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看著她：「你真的行嗎？」

　　王映雪笑了：「肯定行。你去我家你也知道，我媽現在上半身活動、吃飯都沒問題。晚上真沒那麼多需要照顧的，離開幾天沒事。」

　　葉文熙點了點頭：「行。既然這樣，那我就拜託你了，說實話，這事兒沒有個妥帖的人還真不行。」

　　她繼續在本子邊寫邊講：「主要是房屋方面。採光怎麼樣，格局合不合理，屋內的動線順不順，有沒有倉庫或儲物間」

　　「門窗的密封性、牆體的潮濕程度、水電線路的老化情況，都得記下來。」

　　她頓了頓，又補了幾筆：「可能需要走的路會很多。我就看了一眼，就列了四五個候選，你挨個跑一遍，到時候把相機拿著，每個房間我剛才說的那幾個點，都拍張照片。」

　　「住宿的選址就近找，不要圖便宜。」葉文熙擡起頭，「小雪，這是你第一次出外勤，一定要注意安全。下班以後盡量不要在外面逗留，天黑之前回住處。」

　　王映雪一一應下：「放心吧，沒問題。再說了，又不是隻有我自己，你不是還要再找人嘛。」

　　「嗯！吃的東西也別將就，咱們都是有餐標和住宿報銷的，太陽太毒就打把傘，多喝....」葉文熙碎碎念似的囑咐著王映雪。

　　「天吶，文熙，你交代的太細啦，我又不是小孩」王映雪笑著說。

　　葉文熙也笑了：「行~那你先去互助社發任務。我再把其他的候選地址圈一下。」

　　「嗯。今天我把預算數據和改造報告改出來交給你。我要是不在，你自己調整一下，行嗎？」

　　「沒問題，去吧。」

　　王映雪合上本子，剛轉身，葉文熙擡起頭，看見一個熟人走了進來。

　　「文熙！」宋曉棠嗓門不大，但中氣足，「忙著呢？」

　　「曉棠姐？」葉文熙站起來，「你怎麼來了？快坐。」

　　「剛回哈市，第一站就往你這兒跑。」宋曉棠在椅子上坐下，把包往地上一放。

　　「有空嗎？」

　　「你來找我，那必須有啊，來，喝點水！」葉文熙給宋曉棠倒了一杯水。

　　「謝啦，渴死我了」宋曉棠端起來一飲而盡。「我找你兩個事兒。」

　　「第一件事兒，可能你已經知道了。季聽瀾已經在準備去北京的相關事宜了，她會親自跑一趟北京就總部，專題的事兒全力以赴，封面也儘力爭取。」

　　「嗯！我知道了，前天我給她寄過去了補充的材料。」葉文熙也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第二件是啥？」

　　宋曉棠往前湊了湊，眼裡帶著點狡黠：「想不想出鏡？」

　　「出鏡？」葉文熙挑眉。

　　「我們電影。」宋曉棠指了指窗外，「《巾幗仁心》最近加了一場在軍屬院的戲，需要幾個軍屬院的軍屬，和主角有點接觸，我想著你和衛華合適，本色出演就行。」

　　「你倆這形象，往鏡頭前一站，給我增輝啊~」宋曉棠給葉文熙揚了一下下巴。

　　「哈哈哈哈——」葉文熙被她逗笑了。

　　和宋曉棠接觸久了，發現這個人就像個大孩子，愛笑愛鬧，但辦事靠譜。

　　沒了當初那種試探和拘謹，聊天也鬆快了，開得起玩笑，接得住梗。

　　葉文熙抱著胳膊，歪頭看她：「有片酬嗎？」

　　「管飯。」宋曉棠笑。

　　「那算了，我成衣社還管飯呢。」

　　「我的片酬你也看不上啊。」宋曉棠伸過頭偷偷的說，「要不讓你跟男主角合個影？」

　　葉文熙眼睛轉了一下，挑了一下眉：「可以！」

　　「下午幾點有空？」宋曉棠說。

　　「我都可以，目前沒有會議安排，看你們時間吧。」葉文熙說。

　　「妥了，那我去問問衛華」宋曉棠拍了一下桌子。「她是在那小子辦公室那吧？」

　　「對！在周主任辦公室旁邊。」葉文熙笑著說。

　　「行。」宋曉棠起身走了，「我去找衛華。」

　　師部大樓二樓的一間小會議室，被改成了周敘辰的臨時項目組辦公室。

　　長條桌上攤著幾張圖紙，角落裡堆著半人高的資料盒。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牆上一塊寫滿公式和草圖的黑闆上。

　　周敘辰站在黑闆前，捏著一截粉筆，邊畫邊說：

　　「橫向偏移的修正值不能直接套標準模型。彈體在跨音速段有非線性跳變，0.8馬赫到1.1馬赫之間，修正係數要分段擬合。」

　　陸衛華坐在桌前，本子攤開，眉頭擰著：「斷點怎麼定？」

　　「根據風洞數據。我上次給你的資料裡有。」

　　「那份資料我看了。但那是標準大氣條件下的數據。我們這次的彈體構型不一樣。」陸衛華翻開本子，手指點著一行數字，「尾翼後掠角改了五度，重心也變了。套用標準參數會有累積誤差。」

　　周敘辰愣了一下，走到她桌邊低頭看，直起身時眉頭也擰了。

　　「你考慮得對。但風洞數據不夠支撐重新擬合。」

　　「那我們就不能用不確定的參數往下推。」陸衛華擡起頭，語氣認真，「這個地方卡住，後面的計算全是空中樓閣。」

　　旁邊的男同學攥著鋼筆，看看陸衛華，又看看周敘辰。

　　心想這姐們兒也太勇了，跟主任杠成這樣，換我早不敢吱聲了。

　　周敘辰沉默了幾秒，轉身在黑闆上寫了幾行公式，寫完退後一步看了看，把粉筆擱下。

　　「行。我回去查一下，明天給結論。」

　　「那今天就卡這兒了。」陸衛華說。

　　「卡就卡了。」周敘辰靠在桌邊，抱起胳膊，「總比拿錯的往下推強。」

　　陸衛華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沒再說話。

　　男同學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咚咚咚——

　　「請進。」

　　門被推開，宋曉棠探進半個身子。

　　周敘辰看到宋曉棠找到這來，愣了一下，剛要開口喊姐，一個清亮的女聲已經搶在前面。

　　「姐？你來啦！」陸衛華從椅子上彈起來，幾步竄到門口，一把挎上宋曉棠的胳膊，「你是來找我的嗎，姐？」

　　周敘辰看著陸衛華，不是？她管誰叫姐呢？

　　更讓他無語的是宋曉棠的反應。

　　「對呀，找你。走，到你出鏡了。」

　　「真的？」陸衛華一臉激動。

　　「下午跟你二嫂一起出鏡，我都跟你二嫂說好了。」宋曉棠輕快的說。

　　「耶！太好了！」陸衛華原地蹦了一下。

　　宋曉棠看了周敘辰一眼，陸衛華也看了過去。

　　宋曉棠笑著說：「我帶走了啊，周主任。」

　　「周主任，您看...」陸衛華搓著手，眨巴眨巴眼睛。

　　周敘辰看了看宋曉棠，又看了看陸衛華，抿著嘴嘆了口氣，問出一個毫無分量的問題：「還回來嗎？」

　　「夠嗆了。」宋曉棠笑著說。

　　周敘辰沉默了兩秒，緩緩點了點頭。

　　「行。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