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這種事能開玩笑嗎?
「沒事,小奕,我們也過去吧。」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耳尖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
葉奕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柱子。
柱子站在會議桌旁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江明遠,那眼神像是在說:你繼續撿,我看著呢。
「柱子。」葉奕喊了一聲。
柱子轉過頭,憨憨的笑了一下說道:「老大,你放心去吧,這裡交給我。」
葉奕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冷霜霜跟在他身邊,兩人並肩走出會議室。
葉奕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出去的時候,徐天和吳奇同時邁步跟了上去。
兩人的動作幾乎同步,徐天從會議桌旁邊繞過來,吳奇從江明遠身後閃出來,一左一右,像兩扇自動閉合的門,把葉奕護在中間。
走到門口的時候,吳奇停下來,回頭看了柱子一眼。
表情跟平時完全不一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的冷硬。
「柱子。」吳奇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盯緊點,吃完了,老大沒發話,不要放他們走。」
柱子點了點頭,下巴的弧線綳得很緊。
「吳哥,我知道了。」
吳奇看了他一眼,確認這個平日裡憨厚得讓人操心的大個子是真的明白了,才轉身跟上葉奕的腳步。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江老跪在地上,兩條手臂垂在身側,右腿不正常地彎折著,膝蓋處的褲子被血浸透了,顏色從鮮紅變成了暗紅,邊緣已經開始發硬。
頭低著,灰白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
呼吸很重,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拉風箱一樣的嘶嘶聲。
江明遠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塊燒紅的烙鐵貼在後背上,燙得他渾身發毛。
不敢擡頭,不敢停手,甚至不敢喘大氣,手指在地毯上摸索著,指甲縫裡嵌滿了瓜子殼的碎屑和地毯的纖維。
指尖被碎瓷片的邊緣劃了幾道小口子,血珠滲出來,沾在瓜子殼上,黏糊糊的,讓他胃裡一陣陣翻湧。
另一間會議室在二十一樓,比樓下那間小一些,但布置得更精緻。
會議桌是胡桃木的,顏色比樓下那間深一號,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鏡,能照出人的影子。
桌上擺著幾盆小巧的綠植——文竹、豆瓣綠、白掌,葉片翠綠,長勢正好。
蘇茹走在最前面,推開門,側身讓風天行先進去,姿態優雅得體。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聲音輕而穩,節奏不急不緩。風天行大步走進去,目光掃過會議室的環境,滿意的點了點頭,在主賓的位置上坐下。
身後跟著的兩個助理一左一右坐在他旁邊,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搭在鍵盤上,隨時準備記錄。
葉奕跟在後面走進去,選了風天行對面的位置坐下。
徐天和吳奇沒有進會議室,一左一右守在門口,像兩尊門神。
徐天靠著門框,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恢復了平時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走廊兩端來回掃視,不放過任何一個經過的人。
吳奇站得更直一些,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平視前方,像一個站崗的哨兵。
冷霜霜最後一個進來,關上門,在葉奕旁邊坐下。
葉奕坐下來,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甚至沒有倒茶。
直接從蘇茹手裡接過一個文件袋,深棕色的牛皮紙,裡面是一摞厚厚的資料,大概有七八頁的樣子。
把資料分成三份,一份推到風天行面前,一份推到冷霜霜面前,最後一份放在自己面前。
「風總,冷總,前面的基本資料你們應該已經看過了,這是檢測報告和臨床試驗數據,你們先看看,看完我們再談。」
風天行接過資料,低頭翻看,閱讀速度很快,目光在紙面上快速掃過,像一台高速掃描儀。
翻到成分分析那一頁的時候停了一下,目光在一組數據上停留了大概五六秒,然後繼續往下翻。
翻到臨床試驗對比圖表的時候,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眉毛微微挑起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什麼口水。
冷霜霜看資料的方式跟風天行完全不同。
看得很慢,很仔細,每一頁都要停留至少一分鐘,有時候還會往前翻,對照前後的數據。
葉奕坐在對面,沒有催促,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隻有翻紙的聲音。
蘇茹坐在葉奕旁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安靜地等著。
坐姿很標準,腰背挺直,肩膀放鬆,下巴微微擡起,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氣質。
目光在風天行和冷霜霜之間來回移動,觀察著他們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大約過了十分鐘,風天行翻完了最後一頁,把資料合上,放在桌上。
冷霜霜比他晚了兩分鐘合上資料,會議室裡安靜了大概五六秒。
風天行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最後他開口了,聲音比他平時說話的時候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需要保密的事情:
「葉先生,資料保真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甚至有點冒犯。
但在商場上,這種直接反而是最有效的方式,不繞彎子,不浪費時間,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葉奕沒有急著回答,看著風天行的眼睛,目光平靜而坦然,然後他轉頭看了蘇茹一眼。
蘇茹收到那個眼神,從桌上的文件袋裡又抽出幾頁紙,遞到風天行面前。
那是幾頁更厚的紙,銅版紙,表面覆了一層啞膜,摸起來滑溜溜的。
上面是彩色的照片和表格,比剛才那些資料更詳細,更專業。
葉奕的手指在那幾頁紙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不重,但足夠讓所有人都注意到。
「風總。」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這種事能開玩笑嗎?」
手指從紙面上移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做兄弟在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