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和陸衛東快速折返回家，裝了東西上車。

　　劉秀雲還在納悶，怎麼陸衛東又回來了？

　　「我今天來哈市辦點事兒，順路把她帶回去。」陸衛東隨口解釋。

　　劉秀雲埋怨起來:「這也太匆忙了，我都沒來得及準備包子和吃的呢。」

　　「沒事兒媽，我過段時間還過來。」葉文熙安慰她，「實在不行，以後咱家的東西也可以讓跑腿的幫我們送。」

　　劉秀雲這才千叮嚀萬囑咐，一路送到車邊，看著他們上車離開。

　　陸衛東專註的開著車，葉文熙側頭看著陸衛東，下頜綳著，看似面無表情，實際眼裡全是怒意。

　　「衛東...」葉文熙喊了他一聲。

　　「嗯？」陸衛東偏過頭。

　　「你畢竟是軍人。不能太衝動。」葉文熙都怕陸衛東把那小子打死。

　　陸衛東點點頭，目光平視前方:

　　「我知道，放心吧。」

　　「那你打算怎麼做？」葉文熙還有點不放心。

　　「帶你去見一個人，是校方領導。」陸衛東淡淡地說。

　　「你打算直接讓學校解決？」葉文熙皺著眉問。

　　「這種人,品德敗壞,思想有問題,我隻是告知校方，有些事,學校不出面,我們出面,就不好看了。」陸衛東語氣平靜,卻字字冰冷。

　　葉文熙沒再說話,隻是低頭想著這件事該怎麼開口，他們沒有直接證據，總不能把陸衛華叫過來讓她說這裡的種種吧，她得想個辦法。

　　車繼續往前開，忽然在一個公共電話亭旁邊停了下來。

　　「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

　　陸衛東下了車，走進電話亭。大約五分鐘後，他掛了電話，回到車上。

　　十幾分鐘後，吉普車徑直開進了哈工大的校園。

　　在一處老舊的行政樓前，停了下來。

　　「走，下車吧。」陸衛東解開安全帶，語氣平靜。

　　兩人一下車，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

　　「哎呀，衛東啊，好久不見！」他熱情地握住陸衛東的手，滿臉笑容。

　　「劉主任，你好。」陸衛東側身介紹，「這是我愛人。」

　　「弟妹好，弟妹好！」劉主任連連點頭，又轉向陸衛東，語氣沉了沉：

　　「司令他老人家身體還好嗎？」劉主任語氣裡帶著幾分敬重與關切。

　　「很硬朗，精神頭足得很。」陸衛東笑著說

　　「哎呀，時間過得真快啊，當年司令親自帶隊和學校共同搞軍工科研協作項目的時候，那時候你好像才十幾歲吧？」

　　「是，一晃都這麼多年了。」陸衛東輕輕應了一聲。

　　「那時候場面可真不小，軍區和學校聯手，多少個實驗室、研究組都動起來了....」劉主任感慨了一句。

　　兩個人看似聊得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司令的身體、當年的往事、這些年學校的變化。

　　但劉主任心裡一直在轉著，他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陸衛東今天過來，絕不是單純的「看看」。

　　陸正華平時不太過問女兒在學校的事。

　　但陸家在軍中和軍工學校的分量不言自明，因此陸衛華在學校的情況一直被校方緊密關注著。

　　剛才陸衛東在電話裡說得客氣，他說想來看看，了解一下衛華在學校情況，看看有沒有給學校添麻煩。

　　但劉主任聽得出來，這話是鋪墊，一定是遇到什麼事了。

　　幾人穿過走廊，走到了劉主任的辦公室。

　　門一關上，外面的喧囂便被隔絕。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

　　劉主任沒有繞彎子，給兩人倒了杯茶，坐下後直接開口:

　　「衛東呀，今天過來，是不是衛華有什麼事啊？」

　　陸衛東剛想說話，葉文熙按住了他的手。

　　「其實今天衛東過來，是我提出來的。」葉文熙頓了頓，語氣誠懇地開口，「我想...跟學校說句抱歉。」

　　陸衛東轉頭看了她一眼，葉文熙與他快速對視，給了他一個眼神：讓我來！

　　劉主任微微一怔，放下手裡的茶杯:

　　「弟妹，這話從何說起？」

　　陸衛東沒再開口，把話語權全盤交給了她去發揮。

　　葉文熙坐直了身子，目光坦誠地看著劉主任:

　　「可能您也聽說了，我成立了一間成衣社，衛華平時幫我做一些訂購上的統計，我也給了學校師生外面都沒有的折扣。」

　　劉主任點點頭，沒插話，等她繼續。

　　「本來這事，是想給學校謀個便利，師生們也能沾點實惠。」葉文熙語氣平緩，不疾不徐。

　　她頓了頓，笑了笑:

　　「可是...我今天在哈市，偶然看到了一個事情。」

　　劉主任的目光微微一凝。

　　「有位同學通過陸衛華訂購的獨版，獨件西服...竟然出現在了一位社會人士身上。可我明顯看得出來，那件衣服，並非按照他的尺寸定製的。」葉文熙看著他，語氣有些疑惑。

　　劉主任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其實，劉主任對成衣社的事兒知道一些，這段時間，確實有不少師生通過陸衛華訂購成衣社的衣服。

　　一方面是衣服確實好，款式、面料都讓人喜歡。

　　另一方面，陸衛華那孩子人緣好，很多人願意捧她的場。

　　可這裡面，從來沒聽說過誰能訂購獨版、獨件的衣服。

　　劉主任沒有打斷，隻是看著她，等她繼續。

　　「哎...」葉文熙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件衣服，我花費了很多心力去設計、打版、選料，最後加急趕工出來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說實話，我們成衣社的獨版獨件的衣服，一共隻有兩件。一件，送給了前線歸來的負傷戰鬥英雄;另一件...」

　　她沒說完，隻是笑了笑，搖了搖頭，那笑容裡，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劉主任的臉色，慢慢漲紅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有同學，在利用學校的關係，把陸衛華當成了渠道，把獨版衣服拿出去倒賣牟利。

　　說好聽點，叫賺點差價。

　　說不好聽的，叫拿著學校的臉面，給自己撈錢。

　　陸衛東聽著，深吸了一口氣，以此來壓住自己差點笑起來的嘴角。

　　劉主任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但還是穩住情緒，問了一句:

　　「弟妹啊，那件衣服，你確定是成衣社出品的嗎？」他語氣盡量平穩。

　　葉文熙一笑，不慌不忙地從包裡掏出那件西服外套的設計稿，輕輕推到劉主任面前。

　　「劉主任，這個款式，應該不常見吧？」

　　劉主任低頭看了一眼，沉默了兩秒，慢慢點了點頭:

　　「嗯....確實沒見過。」

　　他沒有多說，但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獨版獨件，設計稿在手，錯不了。

　　葉文熙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歉意:

　　「所以....我真的很抱歉。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污染了校園純潔的環境，讓軍工大學中未來的棟樑之材....哎....」

　　她後半句又沒說完，留了個意味深長的嘆息。

　　劉主任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葉文熙垂下眼，語氣誠懇:

　　「所以，今天我立即決定，後面讓衛華撤掉宣傳欄上面的所有成衣社宣傳，並且親自登門道歉，以表示我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