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會室內，葉文熙和王映雪兩個人在桌子上一起打著算盤，噼啪一頓響。

　　「我這邊算完了，按照互助社那邊初步給出的預算，算下來..大概目前算完一萬零三百。」王映雪把這個數字寫在了賬本上。

　　「這麼少？！」葉文熙接過她手裡的單子，逐項看每一項後面都標著數量、單價、合計。

　　她原本以為三萬還不夠呢。

　　「主要是廁所和衛浴的改造，管道改造這塊佔了挺大。否則七千多就能下來了。」王映雪指著其中一行。

　　葉文熙把單子折了兩下，塞進兜裡：「那可太好了，這樣我們辦公場地的改造和擴建就有資金同步進行了。」

　　王映雪點了點頭，把算盤珠子歸位，伸手去拿茶杯。手還沒碰到杯沿，鼻尖一癢...

　　「阿嚏！」

　　她偏過頭，捂著嘴，肩膀抖了一下，

　　「這是有人想你了？」葉文熙打趣道。

　　「阿嚏！阿嚏！」王映雪又連打了兩個噴嚏。

　　葉文熙側頭看她：「著涼了？」

　　「沒事兒。」王映雪揉了揉鼻子，「沒啥別的毛病。」

　　王映雪和葉文熙倆人起身走出會議室，邊走邊說。

　　「要是預算上沒有大變化，那我就去寫報告了，寫完以後我再給你看。」

　　「嗯，行。」

　　葉文熙走出會議室，去了趟倉庫。

　　沈紅梅正在裡面整理貨架，看見她在翻找著什麼，放下手裡的東西：「找啥呢，文熙？」

　　「沈姐，有沒有一個哈市房地局寄過來的文件？應該是個厚信封。」

　　「你等著，我幫你找找。」

　　兩個人悶頭在快遞區域翻找。

　　這邊聚集了從全國發來的訂單信息和打包好的衣服，幾個貨架分門別類。

　　省內、省外、市內、市外，不同的地區有不同的格子。

　　沈紅梅在收件區域翻了幾下，很快抽出一個牛皮紙大信封。

　　「哎，找到了，有這個。」

　　「謝謝沈姐。」葉文熙接過信封，掂了掂，挺厚。

　　她回到座位上，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東西。

　　是幾張大幅的地圖，每張大約對開報紙大小。地圖上標註著哈市的城區街道和商業區域，有幾處用紅筆圈了出來，秋林、中央大街....以及幾個目前人流量最大的百貨大樓周邊區域。

　　旁邊附了幾張空置房產的平面草圖，格局、面積、朝向都標得清清楚楚。

　　葉文熙鋪開地圖，開始逐一查看。

　　昨天她和丁佳禾通電話，兩個人一邊核對這次展銷會的情況，一邊商量了一件事。

　　展銷會每次銷售都快，但費時的是前期的籌備和布展。

　　臨時場地的成本和精力投入都不小，做了幾個月，口碑在哈市和周邊已經打開了，貨基本上一個星期多一點就能賣空。

　　既然這樣，是不是可以考慮在哈市開實體店了？

　　葉文熙和丁佳禾圈定了幾個大概的位置，聯繫了房地局。

　　對方一聽是文熙成衣社，態度很積極，成衣社在哈市的名氣不小，他們也有所耳聞。

　　葉文熙提出可以提供相關的經營證明和資質文件，問能不能幫忙找找合適的空置商鋪。

　　房地局那邊很開明，動作也快，地圖是現成的，當天下午就發出來了，今天上午剛到。

　　葉文熙鋪開地圖，手指沿著紅圈標註的位置慢慢移動，另一隻手拿著本子，一邊看一邊記錄候選地址和對應的房屋編號。

　　王映雪拿著本子走過來：「文熙，方便嗎？問你點事兒。」

　　「嗯，你說。」

　　王映雪問了幾個關於房屋改造的細節，葉文熙三兩句交代清楚。

　　王映雪記完，低頭瞥了一眼桌上的地圖，又看了看那些紅圈標註的位置：「這是幹嘛呢？」

　　葉文熙放下筆，靠回椅背：「打算在哈市開實體門店。今天上午房地局剛寄來的，候選街區的空置房屋資料。」

　　她伸手拉過一把椅子：「正好你來了，後面這事兒你也得參與。坐吧。」

　　王映雪坐下來，湊近看了一眼地圖。

　　葉文熙把地圖轉了個方向，方便兩人一起看。

　　「目前主要看秋林、中央大街這幾個地方，這裡的人流和定位比較合適。」葉文熙指著地圖上的紅圈，「這些是空置房屋，不過具體的房子還得實地去看。」

　　王映雪看了她一眼：「就在地圖上選？」

　　葉文熙笑了：「當然不是。這隻是挑出候選的具體位置。具體的店面大小、周邊環境，都得挨個去看。」

　　她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仰著頭：「有點麻煩...」

　　「怎麼了？」王映雪問。

　　「選鋪面不能光靠看和感覺。」葉文熙坐直了身子，「人流怎麼走、周邊都是什麼人消費、他們的穿衣習慣和消費能力怎麼樣，這些最好是有數據支撐。」

　　「畢竟咱們的東西不是大眾款，不能開在人多就行的地方，得找對人群，再找地址。」

　　「而且，商鋪還有聚集效應，這就是為什麼飯館一條街會比單獨的飯館要熱鬧，服裝也是同理。」

　　「所以我們不止要調查空置房屋，周邊的商場也要一起看，最好是賣高端衣服比較多的地方。」

　　王映雪聽著，連連點頭。

　　她心裡想，怪不得葉文熙能把事情做大，每一步都想得這麼細、這麼客觀。

　　葉文熙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了幾行字：「小雪，你去互助社幫我發幾個臨時工的崗位。」

　　「找人去這幾個候選地點蹲點統計人流，什麼時間段人多、大概什麼年齡、穿什麼風格的衣服，都記下來....」

　　她低頭寫著工作時間、要求和薪資標準。

　　寫到需要考察什麼的時候，葉文熙隻覺得這裡需要注意和分析的地方太多了，似乎三言兩語交代不清楚。

　　她的筆停了下來，筆頭懸在半空。

　　王映雪看出來了：「要不我跟著一起去？」

　　「你不行。你家裡還有韓嬸呢，離不開人。」葉文熙搖了搖頭，果斷拒絕。

　　「沒事。趙阿姨現在白天晚上都在我家，也就睡覺事後才回去。」

　　「我跟她商量一下，在我那兒睡幾天，我媽現在晚上不起夜，跟正常人一樣睡大覺。」王映雪放下手裡的東西，湊近葉文熙說。

　　「整個成衣社，工作比較靈活的也就我了。其他技工都走不開，而且整體也不清楚。」

　　「佳禾回了老家，你要是光靠互助社那邊找的人，萬一數據不準呢？」

　　葉文熙拿筆敲了敲桌面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