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回頭看的瞬間，一道冷風從後脖頸擦過。

　　陸青青下意識偏了偏身子。

　　就在她偏頭的瞬間，冷風從後脖頸擦過。

　　一把菜刀劈了下來，刀刃貼著她的脖頸劃過，重重砍在了肩膀上。

　　劇痛從肩膀處傳來，陸青青顧不上回頭查看情況。

　　在感覺身後之人還要再動手時，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猛地往旁邊一矮，整個人蹲了下去，同時抄起了竈台上的木鍋蓋。

　　『嘭』的一聲悶響，菜刀砍在木頭鍋蓋上。

　　而這時，陸青青也已經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這人裹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圍巾包著頭和大半張臉

　　隻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全是瘋癲和怨毒。

　　陸青青一下子認出來，是劉大妞。

　　這時，在竈房裡側忙活的師娘終於察覺到不對。

　　她在看到陸青青肩上的血跡時，嚇得尖叫一聲。

　　等看到有人拿刀要砍陸青青，手裡的面盆啪地摔在地上，麵粉撒了一地。

　　她抄起竈台上的擀麵杖就衝過來，嘴裡喊著。

　　「幹什麼，你幹什麼，別再靠近了！」

　　陸青青這會失血有些多，眼前開始發暈。

　　但她知道，這會萬萬不能倒。

　　這劉大妞明顯已經瘋了，她若倒下，受傷的必然是師娘。

　　果然，劉大妞嘶聲喊著，又撲了上來。

　　「陸青青，你個心腸歹毒的小娼婦！

　　我不過是想幫你家看房子，你竟害得我家破人亡！

　　如今我的家徹底沒了，你開心了？

　　我劉大妞被娘家趕出來，我娘都不認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要你陪著我一塊死！

　　你和孫家那些賤人一樣，陪我一塊死！」

　　陸青青見她衝過來，手伸進懷裡，想把手槍掏出來。

　　就在這時，竈房門被猛地撞開。

　　秦朗快速衝進來，見到有人舉著刀要砍陸青青和師娘，快步衝上前，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這一腳用了狠勁，劉大妞整個人飛了出去。

　　後背重重撞在竈房的牆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後又摔在地上。

　　她手裡的菜刀脫了手，哐當一聲掉在牆角。

　　劉大妞蜷在地上，疼得根本爬不起來，嘴裡卻還在罵。

　　她聲音嘶啞，斷斷續續地往外噴血。

　　「你們......你們這些賤人......害我......我死也不放過你們......」

　　這時候，院子裡的人聽到動靜，紛紛湧進來。

　　村裡的婦人們看到陸青青肩膀上的血，都嚇了一跳。

　　天福娘擠到前頭，一看那傷口就急了。

　　「快，快扶進屋裡去，棉襖都浸濕了，這血止不住可了不得！」

　　幾個婦人想上前攙陸青青，秦朗卻已經一把將人抱了起來，快步往屋裡跑。

　　他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著，撞開擁擠的人群，快步進了屋。

　　嚴師傅後腳趕到，看到竈房裡的狼藉，又看到被踹翻在地的劉大妞和牆角那把菜刀，臉色沉了下來。

　　他彎腰把菜刀撿起來，刀柄上纏著布條。

　　刀刃上除了新鮮的血跡，還有一層暗褐色的乾涸血漬，明顯不是同一時間沾上的。

　　嚴師傅臉色變了變，蹲下去一把揪住劉大妞的領口。

　　「你來這兒之前，還去了哪裡？

　　這刀上，還沾了誰的血？」

　　劉大妞被他揪著領子，仰著頭，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尖利刺耳，在院子裡回蕩著。

　　「你倒是精明，可惜精明晚了！

　　孫小寶和孫小妮不是老孫家的寶嘛！

　　那我就殺了這倆小的，讓孫家人後悔一輩子。

　　讓他們敢招惹我，敢害我劉家。

　　我就是豁出命去，也不讓他們好過！」

　　院子裡一眾人聽到這話，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福娘手裡的擀麵杖差點掉地上，「天爺...這女人是真瘋了......」

　　另一人接話，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孫小妮可是她親閨女......她竟也下得去手？」

　　劉大妞卻不管這些，隻仰著頭哈哈地笑。

　　笑著笑著又變成了哭，哭著哭著又變成了罵。

　　整個人又哭又笑又罵，狀若瘋癲。

　　嚴師傅臉色難看極了，顧不上再問她，轉頭朝院裡幾個漢子喊。

　　「快，去老孫家看看，快！」

　　幾個漢子扔下手裡的活就往外跑。

　　而此時，卧室門被秦朗從裡頭反鎖了。

　　他抱著陸青青一進屋，兩人立刻閃進了空間。

　　陸青青直接閃現到空間泉水旁邊，一手撐著石壁，一手按著肩膀。

　　血已經從棉襖裡滲出來，順著胳膊往下淌，滴在空間鬆軟的土地上。

　　雖說有厚實的棉襖擋了擋，但劉大妞下手太狠，這刀口竟是很深。

　　秦朗幫她脫了棉襖。

　　厚實的布料一揭開，露出裡頭被血浸透的裡衣。

　　他拿剪刀把裡衣剪開，看到肩膀上那道皮肉分開的血口子時，眼裡陰霾閃過。

　　傷口從肩頭斜著往下，皮肉翻開，深可見骨，血還在往外冒。

　　想著那刀上似乎有銹跡，秦朗心沉了沉。

　　在夢裡，他看到過破傷風這個病。

　　這年頭沒有疫苗，傷口不處理乾淨，真發病隻有死路一條。

　　他咬了咬牙，讓陸青青側過身來，把傷口朝著泉水方向。

　　他輕輕掀開皮肉，用空間水一點一點地沖洗傷口深處。

　　水從傷口上沖刷過去，帶走那些臟污。

　　陸青青疼得整個人都在抖，手指死死攥住掌心，指甲都掐進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