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林氏集團的辦公大樓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烏雲籠罩著。

　　每天早上一開盤，股價準時跌停，分時圖的曲線像被按在地上摩擦，根本擡不起頭。

　　交易軟體裡，賣單堆積如山，買盤稀薄得像高原上的空氣。

　　散戶在跑，機構在跑，連那些號稱「長期持有」的股東也在跑，跑得比誰都快。

　　林氏大廈的大堂裡，人聲鼎沸。

　　供應商們從早上八點就來了，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前台前面。

　　隻聽「砰」地一聲巨響，一隻粗壯有力的大手狠狠的拍在了前台小姐面前的檯面上。

　　那名年輕貌美的前台小姑娘被嚇得渾身一顫，根本不敢擡起頭來。

　　「林總呢？叫他給我出來。」發出怒吼聲的正是那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

　　緊接著，站在一旁身穿深藍色外套的女子也附和道：

　　「對啊，你們到底還打算拖欠我們多久啊？已經整整三個月了，一分錢都沒有結算過。

　　難道你們想眼睜睜看著我們廠倒閉不成？」

　　說話時同樣氣勢洶洶。

　　這時，另一名身著黑色夾克衫的男子從人群後面擠了過來。

　　一邊說著話，一邊將嘴裡叼著的香煙取下來，用手指夾住。

　　「可不是嘛，我們都等了將近半年，工人們眼巴巴的盼望著能早點拿到工錢養家糊口。

　　如果再不能按時發放工資，他們恐怕就要集體罷工抗議，你們林氏好歹也是個赫赫有名的大企業。

　　就不能先把該付給我們這些小商戶的貨款結清嗎？難道會在乎區區幾千萬元不成？」

　　前台的小姑娘終於擡起頭小聲說道：「各位老闆，林總在開會，你們先到會議室坐一下……」

　　「坐什麼坐，我們從早上八點等到現在，快中午了，早會開完開午會？

　　午會開完開晚會？我們是不是要在這裡過夜？」

　　辦公室裡的氣氛比大堂好不了多少。

　　林晚晚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每一份都是紅色的。

　　林氏與博氏的備用儲備金還封在賬戶裡，一分沒動。

　　都在等。

　　葉奕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出手收購，林晚晚和博步遼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救市。

　　葉奕無聊的沙發上，手機在手裡轉了幾圈，忽然停下來。

　　一個念頭從他腦子裡冒出來，拿起手機，找到林凡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林凡的聲音：「葉先生。」

　　「老林，最近網上的消息看了沒？林氏和博氏那點事，鬧得沸沸揚揚的。」

　　林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說道：

　　「那肯定知道，現在整個網上都是他們的醜聞，熱搜榜上掛了幾天了，下都下不來。

　　我聽說有個明星本來打算這兩天發新專輯的，一看熱搜榜前面全是林氏博氏。

　　嚇得直接把發布會延期了，怕發了也沒人看，全被淹了。」

　　「老林，有個事想問你，想不想去林氏慰問一下？就以天涯集團總經理的身份。

　　你在林氏待了這麼多年，受了那麼多委屈，現在回去看看，不用做什麼，就是讓他們知道，你現在過得比他們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葉奕又補充道：

　　「當然，這看你自己，如果覺得不好就當我沒說，我隻是給個建議。」

　　林凡回應了道：「去，怎麼不去？這個時候不去踩兩腳，那我不是白受這麼多年的氣了？

　　葉先生，說實話，我對林晚晚沒什麼感情，但是那也是一頂綠油油的帽子，戴了這麼多年，總得出出氣。」

　　掛斷電話，林凡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

　　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帶，按下內線電話說道：「小張，備車，去林氏。」

　　小張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回道：「林總，去哪個林氏？」

　　「就是那個林氏，我以前待的林氏。」

　　黑色的轎車停在林氏集團大樓門口。

　　樓下的廣場上，供應商和工人們還在，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下來，有人好奇地張望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林凡推開車門，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的腕錶。

　　整個人精神煥發，和幾個月前那個在角落裡默默無聞的林凡，判若兩人。

　　擡頭看了一眼林氏大樓的玻璃幕牆，大步走了進去。

　　大廳裡的前台看到他的第一眼沒認出來，第二眼才猛的站起來喊道：

　　「林……林總？」

　　林凡對她點了點頭，步伐沒停。

　　消息傳得比電梯還快。

　　當林凡踏出電梯時，一股緊張的氣氛撲面而來。

　　原本寬敞明亮的走廊此刻擠滿了人，無一不是他曾經帶領過的老將們。

　　"林總，您可算是回來了。"首先迎上前的是財務部的老周，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如今這公司簡直就是一團糟，供應商堵著大門不肯離開，

　　銀行又不停地催促還款，股東們更是每天電話不斷，破口大罵......我們真的快支撐不下去了。"

　　緊接著，市場部的小劉也奮力擠進人群之中，滿臉怒容地抱怨道:

　　"林總，還有那個叫季博達的傢夥，完全就是個外行!整天就知道瞎指揮。

　　一會兒說這個方案不好，一會兒又覺得那個計劃有問題，反反覆復折騰了七八次。

　　結果呢?拿給客戶一看，人家偏偏相中了最初那一版，我可是辛辛苦苦忙活了整整兩周。

　　全都浪費在修改他那些毫無價值的建議上了，到頭來卻還是要用回最開始的版本。"

　　林凡靜靜地聽著眾人的訴說，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愧疚。

　　嘴唇微顫，努力想要開口解釋些什麼，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各位，對不起了......"

　　幾個人同時愣住了。

　　「我已經從林氏辭職了，也跟你們林總離婚了，這次過來，是代表新公司。」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下。

　　沒人說話。

　　老周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裡的失落藏都藏不住問道：

　　「辭職？離婚？什麼時候的事？我們怎麼都不知道？」

　　美人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