散發出來。

　　應頌時提了茶壺，倒了兩杯熱茶。

　　她捧著茶杯，對著杯口輕輕吹了吹，等溫度降下來，小口小口抿著，手上還時不時點幾下平闆屏幕。

　　過了一會兒，她望向窗外，揚聲喊道：「橙子，幫我把手機拿過來。」

　　金邊邊牧原本趴在腳邊，聞聲立刻站起身，小跑往客廳去。

　　「我要跟屠宰場的老闆再確定一下時間，約好明天過去挑選毛豬，今年多備些食材做臘味。等之後您和封珣回去過年，可以帶上不少，分給家裡其他人嘗嘗。」

　　封奶奶聽見這話，動作微微一頓，慢慢翻過一頁書，取下老花鏡笑著開口：「奶奶回家過年，肯定要帶上頌時準備的好吃的。至於小珣回不回去，那可不一定。」

　　應頌時輕輕「啊」了一聲。

　　封奶奶接著說道：「以前他在部隊的時候，一樣有好幾年過年不回來。我們家呀，不強求這個，隻要孩子健康平安，他爸媽知道他人在哪就好。」

　　有關過年的事，應頌時還沒有和封珣好好聊過。

　　她之前心裡暗自琢磨過，封珣大概率是要回家過年的。

　　之前去封家拜訪，封家親戚長輩眾多，人人都十分挂念他。

　　縱然和封珣分開會不習慣，但依照她對封珣的了解，就算回去過年，待到年初沒多久，他便會趕回小院。

　　可如今聽封奶奶這麼一說，她才察覺到事情或許和自己預想的不一樣。

　　廚房門上的水晶簾子嘩啦響了幾聲，應頌時偏過頭看去——是封珣走了進來，橙子跟在他腿邊，他手裡還拿著應頌時的手機。

　　封奶奶瞧見人，笑著開口：「正巧，我們剛剛還在聊你呢，小珣。今年打算在哪兒過年？」

　　封珣搬來一把椅子，挨著應頌時身側坐下。

　　「奶奶，我還沒跟您還有爸媽商量，我打算今年留在小院，和頌時一起過年。等到臘月下旬，我回一趟家，挨個登門拜訪我叔伯他們，提前給大家拜個年。」

　　封奶奶笑眯眯點了頭：「可行可行，你這麼安排挺好。頌時還以為你要回A市呢。」

　　封珣伸手握住應頌時的手，唇角揚起笑意，開口說道：「今年我想就在小院過年，好不好？」

　　應頌時眨了眨眼，笑意漫上來：「當然可以。正好方才奶奶提起這事，那等你臘月下旬回家，我跟你一塊兒過去。」

　　幾句話，敲定了封珣大年三十的安排。

　　應頌時拎起茶壺，給封珣倒上一杯熱茶。

　　泥爐上的烤栗子和橘子已經烘得差不多，她拿起小鑷子，一一夾進小盤，擺到茶幾上。

　　應頌時這才接過手機，轉頭對封珣說：「你把麵包和飯糰端過來，咱們當上午加餐。」

　　封珣應聲前去擺放吃食。

　　趁著空檔，應頌時撥通村裡嬸嬸的電話，提前約好今年還需要她幫忙熏臘肉，掛斷後又聯繫屠宰場老闆，約好了明天上門挑選毛豬的時間。

　　祖孫三人就這麼圍坐在壁爐旁，慢悠悠享用著加餐。

　　應頌時：「明天咱們過去挑好豬，把定金交上。屠宰場那邊會在臘月選個吉日殺豬，請師傅現場分割豬肉。之後我們把肉送到提前約好的嬸嬸家，請她幫忙熏制臘肉。至於臘腸，咱們帶回小院，親手一起灌。」

　　封奶奶笑呵呵地剝著栗子，剝出果肉放進小碟子，推到應頌時面前：「好啊，奶奶還沒灌過香腸，到時候頌時可得教教我。」

　　應頌時應聲：「沒問題奶奶。等咱們把毛豬敲定，我再帶您去趕集，如今集市上年味兒已經越來越濃了。」

　　她一邊說著，吃下一顆封奶奶剝好的栗子，又伸手捏起一顆栗子喂到封珣嘴邊，隨後拿起一個飯糰，拆開外層保鮮膜。

　　圓潤三角飯糰表面露出一整顆完整蝦仁，看著格外誘人。

　　她輕輕咬下一角，溫熱芝士順勢拉出綿長的絲。

　　視線無意間穿過玻璃窗望向屋外，她猛地看見空中飄下一片片毛茸茸的白點，不由得輕呼出聲：「外面下雪了。」

　　還真是下雪了。

　　起先隻是輕飄飄細碎的小雪，悠悠揚揚自天際落下，落在地上，轉瞬便消融不見。

　　應頌時又驚又喜，一把掀開腿上的毯子，穿上鞋快步走到廚房門外，伸出手去迎接落雪。

　　一片雪花悠悠飄墜，沾在她抹茶綠的毛衣上，晶瑩剔透，薄薄一小片，風輕輕一吹，便慢慢化開。

　　遠山蒙上一層淡淡的白紗，雪花漫天飛舞，安靜溫柔地籠罩著整片山林。

　　封奶奶和封珣也驚喜地跟了出去。

　　封奶奶感慨道：「這是今年的第一場初雪。昨天瞧見小院水缸結了薄冰，我還心裡琢磨著什麼時候能下雪，沒想到今天就盼來了。」

　　封珣伸出手承接飄落的雪花：「昨晚天氣預報就提過，這片山區大概率會降雪。」

　　下雪不單是人覺得歡喜，院裡的小貓小狗也來了興緻。

　　原本懶洋洋窩在壁爐旁取暖的毛孩子們，紛紛跟著人的腳步往外跑。

　　芝麻、湯圓還有警長，這三個小傢夥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看見下雪。

　　兩隻土松仰著頭，好奇盯著漫天飄落的雪花，下意識張開嘴想去接住，模樣滑稽，一口口咬著空蕩蕩的空氣。

　　警長挺直身子，探出爪子不斷去夠紛飛的雪，滿眼都是好奇。

　　唯獨花捲打量片刻，感受到青石闆傳來的涼意，立刻把尾巴圈成一團，兩隻小山竹爪爪直接踩在了自己的尾巴上，靠著尾巴隔絕地面的寒氣。

　　這是今年山裡迎來的第一場雪。

　　群山等候了漫長時日，終於與白雪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