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氣氛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葉極手裡的花生米停在嘴邊，沒送進去。

　　葉母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的弧度還在，但那個弧度已經不是笑了，是那種被人扇了一耳光。

　　正在與葉母聊天的四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四個人，四種氣場，同時打開。

　　那氣場不是裝出來的，是在幾百億的合同談判桌上，多年培養的，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葉母忍不住多看了蘇茹幾眼，第一次見到這種氣場。

　　不兇，不吵，不拍桌子，就是一個表情，看著你，你就覺得自己矮了半截。

　　蘇茹眼睛死死盯著她說道：「大伯娘，是吧？有些話，沒有根據的話，就不要亂說，小心禍從口出。」

　　大伯娘的脖子縮了一下，貂皮披肩從肩上滑了半寸，伸手撈住了。

　　「就算沒有我們，這點東西對於小奕來說也是輕輕鬆鬆，叔叔阿姨顧忌親戚關係，好說話，不跟你們計較，現在……」

　　停了一下，目光從大伯娘臉上掃過，像一把刀從磨刀石上劃過：

　　「我們來了，就不允許再有人說我們一家的壞話，不然後果不是你們能承受的，大伯娘我這樣說你能聽懂嗎？」

　　蘇茹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老葉家這麼多年終於迎來了他的話事人。

　　葉母坐在旁邊，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

　　但她的右手在桌子下面，掐著葉父的大腿，掐得很用力，指節泛白。

　　指甲嵌進褲子的布料裡，掐得葉父的腿都快紫了。

　　心裡是哪個舒服，一個字，爽。

　　兩個字，很爽。

　　三個字，非常爽。

　　以前沒本事，在兄弟面前擡不起頭，老婆跟著他受氣，兒子女兒也跟著他受氣。

　　現在兒子有出息了，兒媳婦們個個有本事，有人替他出頭了，有人替他老婆出頭了。

　　至於兄弟關係？你可拉倒吧，這麼多年，也沒見老大為他說過一句話，為他的老婆孩子說過一句話。

　　還兄弟關係？兒子兒媳婦們跟兄弟關係，孰輕孰重，一眼就能看出來。

　　大伯娘坐在那裡，嘴唇在抖，結巴的說道：「聽……聽得懂。」

　　蘇茹收回目光，轉過頭看著葉母，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冷峻切換成了溫柔。

　　微微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歉意說道：「不好意思，阿姨，是我逾越了。」

　　葉母沒說話，拍了拍蘇茹的手，給了蘇茹一個眼神，那個眼神裡有感謝，有認可。

　　葉奕不再理會她，把另一個文件袋從桌上拿起來，遞給葉極。

　　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

　　「小叔，這是送你的，目前最火的老張家機車，趕緊把你那八手摩託賣了，我真怕它開著開著散架了。」

　　葉極接過文件袋和鑰匙，在手裡翻過來看了一眼。

　　「去你的。都說那是我放蕩不羈愛自由的靈魂，現在我的靈魂要換住所了。」

　　頓了頓，把文件袋夾在腋下，伸手在葉奕肩膀上拍了一下。

　　「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小時候沒算白帶你。」

　　說完就要拆文件袋，葉奕一把抓住他的手，手指扣住他的手腕。

　　「小叔，你不先看看你的新坐騎？就在門外。」

　　手指在葉極的手腕上用力捏了一下。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那種默契不是靠說話培養出來的，葉極的手停了一下。

　　葉極瞬間懂了，這裡還有其他東西，不方便拿出來，連忙說道：

　　「對對對，你們先吃，我得先去看看。」

　　轉身就走，步子又大又快。

　　葉父坐在椅子上，身體動了一下。

　　屁股在凳子上挪了一下，想站又不好意思站的猶豫。

　　葉母看了他一眼，哪裡不明白，這老傢夥也想去看看兒子送給他的車。

　　「去看看吧，別太久了。」

　　葉父的屁股從凳子上彈了起來連忙說道：「哎，哎，我馬上回來。」

　　一邊說一邊往外走，步子比葉極還大，走了兩步還小跑了一下：「老幺，等等我，一起去。」

　　葉奕從桌上拿起兩個首飾盒，深紅色的絲絨盒子，不大，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把一個遞給小姑，一個遞給二姑。

　　「小姑，二姑，多謝這麼多年的幫襯，這是我的心意。」

　　小姑接過盒子，在手裡翻過來看了一眼，沒打開，眼眶紅了。

　　二姑接過盒子，擡起頭看了葉奕一眼，隻是點了點頭。

　　兩位姑姑心裡全是欣慰。

　　葉奕隨後停下說道：「知恩圖報才是我們做的，有恩才能報。

　　沒恩我們就不湊上去報了，不然就太賤了。」

　　晚上這頓飯，一家都吃得非常開心，除了大伯娘一家，如坐針氈。

　　不是不想走，而是不敢走，好不容易熬到結束，大伯娘一家走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

　　葉極喝了不少酒，臉紅得像關公，摟著葉奕的肩膀說了好幾遍「你小子有出息」。

　　說到第三遍的時候葉母實在聽不下去了，拍了他一巴掌說「你都說三遍了。」。

　　葉極摸摸腦袋說道：「是嗎，那我說第四遍——你小子有出息。」

　　等到所有人放下筷子，等到葉母開始收拾碗筷。

　　大家幫著把桌子收拾乾淨，剩菜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碗筷洗了兩大摞，堆在竈台上瀝水。

　　葉父拿掃帚掃了一遍地，又拿拖把拖了一遍，拖到一半發現地上還有瓜子殼，又掃了一遍。

　　葉母看著地上那堆還沒來得及掃的骨頭，說了一句：

　　「別掃了，地下的明天再弄，晚上附近的狗會來處理的。」

　　葉父把掃帚靠在牆角，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堂屋。

　　蘇茹她們幾個被葉母拉著坐在堂屋裡。

　　葉母坐在蘇茹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深紅色的木盒子，盒子不大，巴掌見方。

　　邊角磨得圓潤發亮，盒蓋上刻著一枝梅花，線條簡潔，刀法利落。

　　「茹茹，悠容，如煙，幽幽……」葉母叫一個名字看一眼，目光在四個人臉上停了一下。

　　「阿姨也沒什麼好東西送給你們，這裡有幾件首飾，是小奕奶奶傳下來的，給了我，現在我把它送給你們。」

　　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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