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一聽這話，趕忙站了起來，連連擺手:

　　「哎哎，別別別！這個不能算你的責任！你是一片好心，給學校和學生謀福利，這事兒怎麼能怪到你頭上？」

　　他語氣懇切，帶著幾分急切:

　　「弟妹別著急，宣傳不用撤，我會立即安排人，組織相關人員去了解一下情況，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

　　他和葉文熙兩人互相客套著，相互道歉，說了許多場面話。

　　臨出門時，葉文熙再次感謝了劉主任的理解和支持，這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葉文熙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對了，這件事兒能不能先不要告訴我妹妹？畢竟，那位是她非常重要的朋友。」

　　劉主任微微一怔，隨即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看來這兩口子知道那人是誰。

　　「我明白了，葉同志。」他語氣鄭重起來，「這件事情，我們會低調調查，嚴肅處理。」

　　他看向兩人:「如果你知道那個人是誰的話，方便直接告訴我嗎？」

　　葉文熙站在門口，回過頭，一副思索回憶的樣子:

　　「好像叫...杜毅。」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劉主任，我們和那位學生接觸的時候，建議了解一下對方的情況，是不是...有什麼經濟困難，萬不得已才這樣的。」

　　「不然...」葉文熙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惋惜，「身為軍工大學的同學...實在可惜。」

　　劉主任聽著，眉頭擰得更緊了。

　　居然是男同學，似乎是真因為錢。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結合剛才的對話，已經能猜出七七八八了。

　　能讓陸衛華和葉文熙破例單獨定製的獨款衣服，一定是給「非常重要的朋友」準備的。

　　而這個「非常重要的朋友」，竟然轉手把它賣了。

　　看來受到傷害的，可能不隻是文熙成衣社。

　　送走了葉文熙和陸衛東，劉主任關上了門，他回到辦公桌前，沉吟了片刻，直接拿起了電話。

　　「喂，是我，咱們系有一位叫杜毅的同學，幫我查他的情況，再找一些走的近的同學，了解一下他的作風問題。」

　　他停頓了片刻，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對了，別牽扯到陸衛華。」

　　..........

　　「這樣一來，他就必須解釋這件衣服的為什麼會出現那個人手中，以此來洗清自己倒賣的嫌疑。」葉恩熙轉頭對陸衛東說。

　　「你這招夠狠的，前也是死，後也是死。」陸衛東笑著看葉文熙。

　　「誰讓他做了這種損事兒，竟然欺騙我們衛華。」葉文熙想到這恨的牙直癢癢。

　　「不過....這事兒不一定能瞞得住衛華。」陸衛東忽然開口。

　　葉文熙嘆了一口氣。

　　「如果實在瞞不住，也算一件好事兒。人嘛，總得遇到幾個爛人，這也算是以可以承受的代價換來點成長。」葉文熙故作深沉地說。

　　「嘶.....」陸衛東轉頭看她。

　　他擰著眉毛，上下打量，意有所指地說:

　　「看不出來，葉總還是情感專家呢。」陸衛東挑眉看她，「葉總，可曾經歷過什麼『代價』？」

　　葉文熙看了他一眼，然後彷彿陷入回憶一般，眼神悠遠。

　　「讓我想想啊...」

　　她認真地伸出一隻手，掰著手指頭數: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陸衛東:「......」

　　陸衛東：「行了別數了...」

　　「需要我展開說說不？」葉文熙歪著頭，一臉真誠地問。

　　陸衛東深吸一口氣，一把攬過她的肩膀，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咬牙切齒地說:

　　「你就故意氣我吧。」

　　葉文熙摟著他的腰，笑得直抖：「嘻嘻，逗你玩兒呢～」

　　兩個人黏黏糊糊地往前走，像兩塊分不開的糖。

　　陸衛東低頭看著她，嘴角彎著，笑著笑著，又輕輕嘆了口氣。

　　「你是不是還沒解氣啊？」葉文熙看出來了他的所思所想。

　　「真想揍他一頓。」陸衛東咬著後槽牙說。

　　「你一拳能直接給他打死，再有下次，讓我來，我這腳法可準著呢。」葉文熙仰著下巴，還覺得挺驕傲。

　　「我發現你這女流氓的特質越來越藏不住了。」陸衛東偏過頭，打趣地看著她。

　　「呦，這就女流氓啦？猴子偷桃——！」

　　葉文熙直襲小陸衛東。

　　「啪！」

　　陸衛東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腕，緩緩轉過頭，眯著眼笑看著她。

　　「不練踢練抓了？拿我練完...還想偷誰啊？」

　　「呃.....」葉文熙啞火了。

　　「誒？杜毅？」葉文熙忽然瞪大眼睛，看向他身後。

　　陸衛東下意識鬆開手，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葉文熙拔腿就跑！

　　她跑得很快，大衣在身後鼓起來，頭髮飄著，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她的影子忽長忽短，像在和她一起奔跑。

　　陸衛東站在原地，看著她放肆的笑，隨後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陸衛東幾步就追上了葉文熙。

　　「呀——！」

　　陸衛東一把將她從身後抱起，抱著她轉了一個圈。

　　寧靜夜晚，無人的小路上，笑聲和嬉鬧聲混在一起，灑了一路。

　　夜色漸深，笑聲散去。

　　陸衛東開著車，載著葉文熙穿過沉睡的哈市，一路往軍區的方向駛去。

　　葉文熙靠在副駕駛上，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陸衛東把她身上那件大衣又往上提了提，微微一笑。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葉文熙就醒了。

　　她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子還有餘溫，窗外傳來軍屬院來往人群的熱鬧嘈雜聲。

　　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她快速的洗漱，換衣服，出門。

　　院子裡，她的自行車還停在老地方，車把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

　　她拎工作資料，著帶回來的大量特產、禮物，車把上掛著，車筐裡塞著，後座上綁著，整輛自行車像一輛超載的小貨車，晃晃悠悠地，費力地蹬著往成衣社的方向騎去。

　　清晨的風還有點涼，吹在臉上，卻讓人格外清醒。

　　路邊的楊樹已經冒了新芽，灰撲撲的枝條上，星星點點的綠。

　　家屬院裡有人出來倒垃圾，沖她點點頭，她也笑著回應。

　　自行車一路的騎，拐進那條熟悉的小路，遠遠就看見成衣社的大門開著。

　　門口停著幾輛自行車，裡面已經有人在忙了，縫紉機的噠噠聲，隱隱約約傳出來。

　　「我回來啦！」葉文熙揚聲喊道，滿面笑容。

　　「啊？文熙回來啦！」

　　「是葉同志！」

　　「哎呦，你可算回來了！」

　　縫紉機前的技師們紛紛起身，放下手裡的活計，笑著圍了上來。

　　熱鬧的的成衣社裡，葉文熙將帶來的東西紛紛遞給她們，一邊分發一邊笑著介紹:

　　「這是乳扇，是牛奶做的，說是烤著吃特別香。」

　　「這個是鮮花餅，保質期不長，得快點吃。」

　　「還有這個，是....」

　　「文熙，先別分了，你過來一下。」孫小蘭把她往一邊拽。

　　葉文熙被她領到倉庫後面的非辦公區域。

　　「咋啦？」葉文熙一臉疑惑。

　　「黃主任昨天又來啦！但我跟他說你還得過幾天才能回來。這幾天你先別冒頭，咱們先想想辦法。」孫小蘭一臉認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葉文熙聽完，反而笑了：

　　「不用。我這就邀請黃主任，歡迎他來蒞臨指導工作。」

　　「啊？」孫小蘭愣住了，「你不是說可能是有人投訴咱們嗎？」

　　「身正不怕影子斜。」葉文熙拍了拍她的肩，「要的就是有第三方替咱們作證。光黃主任自己還不夠，我再琢磨琢磨喊些其他人一起過來。」

　　她回過頭，語氣篤定:

　　「我們要邀請第三方，現場拆包裹，當面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