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茹第一個伸出手，接過紅包，南宮悠容第二個，接過紅包的時候說了一聲：「謝謝小叔。」

　　柳如煙與沈幽幽也紅著臉收下紅包。

　　小姑站起來說道：「來來來，這是小姑的。」把紅包塞給她們。

　　二姑也跟著站起來，動作比小姑慢一些，但語氣一樣。

　　「二姑的，拿著拿著。」

　　四個姑娘的手裡各多了三個紅包。

　　葉極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喝得有滋有味。

　　目光從大伯娘臉上掃過，沒有停留。

　　心裡別提多爽了——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以前大伯娘沒少做讓大家下不來台的事，今天總算逮著機會了。

　　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米，嚼得嘎嘣響。

　　大伯娘坐在那裡，手裡的紅包攥了很久，六百塊，但是看著葉極拿的紅包厚度都不好意思拿。

　　沒想到葉奕會帶四個女朋友回來。

　　六百拆成四個，每個一百五，拆都不好意思拆，而且也不敢拆，這不是祝福，這是在找麻煩。

　　手在桌子下面，紅包被她攥在掌心裡，硌出一道紅印。

　　她看了一眼葉極他們一眼，沒有一個人看她。

　　大家都沒有刻意催促，甚至沒有多提一句，但越是這樣，她越難受。

　　以往的焦點從來都在她身上，習慣了被人注意，習慣了被人圍著。

　　今天沒人看她了，反而比被人看的時候更難受。

　　葉極把花生米咽下去，放下筷子，轉過頭看著葉父，表情認真問道：

　　「嫂子，三哥，明天去祭祖怎麼說？是按原來的時間，還是推遲一點？」

　　他說完，看了蘇茹一眼，意思很清楚，她們今天坐了一天車，明天又要早起，身體受不受得了？

　　葉父放下手裡的手裡的筷子，看了蘇茹一眼，又看了南宮悠容一眼。

　　又看了柳如煙和沈幽幽一眼，目光在四個人臉上各停了一下。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嘴唇動了一下，正要開口。

　　蘇茹說話了：「叔叔，沒事，不用擔心我們，平常我們上學上班都起得比較早，能起來的。」

　　葉父意外的看了蘇茹一眼，又看了葉奕一眼，葉奕沖他微微點了點頭。

　　「那就按老時間去吧。」

　　大伯娘的聲音從桌子對面傳過來說道：「哎呀，明天我們可能沒那麼早。

　　我兒子早上要去送份合同，不能一同去了，要不你們先走過去，我們晚點開車追上你們。」

　　葉奕看了一眼大伯，大伯坐在大伯娘旁邊，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過。

　　低著頭，整個人縮在那件深藍色的夾克裡，像一隻把頭埋進翅膀裡的鵪鶉。

　　往年都是把東西放到大伯娘家的車上，葉父借輛摩托車帶葉母先去，小姑和二姑兩家一起坐大伯娘家的順風車。

　　葉奕和葉萌坐葉極的八手摩托車。

　　「沒事，大伯娘，你們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這次我們開車回來的，小姑、二姑明天坐我們的車去。」

　　葉奕本來不想把事做絕，讓大伯娘吃個癟就行了。

　　既然想這樣玩，那就玩。

　　轉過頭，朝院子角落喊了一聲。

　　「老吳——老吳——我訂的東西到了沒有？」

　　吳奇從旁邊一桌站起來。

　　那一桌坐的都是幫忙卸貨的司機和徐天他們，桌上擺著幾盤冷盤和一瓶開了沒喝完的白酒。

　　吳奇站起來走到葉奕旁邊，手裡拿著兩個文件袋，深棕色的牛皮紙，封口處纏著白線，繞了好幾圈。

　　「老大，東西已經到了，就放在外面的荒地那邊。」把文件袋遞過來，葉奕接過去。

　　葉奕把一個文件袋放在桌上，推給葉父。

　　手在文件袋上輕輕拍了兩下，那個動作的意思是「這是給你的」。

　　「老爸，我記得你是有駕照的吧？」

　　葉父看著桌上的文件袋，沒伸手去拿。

　　眉頭皺了一下說道：

　　「有啊，當年我不是幫別人跑了一段時間車嘛，你老媽嫌棄我一天不在家，後面就沒出去跑了，怎麼了？」

　　葉奕把文件袋又往前推了半寸，推到葉父手邊。

　　「老爸，我給你訂了輛車。仰望U8豪華版。」

　　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放在文件袋上面，卡片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一個加油站的logo。

　　「還有一張油卡，對了，老爸，這車是電混的，你到時候在家裡拉個充電樁。」

　　葉父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不確定的問道：

　　「仰望？我想得那個仰望？」

　　葉奕點了點頭。

　　葉父的手伸向那個文件袋。

　　把文件袋拿起來，拆開白線，抽出裡面的東西。

　　第一頁是購車合同，上面寫著車型、顏色、配置、價格。

　　目光停在價格那一欄，看了好幾秒。

　　把合同放回去，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聲音有點顫抖說道：「好……好，我兒子有出息，好啊！」

　　葉奕看著激動得葉父，生怕他來一句，我兒葉奕，有大帝之資。

　　大伯娘又開始作妖：「仰望U8？沒聽過，小奕，你應該存點錢，買輛好一點的車。」

　　堂哥在旁邊扯了扯她的衣服，手指捏著她貂皮披肩的邊角，扯了兩下，力氣不大，但很急。

　　大伯娘轉過頭看著兒子，眉頭皺起來，那個表情的意思是「你扯我幹什麼」。

　　「媽，別說了。」堂哥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大伯娘能聽到。

　　臉微微發紅，不是害羞的紅，是那種「你再說下去就要丟人了」的著急。

　　大伯娘不解的看著他。

　　「怎麼了？」

　　堂哥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輛車，夠買我們家三輛車了。」

　　大伯娘的呆住了，腦子裡在算一筆賬——她家的車，三十多萬，三輛就是一百萬。

　　這輛車，一百萬出頭。

　　擡起頭，看著葉奕，葉奕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不說話。

　　那個表情比說話還讓人難受，說話你可以反駁，不說話你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眼神裡沒有得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我就靜靜看著你表演。

　　看著葉奕的表情，大伯娘腦子一下充血，脫口而出：

　　「還是小奕有本事，一下談四個女朋友，拿錢來供家裡。」

　　快樂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