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緊緊貼在褲縫上，像是一個被罰站的小學生。

　　「既然這個老東西不能動了。」葉奕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你把地上的東西，給我一點一點撿起來。」

　　指了指地上白花花的瓜子殼和花生殼。

　　「然後，餵給這個老東西吃下去。」

　　江明遠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全部吃完。」

　　「不然……」目光在江明遠的雙腿上掃了一眼。

　　「你下半輩子就陪他一起在床上躺著。」

　　江明遠的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葉奕的眼神，那點微弱的反抗念頭瞬間灰飛煙滅。

　　彎下腰，蹲在地上，開始撿瓜子殼。

　　手指在發抖，撿了好幾次才捏起一片瓜子殼。

　　但他不敢停，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瓜子殼很小，有些碎成了渣，嵌在地毯的纖維裡，要用指甲才能摳出來。

　　西裝褲膝蓋處很快就被地毯磨得發白，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動作很慢，怕自己漏掉一片，那個站在旁邊的兩米多高的大個子就會走過來，像捏碎那個茶杯一樣捏碎他的骨頭。

　　葉奕看著江明遠蹲在地上撿瓜子殼的背影，然後擡起頭，目光落在一個人的身上。

　　柱子。

　　「柱子，你在這裡給我看著他們。」

　　目光掃過地上的江老和蹲著撿瓜子殼的江明遠。

　　「要全部吃了才給走。」

　　頓了頓，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一小堆碎瓷片，那是江老剛才掰碎的茶杯，白花花的碎片，邊緣鋒利得像刀片。

　　「他不是喜歡掰茶杯嗎？」

　　葉奕的語氣淡淡的說道：「記得這個也讓他嚼碎了吃下去。」

　　「老大放心。」聲音低沉，像是一塊石頭砸在地上。

　　「交給我。」

　　走到會議桌旁邊，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江明遠和江老。

　　那眼神像是在說：我盯著你們呢，一顆都不許漏。

　　江明遠撿瓜子殼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葉奕不再看他們，轉過身，面向會議室裡另外一群人。

　　會議室靠窗的位置幾個人。

　　他們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沒有動過一下，像是這個會議室裡的背景闆。

　　但葉奕知道，他們才是今天的主角——風行集團的投資人。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人，五十歲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面容方正，眉宇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坐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從頭到尾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從徐天一腳劈碎椅子，到徐天廢掉江老的兩條胳膊一條腿，到葉奕用暗勁廢掉江老的修為，到現在江明遠蹲在地上撿瓜子殼。

　　表情從始至終沒有太大的變化，隻是在葉奕說出「暗勁巔峰」的時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葉奕走過去，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位應該就是風行的投資人了吧？」語氣禮貌而得體。

　　「今天讓您見笑了，我們換個地方談，這邊不太方便。」

　　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和瓜子殼，歉意地笑了笑。

　　風行集團的代表，那個中年人，上前一步，伸出右手。

　　手掌寬厚，指節粗大，握手的時候力道適中，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哈哈哈。」朗聲笑了幾聲，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把會議室裡凝重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葉先生，今天這一趟，我算是來著了，讓我大開眼界。」

　　笑容很真誠，不像是在說客套話，目光在葉奕臉上停留了兩秒，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年輕人。

　　「我是風行集團董事長，風天行。」

　　葉奕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說道：「風總好，久仰大名，今天安排不周，讓您受累了。」

　　「哪裡哪裡。」風天行擺擺手。

　　「我活了五十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今天這場面，新鮮，有意思。」

　　語氣裡沒有嘲諷，也沒有不滿，反而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

　　看了一眼地上還在撿瓜子殼的江明遠，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像鐵塔一樣的柱子，最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葉奕身上。

　　「葉先生，你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吶。」

　　葉奕笑了笑，沒有接話，轉頭看向蘇茹，聲音溫柔了不少：「茹茹，還有沒有其他地方開會？我們換個地方。」

　　蘇茹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葉奕身邊，挽著他的胳膊，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指節也不再發白了。

　　聽到葉奕問她，點了點頭，聲音輕柔的說道：「有的。」

　　看向風天行，微微欠了欠身，姿態優雅得體說道：「風總，請跟我來，樓上還有一個會議室，環境比這邊好。」

　　風天行點點頭說道：「那就麻煩蘇總了。」

　　蘇茹鬆開葉奕的胳膊，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葉奕。

　　那一眼裡有溫柔，有依賴，還有一種隻有葉奕能讀懂的安心。

　　葉奕沖她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先走。

　　蘇茹帶著風天行和風行集團的人出去了。會議室裡少了一半人，一下子空了不少。

　　葉奕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出去，然後轉過身，目光落在冷霜霜身上。

　　冷霜霜一直站在他旁邊，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雙手抱在胸前，表情冷冰冰的。

　　「霜霜姐。」聲音溫和，帶著一絲關切：「沒事吧？有沒有被嚇到？」

　　冷霜霜看著他，今天她看到了另一個葉奕。

　　不是那個在廚房裡系著圍裙切菜的陽光大男孩，不是那個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休息的溫和少年。

　　是那個輕描淡寫地說對你動點手腳還是可以的男人。

　　又帥，又奶，又有能力。

　　溫柔的時候像春風，護短的時候像暴風，對敵人冷得像冰，對自己人暖得像火。

　　試問，有幾個女生能頂得住這種反差？

　　冷霜霜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聲音比平時溫柔了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一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