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師傅沉默片刻，隻簡單說了一句。

　　「無事，他心裡有數。」

　　那村民還想再勸，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來。

　　他嘆了口氣，退回去了。

　　竈房裡的慘叫聲還在繼續，但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沙啞。

　　秦朗沒有用刀，也沒有用任何工具，他用的是一雙手。

　　之前陸青青跟師兄學反關節技的時候，他都在旁邊看著。

　　那些手法怎麼讓關節脫臼、怎麼讓骨頭錯位、怎麼讓疼痛放大到極限而不緻命。

　　他雖然沒動手，卻都記住了。

　　他以前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用這種手段對人。

　　可剛才站在竈房裡看著蜷在地上的劉大妞時，他隻有一個念頭。

　　讓她也嘗嘗青青受的苦，千倍百倍！

　　見人已經疼昏過去，他舀了一盆冷水，直接潑在劉大妞臉上。

　　數九寒天，這冷水的效果不差於刀子割肉。

　　劉大妞從半昏迷中疼醒，劇痛讓她的五官扭曲得不成人形。

　　秦朗沒給她緩過來的時間，繼續動手。

　　他全程沒說一句話，手上的動作卻越發狠厲。

　　劉大妞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的恐懼到了極點。

　　她開始抖著聲音懺悔，說自己不該傷害陸青青之類的話。

　　但秦朗這會滿腦子恨意，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

　　於是，劉大妞凄厲的慘叫聲一直回蕩在小院上空。

　　院子裡的人聽著那聲音，隻覺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大部分人實在聽不下去，悄悄走了。

　　最後留在院裡的，隻有嚴師傅和幾個跟秦朗關係近的漢子。

　　他們靜靜守在竈房外頭，誰也沒離開。

　　兩刻鐘前，寶山鎮山下。

　　嚴師傅聽了劉大妞的話後，立刻讓人去孫家查看情況。

　　那村民過去時，發現院子裡隻有老海媳婦和大海媳婦在家。

　　原來，孫老海和孫二河今兒也在外頭幫人殺豬。

　　村民見狀，心裡覺得不妙，忙問起兩個孩子。

　　大海媳婦正在打掃院子，聞言雖疑惑，卻還是領著人往院子裡的柴房去。

　　「小寶、小妮，出來下！」

　　可直到進了屋子，都沒見到兩個孩子的身影。

　　那村民見狀，臉色大變。

　　「壞了壞了，劉大妞那瘋女人說的是真的！

　　小寶和小妮，怕是被那瘋女人禍禍了！」

　　大海媳婦臉色一變，上前拽住那村民的袖子。

　　「啥禍禍了，劉大妞怎麼會來，咋回事啊？」

　　那村民隻得快速把情況說了下，大海媳婦聽到劉大妞砍傷青青，呼吸一滯。

　　等聽到說倆孩子可能已經被她殺了後，腿軟得險些跌到地上。

　　老海媳婦也嚇懵了。

　　那村民見兩個婦人都嚇壞了，覺得他們靠不住。

　　一邊往外跑，一邊招呼著見到的村民，在村子裡找人！

　　大海媳婦和老海媳婦反應過來，慌慌張張跑出去找。

　　一路上，不少村裡人得了消息也都幫著找。

　　一群人沿著村子裡的路來回喊，田埂上、水渠邊、堆柴草的棚子後頭，到處翻了一遍，沒有人影。

　　一遍遍的找尋下，完全見不到人員，大海媳婦已經被自己腦海裡的猜想嚇壞了。

　　眼見她恍惚著，險些摔下去，村裡的婦人忙攙住她。

　　有人跑去通知了孫老海父子三人，父子三人顧不上震驚，慌忙加入尋找的隊伍。

　　找了好一會，最後是一個半大孩子在一處山溝的積雪裡發現了腳印。

　　那處山溝在村子最北邊，平時沒人去，雪積得深，溝底還有一條凍住的小溪。

　　幾個漢子順著腳印找過去，在溝底最深處的一塊大石頭後面，發現了兩個孩子。

　　孫小寶仰面躺在雪地裡，胸口處的棉襖被刀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裡頭的棉絮露出來，已經被血浸透成了暗紅色。

　　傷口從肩胛一直到腰側，翻開的皮肉凍得發白，幾乎能看見骨頭。

　　孫小妮蜷在旁邊，小臉慘白，嘴唇發紫，眼睛緊閉著。

　　她右胳膊上的棉襖同樣被血浸透了，已經和傷口凍在了一起。

　　眾人看到這場景，都呆住了。

　　有人蹲下去探了探鼻息，不知是不是太冷，竟沒感覺到。

　　還是有那種膽大的，摸了摸脖頸，這才感覺出還有輕微的跳動。

　　旁邊的村民也有樣學樣，也去摸了孫小妮的脖頸，同樣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快...快送回去！」有人喊了一嗓子。

　　大海媳婦這時也追了過來，看到兒子的樣子，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

　　她撲過去一把抱起孫小寶，嘴裡發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哭喊。

　　許是危機關頭，腦海裡倒是清醒起來。

　　她轉身就往山坡上跑，一邊跑一邊喊。

　　「找青青，去找青青！

　　隻有青青她能行，隻有她能救我兒子了！」

　　她的聲音在村子裡回蕩著，嘶啞而絕望。

　　老海媳婦看著已經抱著孩子跑遠的大兒媳婦，顧不上其他，上前抱起孫小妮，跟在後面跑。

　　但她到底年紀大了，體力跟不上，踉踉蹌蹌地追著。

　　有村民見狀，忙接過孩子，朝著半山腰嚴師傅家跑。

　　前頭，大海媳婦一口氣跑到嚴師傅院子門口，雙腿已經沒了力氣。

　　在門檻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懷裡還緊緊抱著孫小寶。

　　她跪在地上，朝著院子裡哭喊。

　　「青青，青青，求你救救小寶！

　　求你了，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頭！

　　隻要你能救他，讓我幹啥都行，救救我的孩子吧！」

　　說著，真的往地上狠狠磕了下去。

　　額頭撞在凍硬的土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院子裡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孩子怎麼成了這樣？

　　嚴師傅一眼就看到了她懷裡那個孩子的胸口，那道幾乎被凍住的血口子，長得嚇人。

　　他臉色驟變，快步上前，從大海媳婦懷裡接過孫小寶。

　　發現孩子渾身冰涼，但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

　　他抱著孩子就往屋裡跑，朝竈房那邊喊了一聲。

　　「小朗，出來幫忙！」

　　竈房裡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