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青點點頭，蹲下身在那孟家人身上搜了一遍。

　　他除了一些碎銀子和一塊質地不錯的玉牌之外，沒有別的東西。

　　她把玉牌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刻著一個"孟"字。

　　估計，是那孟家的信物。

　　她隨手把玉牌收進懷裡，轉移到空間。

　　此時，秦朗正彎腰把那個頭目的屍體翻過來。

　　按在他脖頸上試了試，確認沒了氣息，才直起身。

　　「青青，把這兩具屍體收走吧，在這兒處理實在麻煩。」

　　陸青青應下，過去把兩具屍體收進空間一處角落。

　　她擡頭看了看天色，暮色已經變成了深藍，遠處的地平線上最後一線亮光正在消逝。

　　"走，回去。"

　　兩人翻身上馬，沿著來路返回。

　　他們回到關卡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關卡前燃起了火把，火光跳動著，照亮一片狼藉的空地。

　　此時，戰鬥剛剛結束。

　　老賀正帶著人把最後幾個還在掙紮的差役捆結實，幾個護衛蹲在馬車旁包紮傷口。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燒焦的布條氣味和冬夜特有的冷冽。

　　陸青青翻身下馬，把韁繩隨手遞給迎上來的護衛，快步走到老賀面前。

　　"戰況如何？"

　　老賀把短刀往腰間的刀鞘裡一插，抹了把臉上的血漬。

　　這血不是他自己的，是從剛才那個被他抹了脖子的差役身上濺出來的。

　　"咱們這邊死了兩個弟兄，還有十幾個受傷的。

　　對面基本全死了，除了你們騎馬追的那二人，另外好像還跑了三個。

　　當時天有些暗，打起來亂得很。

　　等發現的時候，已經跑的快看不見了。

　　有兄弟瞧見，是往南邊跑的，鑽進野地裡，追都追不上。"

　　陸青青倒沒覺得意外，跑幾個也正常。

　　他們這次帶的隊伍，到底不全是經過訓練的士兵。

　　老賀這邊的兵還好些，劉老大帶的船員，就是些普通人。

　　在剛才那種情形下，能穩住不亂跑，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麼想著，她順著老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南邊那片被夜色吞沒的荒野。

　　夜風吹過來，像是要把身上的棉襖都吹透一般。

　　"往南邊跑，那邊近處可沒什麼人家。

　　況且，這兒離湖廣府城可遠著呢。

　　就憑他們兩條腿，大半夜的又是雪又是凍。

　　能活著跑到下一處有人煙的地方，都算他們命大。"

　　老賀聽了，咧嘴笑了一下。

　　"那倒也是！這鬼天氣，能跑出二十裡不凍死在路上都算他能耐。

　　陸青青沒再多說，轉身往那排青磚房走去。

　　"別管他們了，咱們把整個官卡都搜一遍。

　　對了，別漏了角落。

　　屋裡屋外、夾牆地窖，都翻一遍。"

　　老賀應了一聲，朝身後幾個潰兵招了招手。

　　十幾人舉著火把分散開來，開始挨間搜屋子。

　　陸青青走進主屋。

　　火盆裡的炭還在燒著，散發著微弱的光。

　　桌上一隻粗瓷碗翻倒了，碗裡的水沿著桌面淌下來，在桌角處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她掃了一眼屋裡陳設，桌子、椅子、幾口木箱、牆角的雜物堆，看起來和尋常值守屋舍沒什麼兩樣。

　　但她總覺得，按照那頭目之前的貪婪，這兒不可能這麼窮。

　　她慢慢在屋子裡轉著，盯著屋裡的每一處地方。

　　走到屋子最裡側的牆根下時，蹲下去，用手指敲了敲地面。

　　青磚鋪的地面，敲起來聲音厚實，但最角落裡有一塊磚的聲音比其他地方稍空一些。

　　她伸手摸索了一下磚縫，果然有一塊磚的邊緣比別的松。

　　她用小刀插進磚縫撬了一下，那塊青磚被撬了起來，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塊已經發黑的木闆。

　　木闆被她掀開後，下方露出一個不大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隻鐵皮箱子，鎖頭有些銹了，但還能用。

　　陸青青隨手開了鎖，掀開箱蓋，發現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封信和一本薄薄的賬冊。

　　她先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展開來湊到火把旁看。

　　信上的墨跡已經有些發舊，但字跡仍能辨認出來、

　　擡頭寫著"劉兄台啟"，落款是一個"孟"字，蓋著一方私章。

　　她快速瀏覽了一遍，信裡說的是某批糧食通過關卡時的"分成"事宜。

　　頭目拿三成，孟家拿七成。

　　末尾還叮囑了一句，"若是遇到從東邊過來的運糧車隊，尤其是往北去的，務必攔下細查，上頭有話"。

　　她又拆了第二封、第三封。

　　內容大同小異，都是關於糧食過卡、分成比例、以及對"哪些車隊嚴查扣押"的指令。

　　時間跨度從一兩年前，一直延續到最近一個月。

　　陸青青把信折好放進懷裡，又拿起那本賬冊翻了翻。

　　賬冊上記錄的，是近兩個月來通過此關卡的車隊，裡頭有詳細的日期、車輛數、糧食物資量、去向。

　　其中好幾條記錄後面都標註著"中轉站"三個字，字跡潦草，像是隨手寫的備註。

　　她合上賬冊，站起身來。

　　恰在此時，秦朗忙活完，走了進來。

　　陸青青隨手把信件遞給他。

　　"這官卡果然跟孟家有關。

　　那個關卡頭目實際上就是孟家的人，這裡邊是他們來往的信件和賬目分成。"

　　秦朗接過她遞來的信件看了看，眉頭微微蹙起。

　　"那這些信和賬冊......"

　　"先留著吧，等咱們走之前，把東西託付給劉老大他們，帶回府城給周掌櫃。

　　說不定，這些東西也能起到作用呢。

　　走，去外頭看看他們搜到了什麼。"

　　青磚房外頭的空地上，老賀帶人搜得正起勁。

　　幾個潰兵把一間雜物間的角落翻了個底朝天，竟然從最裡頭的角落裡拖出一個半人高的瓦缸來。

　　掀開蓋一看，裡頭裝著大半缸糧食。

　　不是新糧，成色一般，但在這種時節已經算是好東西了。

　　"這兒也有！"

　　另一個護衛從耳房的一口舊櫃子裡翻出一隻布袋，沉甸甸的。

　　解開紮口一看，裡面是白花花的碎銀子，大約有幾十兩。

　　還有個護衛從屋頂上探出頭來，朝下頭喊了一聲。

　　"房樑上掛著一排腌肉，至少十幾條！"

　　護衛們你來我往地報著數，火光映在一張張臉上，上頭閃爍著興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