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他看向一眾護衛。

　　"這趟的目標，是制住船上的人。

　　上船後，先用火銃威懾。

　　如果對方不動手，就繳械捆人。

　　如果對方先動手......那就怪不得咱們了。"

　　護衛們齊聲應下。

　　出發前，陸青青的感知在兩艘官船的甲闆和船艙裡快速掃過。

　　後頭那艘船船尾的艙門半開著，一個高大的人影坐在艙裡，正在大口大口吃著飯。

　　那身形、那道顴骨上的舊刀疤，陸青青一眼就認出來了。

　　正是龐把總。

　　她收回感知，轉頭看向秦朗，低聲道：

　　「龐把總在後頭那艘船上，在船尾的艙裡。一個人坐在那兒吃飯，身邊沒有別人。」

　　秦朗蹲在她旁邊，手裡攥著段繩索，聞言點了點頭。

　　「那就好辦了！他要是縮在人群裡，反而麻煩。單獨在艙裡，動手方便。」

　　陸青青看著他，「你打算怎麼靠近？」

　　秦朗指了指河道左側的蘆葦叢。

　　「咱們的船小，貼著蘆葦裡邊的小道走。

　　繞到他船後方的位置，我帶一隊人翻上去，從艙門進去直接按住他。

　　隻要把他控制在手裡，剩下的人就好辦了。」

　　「如果驚動了其他人呢？」

　　秦朗把繩索繞在手腕上，語氣平靜。

　　「那就不藏著掖著了！

　　火銃組在船上接應，一旦我那邊出了動靜，他們直接開火壓制甲闆。

　　他船上的人再多，倉促之間也來不及組織反擊。」

　　陸青青想了想，覺得可行。

　　「我跟你一起上船。」

　　秦朗皺眉，「你留在主船上指揮更安全。」

　　「我不進艙，在甲闆上接應你。

　　萬一船上其他人反應過來，我能幫一幫你。」

　　秦朗知道勸不動，也就不再爭了。

　　他轉過身，朝身後一隊護衛打了個手勢。

　　「二隊跟我走！」

　　說著，又回頭對火銃組的領頭低聲道。

　　「看到我們翻上船之後，數五十個數。

　　五十個數內沒動靜就等著，有動靜直接開火。」

　　火銃組領頭應下。

　　陸青青從靴筒裡抽出那把短匕首，又摸了摸腰間的手槍。

　　她跟著秦朗下了主船，換乘一條小船。

　　小船貼著主船的陰影滑入蘆葦叢，槳葉用布裹了，入水時幾乎聽不到聲響。

　　風從北邊灌過來，吹得蘆葦稈互相碰撞，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聲響正好掩蓋了小船行進時的水聲。

　　小船貼著蘆葦叢的邊緣往前滑，每隔一會兒，秦朗就用竹篙輕輕撐一下水底，調整方向。

　　陸青青坐在船頭，感知始終開著。

　　不多時，小船滑到兩艘官船後方的位置。

　　此時，官船上的人，基本都被前方的大船吸引了注意力。

　　一時間，倒沒人轉頭去看後方。

　　靠近後，秦朗伸手抓住了船舷邊緣綁著的一段纜繩。

　　他回頭看了陸青青一眼，陸青青點頭。

　　秦朗雙臂一用力，無聲無息地翻上了官船甲闆。

　　護衛們緊隨其後，陸青青也跟著翻了上去。

　　她落地的位置在船尾陰影裡，正好能看到那扇半開的艙門。

　　艙裡的油燈還亮著，龐把總背對著艙門坐著，伸了個懶腰。

　　秦朗沒有猶豫。

　　他兩步跨到艙門口，一腳踹開半掩的木門。

　　那門闆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龐把總猛地扭頭。

　　看到人的瞬間，他張嘴想喊。

　　但此時，秦朗已經欺身近前，右手掐住他的喉嚨，左手攥著的匕首抵在他頸側。

　　秦朗的聲音壓得極低，「別出聲，出聲你就沒命了。」

　　龐把總的眼睛瞪得極大，他喉結上下滾動，被掐住喉嚨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他試圖掙紮，但秦朗的膝蓋頂在他的後腰上，把他整個人壓得動彈不得。

　　陸青青從艙門外閃身進來，反手把艙門帶上。

　　「龐把總，又見面了。」

　　龐把總看清她的臉，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認得她，那個來求情的小媳婦。

　　「你...你們......」

　　他嗓子被掐著，隻能擠出含混的音節。

　　秦朗押著人出艙時，剩下的護衛已經將船上的官兵控制住了。

　　此時，前頭那艘船也終於發現了不對。

　　見到自家老大被人抓了，忙指揮著船隻靠近。

　　秦朗將匕首架在龐把總脖子上，高聲喊道：

　　「別亂動，再靠近，我就先抹了龐把總的脖子！」

　　龐把總感受到脖子處那絲冰涼的觸感，嚇得大叫。

　　「都別動，誰敢動，等老子出來先宰了他！」

　　這話一出，對面船上的人果然沒再靠近。

　　秦朗見狀，給吳用使了個眼色。

　　「去，將那艘船控制住！」

　　吳用剛打算帶人去，就聽對面船上的人大喊。

　　「都別過來，再過來我們就動手了！」

　　秦朗還沒等說話，龐把總先惱了。

　　「好你個牛老五，我就知道你想害老子。

　　兄弟們，別聽他的，保住我，你們才能繼續過如今的好日子！」

　　對面的牛老五見有士兵動搖，立刻安撫。

　　「兄弟們，別聽他的。

　　這群人可是亡命徒，他們都敢襲擊咱們官兵了，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要是咱們真把武器交了，那可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這話一出，不少士兵都猶豫起來。

　　眼瞅著雙方戰鬥一觸即發，秦朗開口了。

　　「對面的官差兄弟，別誤會。

　　我們也沒啥壞心思，就是被你們追急了，這才過來看看情況。

　　你們放心，隻要你們不再為難我們，我們也不會與你們作對，如此可好？」

　　眼瞅著有官兵要應下，牛老五心裡一急。

　　他這回，可是把姓龐的得罪死了。

　　要是這人活著回來，自己絕對得不了好！

　　想到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朝著陸青青這邊的船上就打了一槍。

　　這聲槍響，把持槍守著的護衛們嚇了一跳。

　　不少人當即就開槍反擊了！

　　一時間，現場槍聲不斷。

　　陸青青眼見是停不下來了，開著感知，盯著四周，防止有人逃跑。

　　同時，手裡的手槍瞄準射擊，再沒停過。

　　兩刻鐘後，兩艘船上算是徹底安靜下來。

　　少數幾個還吊著一口氣的官兵，在陸青青的吩咐下，刻意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