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葉同志嗎？」服務員熱情的招待。

　　「對，有人來了嗎？」

　　「還沒有，您是第一個到的。這邊請~」

　　服務員領著她往樓上走，推開「莫斯科廳」的門，裡頭一張大圓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白桌布鋪得平整，每人面前擺著兩份刀叉、一個小麵包碗，還有一小碟黃油。

　　葉文熙剛坐下，把包往椅子背上一掛，門就「砰」地被人推開了。

　　陸衛東領著陸小軍站在門口。

　　陸小軍一進門就「哇」了一聲，眼睛瞪得溜圓。

　　「二嬸！」陸小軍嗖地竄進來，一屁股坐在離門最近的椅子上，「太帶派了！」

　　「小軍，以前吃過沒有？」葉文熙把餐巾布抽出來遞給他。

　　「我爸媽哪捨得帶我吃這個啊。」陸小軍接過餐巾布翻來覆去地看，「我爺奶更不可能了。這也就是你，換另外一個人，咱家人肯定不能來。」

　　葉文熙又把陸小軍拎了起來：「菜還沒上呢，先去洗手。」

　　沒過兩分鐘，門又被推開了。

　　陸正華和劉秀雲領著孫嬸走進來，陸衛國和李淑芬跟在後面，陸衛華最後一個鑽進來，手裡還攥著半根兒冰棒，嘴裡「嘎嘣嘎嘣」嚼著。

　　「哎呀媽呀，這地方這麼高級呢？」劉秀雲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手指緊張地攥著衣角，「我這一會兒別出洋相啊。」

　　「哈哈哈，那有啥洋相，都是自己家裡人吃飯。」葉文熙站起來，把劉秀雲攙到主位上。

　　陸正華背著手，踱到桌前，低頭研究那兩排刀叉，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這是給多少個人用的啊，是不是上多了」

　　「沒上多，他這的規矩就這樣。」陸衛東笑著說。

　　「這啥玩意？咋還有個鏟子呢？」陸正華瞪大眼睛，把那個黃油刀拿起來端詳。

　　「那是抹黃油的。」葉文熙拿起小籃子裡的黑麵包，往陸正華盤子裡放了一塊，指了指黃油，「這個往麵包上抹的。」

　　「哎~呀？這個大白手巾是幹啥用的？」孫嬸拎起餐巾翻來覆去地看，「這地兒吃完讓我們自己擦桌子？擦也行哈，這大手巾真好，擦完咱能帶回去吧？」

　　「這太貴了吧，啥魚啊就四塊六錢一盤？」李淑芬看著菜單直呲牙咧嘴，「馬哈魚？還哈哈魚呢。」

　　葉文熙被這家人逗得直不起腰。

　　「衛華，快幫幫大家，哎呦樂死我了。」葉文熙搖了搖正在悶頭研究菜單的陸衛華。

　　陸衛華擡頭掃了一圈，又低下頭：「我要準備點菜了。這的菜分量少，我先點一輪，哪些你們吃得慣，後面再接著點。」

　　「啥？這麼老貴分量還少？」劉秀雲也拿著菜單驚呼。

　　「爸、媽，又不是總吃。文熙帶大家來體驗一下，今天你們就好好體驗，別想錢的事兒。」陸衛東往下壓了壓手，示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呵，不想是不可能的。咱媽肯定精確到每一口多少錢。」陸衛華搖頭晃腦，冷笑了一聲。

　　「你個死丫頭，有你這麼埋汰你媽的？」劉秀雲隔著陸小軍伸手要打她。

　　陸衛華躲在陸小軍身後，拿他當擋箭牌。

　　.....

　　在全家人的嬉鬧聲中，服務員開始陸續上菜了。

　　紅菜湯、罐燜牛肉、罐燜羊肉、軟煎馬哈魚、奶汁桂魚、俄式沙拉、炸雞排....一溜溜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子。

　　紅菜湯端上來的時候，陸正華低頭聞了聞，表情複雜：「這...這不就是柿子湯嗎？這白的啥玩意？」

　　「爸，那是酸奶油，擱裡頭攪和攪和。」葉文熙拿勺子幫他攪了兩下。

　　陸正華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勺，送進嘴裡，咂摸了兩下，眼睛一亮：「哎？酸溜得，還行！」

　　「我嘗嘗！」陸小軍早就按捺不住了，抓起勺子就往自己碗裡舀，「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嗯！好喝！再來一碗！」

　　「你慢點！」李淑芬在旁邊拍他後背，「沒吃過飯啊？」

　　「這我真沒吃過！」陸小軍理直氣壯，又灌了一口，「媽，這個比食堂的白菜湯強一百倍！」

　　罐燜牛肉端上來的時候，陸衛華眼睛亮了。她拿起刀叉，「咔咔」兩下就把罐子上的酥皮戳破了，熱氣「噗」地冒出來，香味散了一桌子。

　　「好吃嗎？給我來一口？」陸小軍在旁邊喊。

　　「給你給你，都給你~~」陸衛華感覺上菜的速度趕不上陸小軍炫菜的速度，無奈嘆了口氣，「服務員！加菜！」

　　葉文熙看著陸正華拿著刀叉跟那塊牛排較勁，切半天切不動，急得腦門冒汗，趕緊伸手：「爸，您把盤子給我。」

　　她把陸正華的盤子端過來，「唰唰唰」幾刀切成小方塊，又推回去：「您這樣吃，直接叉。」

　　陸正華鬆了口氣，叉起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用力點頭，「這個行！這個行！比剛才那個酸湯實在！」

　　「服務員同志，你好，幫我來幾雙筷子吧。」葉文熙看著大家用著難受，忍不住喊道。

　　陸衛東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動刀叉，就看著葉文熙忙前忙後地照顧這一大家子，他伸手，在桌布下面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葉文熙回頭看他一眼，挑了挑眉，用口型問：「幹嘛？」

　　陸衛東用眼神兒示意了一下她的盤子。

　　葉文熙低頭一看才注意道，馬哈魚、沙拉、牛排...都切好了放好了。

　　「快吃吧，別忙活了。」

　　葉文熙沖著陸衛東甜甜一笑：「嗯~」

　　陸衛東嘴角彎著，沒說話，隻是把一塊切好的牛肉又夾到她盤子裡。

　　「哎，小軍！「葉文熙忽然想起來正事，扭過頭，「考得咋樣啊？題難不難？「

　　陸小軍正抱著罐子喝紅菜湯，聞言擡起頭，嘴角還掛著一圈紅色的湯汁，跟長了鬍子似的：「還行！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有點難，但我做出來了，對不對就不知道了「

　　「你是幾號出成績來著？「葉文熙歪著頭問。

　　「一個禮拜就能出了。「陸小軍放下罐子，表情忽然垮了一下，「二嬸...我要是沒考上重點，咋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