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秦朗走過來，身後跟著幾個護衛。

　　護衛們肩上扛著成捆的麻繩和油布，懷裡抱著鐵鍋和瓦罐，像搬家一樣來回往船上搬運。

　　劉掌櫃見狀，也招呼自己商號的人趕緊動手。

　　中午時分，全部物資分裝完畢。

　　碼頭上，趕車的人打了個招呼，就出發了。

　　路上的時間更長，他們趕路也更加急切。

　　碼頭上，陸青青送走車隊後，才回來。

　　看著碼頭上幾條船都裝的滿滿當當，叮囑眾人小心些。

　　其實，船上裝這麼多東西，是有些輕微超載的。

　　隻是，現在的路面實在不好走。

　　船上盡量多放一些，馬車上就能少拉一些，速度快一些。

　　隻是如此一來，人和貨物之間就有些擁擠。

　　護衛們擠坐在船舷邊，腿蜷曲著，膝蓋幾乎頂到下巴。

　　陸青青上了最前頭那條船，秦朗坐在船尾掌舵，護衛們撐篙，船身慢慢離岸。

　　劉掌櫃帶著選出來的人上了後面兩條船，緊跟在陸青青後頭。

　　船隊駛出碼頭時，風從北邊刮過來，凍得人臉皮發麻。

　　陸青青坐在艙口，把棉帽往下拽了拽，遮住耳朵和大半張臉。

　　河面上的水色比前幾天更深了，靠近岸邊的淺水處已經有薄薄一層冰淩，像碎玻璃一樣貼在水面上，船頭轉彎碰上時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秦朗掌著舵，目光盯著前方的河道。

　　船行了大半個時辰後，吹過來的風好像更冷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船舷邊掛著的濕布條，那布條已經凍成硬邦邦的一整塊。

　　他毫不懷疑，這會這布條子完全能當石頭用。

　　看著河邊的情況，他提高聲音朝後面的船喊了一句。

　　"天黑前找個地方靠岸，夜裡太冷，不能在水上過夜。"

　　護衛們低聲應下。

　　船隊一直走到天色變暗，注意到前方的河岸邊出現一處凸出的土坡。

　　樹底下有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勉強能紮幾個帳篷。

　　秦朗指揮船隊靠岸，船工們把纜繩在樹根上纏了兩圈，又在岸邊的石頭上打了個樁，這才放心。

　　護衛們下了船，凍得直搓手，呼出的白氣一團團散在風裡。

　　跺了跺腳，稍微活動了會，感覺凍麻的腳有了些知覺，眾人才又忙活起來。

　　有人在空地上清積雪搭帳篷，有人在河邊取水，也有人去撿枯枝生火。

　　劉掌櫃從後面走過來，嘴裡呵著白氣，臉凍得通紅。

　　"今兒也太冷了，這風跟要刮掉一層臉皮似得！

　　看這樣，後邊估計得更冷。

　　再往前走，夜裡能把人凍醒。

　　可得小心些，別睡太死了！"

　　陸青青正蹲在火堆邊烤手，聞言點點頭。

　　「等會我跟護衛們說說，劉掌櫃，快過來烤烤手暖和暖和。」

　　劉掌櫃笑呵呵應下，蹲到陸青青對面，把凍得僵硬的手指往前伸了伸。

　　「哎呦，還是這兒暖和啊，這個天出門是真受罪！」

　　兩人正說著，秦朗拿著一個水囊走過來，蹲在火堆旁。

　　他把水囊晃了晃，完全沒動靜。

　　顯然裡面的水已經凍成了一整塊。

　　他用力敲了兩下，冰塊的稜角才碎開，露出中間一小團沒凍實的水。

　　"看來，明兒得把水囊放在艙裡，用棉被裹著了。

　　再過兩天，外頭的水怕是都要凍住了。"

　　陸青青渴得厲害，接過水囊，喝了一口，凍得渾身一個激靈。

　　秦朗忙接過水囊，放到火上烤著。

　　「咋喝這麼涼的水，等會熱乎了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