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兩個聲音陸衛東太熟了，一個是他媳婦兒，一個是蘇烽。

　　「找小軍訓練的事兒...」陸衛東心裡嘀咕著，眉頭越皺越緊，「都沒跟我說。」

　　「野外拉練，做體能訓練。放心，我留人跟著他了。」蘇烽擡手看了一眼表，「應該再有個把小時就回來了。」

　　葉文熙：「哦，真是麻煩你了，你訓練那麼忙，還得顧著我們家小軍。」

　　蘇烽：「沒事兒，不麻煩，這是我答應小軍的。他能取得那個成績，我不能違背我們的約定。」

　　葉文熙：「那小軍的訓練怎麼樣？吃力嗎？」

　　蘇烽：「呵呵...說實話，我沒見過天賦這麼好的，他天生就是當特種兵的料。」

　　..............

　　葉文熙和蘇烽在門口聊了會小軍，聊了他的天賦和他的毅力。

　　門闆之內，陸衛東聽見葉文熙的話，聽著蘇烽略帶笑意的回應，聽見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陸參謀長眉頭緊鎖...

　　門外腳步聲動了，緊接著就是敲門的聲音。

　　陸衛東一把拉開了門，但馬上就後悔了。

　　葉文熙的手僵在原地，看著秒開門的陸衛東。

　　剛轉過身準備回辦公室的蘇烽也僵在原地，看著瞬間出現的他。

　　蘇烽：「..........」

　　葉文熙：「..........」

　　「哎？我剛要出門準備回家...你咋來了呢？」陸衛東還在極力找補。

　　葉文熙翻了個白眼：「走吧，回家。」

　　「哦....」陸衛東回身取了一下軍帽，又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東西，拿起公文包這才又出門鎖上了門。

　　門口的蘇烽已經回了辦公室，西瓜也被他抱了進去。

　　「呵呵，走吧。」陸衛東笑了一聲，跟著葉文熙往外走。

　　到了樓下，陸衛東看著葉文熙的自行車。

　　「你騎車來的啊？你怎麼也有個西瓜？」

　　葉文熙轉身看著陸衛東：「我來給你送瓜的，你既然這麼喜歡瓜，來吧，給你。」

　　葉文熙把西瓜抱起來塞到了陸衛東的手上。

　　她騎上自行車往回走。

　　「哎？媳婦兒，等會我！.....文熙？文熙...」

　　『咔嚓』——！

　　天上忽然打了個響雷。

　　西邊飄過來幾片烏雲，雨還沒下，雷先炸開了。

　　陸衛東想追，說實話，他抱著那個大西瓜追上葉文熙完全沒問題。

　　可這會兒正是下班時間，路上人來人往的，他一個團級軍官抱著西瓜在自行車後面追媳婦兒，面子上有點掛不住。

　　追是不追？

　　「你去哪兒啊？回家還是去食堂？」他沖葉文熙騎車的背影嚎了兩聲。

　　葉文熙捏了一下剎車，微微回過頭，沖後面喊了一聲：「去爸媽那兒。」

　　「好，知道了。」陸衛東咧著嘴樂了。

　　陸正華家裡，老兩口剛要開飯，就聽見「咚咚咚」敲門。

　　「哎呀，這倆人來了。」陸正華放下筷子，張羅著劉秀雲，「快去，把冰箱裡的菜再熱熱。」

　　他起身去開門。

　　陸衛東也剛好抱著西瓜連跑帶顛地追上來。

　　葉文熙剛要關門，被陸衛東一隻腳給攔住了。

　　「跑啥呢？」

　　「鍛煉一下。」陸衛東抱著西瓜擠進門，「爸，西瓜。」

　　「哎呦，這大瓜。」陸正華接過去。

　　「爸、媽，有啥我們隨便吃口，別費事了。」葉文熙換了鞋往裡走。

　　「沒事沒事，現成的，快得很。」劉秀雲已經進了廚房。

　　「衛華還沒回來嗎？」葉文熙放下包，走進洗手間洗了個手，出來問。

　　「說是要加班，做什麼實驗。」劉秀雲在廚房裡嘟囔，「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飯。我說一會兒給她送去，老陸死活不讓。」

　　陸正華坐回餐桌旁，拿起筷子又放下：「都是慣的。一頓飯不吃能咋的？我們那會兒，幾天半個月吃不上幾口，凈拿炒麵充饑。新兵連的時候，一人一把炒麵，就著雪往下咽。」

　　「那炒麵，就是雜糧磨的粉，有時候連雪都沒有，就那麼幹噎。」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在嚼那段日子。

　　葉文熙認真地看著陸正華：「爸，你們那時候吃的苦，我們這代人想都不敢想。現在的好日子，都是你們那一代人用命拼出來的。所以這頓飯，我得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不能剩。」

　　陸正華哈哈哈大笑起來。

　　「對了，媽，」葉文熙說，「我剛才碰到蘇科長了，他說小軍正在外面做訓練，應該會晚一點回。有人陪著呢，問題不大。」

　　「哦，我說這孩子死哪兒去了。」劉秀雲從廚房探出頭，「行，那不管他了，咱們先吃。等他回來我再給他熱。」

　　劉秀雲又熱了幾個饅頭，挑出幾種醬菜，又炒了個雞蛋和土豆片，四個人圍著小桌吃了晚飯。

　　葉文熙把西瓜隻帶走了四分之一，剩下的給老兩口留在冰箱裡。

　　出門的時候，外面已經下大雨了。

　　葉文熙和陸衛東連跑帶顛地拐了幾步，還好離得近，隔了兩個單元門就到了。

　　到家後，葉文熙把西瓜放進冰箱.

　　陸衛東則是按照慣例第一時間進衛生間，放水、燒水...

　　葉文熙看了一點表，快七點了。

　　小雪應該回來了吧？她有點惦記。

　　王映雪除了第一天晚上打過電話，昨天和今天一整個白天都沒聯繫。

　　她翻出電話本，撥了招待所的號碼。

　　「喂，你好，我是文熙成衣社的葉文熙，我們有一位叫王映雪的員工應該住在你這裡，請麻煩幫我找一下王映雪同志。」

　　等了幾分鐘，那邊的電話被人拿起來了。

　　「喂，小雪？」

　　對面傳出來的不是王映雪的聲音。

　　「文熙呀，我是黃嬸。」

　　「黃嬸？小雪呢？小雪還好嗎？」葉文熙第一反應是王映雪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哦...小雪她...她洗澡去了。」黃嬸磕巴了一下。

　　「文熙啊，我倆都統計完了，也看完了。你看我是現在跟你說，還是等回去以後再面對面說？」

　　「先跟我說個大概吧，我看看還有沒有需要調整和補充的。」葉文熙說。

　　「哎，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我倆記的本子。」

　　過了兩分鐘，她折返回來，聽筒裡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響。

　　梁嬸開始照著本子念，葉文熙聽得出來，這些數據是王映雪做過初步整理的。

　　三天的時間。王映雪和梁嬸在哈市跑了兩個熱門街區，採集了多個不同時段的人流量，對比了十多家鋪面。

　　結論很清晰：後面的幾家要麼面積不夠，要麼人流地段沒有之前的好，最開始的那個禮堂，各項指標都是最優的。

　　葉文熙握著聽筒，心裡已經明確，文熙成衣社的第一家實體店鋪，就選那個禮堂了。

　　「黃嬸，行，那明天你們倆就回來吧。具體的咱們見面再說。」

　　「哎，好....」梁嬸應了一聲，頓了一下，聲音忽然變得有點猶豫，「不過文熙啊，今天小雪跟我說了個事兒。」

　　葉文熙眉頭皺了一下：「什麼事兒？」

　　黃嬸在電話那頭躊躇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她說....周末兩天她有點事兒，晚兩天再回去。」

　　葉文熙一怔，小雪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