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閃婚隨軍:強勢軍官令我次次淪陷

第372章 誰欺負你了?

  從衛生所出來時,已經快七點半了。

  葉文熙一個人往回走,家屬院這條小路偏僻,路燈隔很遠才亮一盞,路燈光昏黃昏黃的。

  她越走越慢,身體像拖著千斤的墜子,每一步都踩在泥裡。

  在衛生所的時候,她沒覺得怎樣,跟韓玉蘭和王映雪說話,心情還算正常。

  可從衛生所走出來之後,那些壓在底下的東西,一點一點往上湧。

  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那對母女的話語和神情,韓玉蘭拉著王映雪的手,王映雪給母親擦眼淚,兩個人哭完又互相安慰。

  此刻再次浮現在眼前時,葉文熙心中隻剩悲涼與孤寂。

  葉文熙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的父母。

  在這之前,她一直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不會有結果的事。

  她把那根弦綳得緊緊的,不碰不想,不讓自己有機會難受。

  可是從衛生所走出來後,父母的音容笑貌就再也關不住了。

  「文熙晚上吃啥啊?媽給你做。」

  「媽媽,我想吃紅燒帶魚、燉豆角!」

  「行——都給你做了!」

  「嗯!媽媽我今天考試得了班級第三名!」

  「這麼棒呀?那可得慶祝啊,媽媽再給你加個炸雞咋樣?」

  「耶!太好啦!」

  「哎呦,我閨女可真是小饞貓,三盤菜就這麼高興啊,哈哈哈哈。」

  ……

  「啥?錄取了?!哎呦,那可是T公司啊!我閨女可真厲害啊。」

  「哪有啊,就是普通職工而已。」

  「普通職工也不是誰想去就去的啊,我得趕緊告訴你爸,你等會啊!」

  一分鐘後,葉文熙收到了媽媽轉來的五百塊錢紅包,附贈信息是:爸媽不能陪你慶祝,但是可以請你吃飯,想吃啥就去吃,吃點好的!你自己在外地,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

  「爸媽,別送了,我得安檢了,回去吧。」

  「嗯,進去吧。閨女啊,過年回家不?」

  「嗯!回!」

  葉文熙走進安檢區,從隔斷的縫隙裡往外看,對上了也在從縫隙裡往裡看的父母。

  她揮了揮手,笑著。

  ……

  葉文熙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淌,直到淚水從下巴滴在胸口,涼意滲進來,她才回過神,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拐上了一條小路,這條路她很少走,幾乎沒什麼人經過。

  路燈沒了,四周暗下來,隻有天邊還剩一抹紅,黑紅黑紅的,像燒盡的炭。

  上面已經黑了,底下還殘著一點光。

  她沒再往前走,在路邊的花壇沿上坐下來,盯著那抹紅。

  那點光越來越暗,越來越窄,最後被黑夜吞掉,一絲不剩。

  葉文熙胸口的衣服已經被淚水浸濕了一大片,淺藍色的布料變成了深藍色。

  她仍然坐在花壇沿上,眼睛盯著天上已經亮起的星,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那裡。

  忽然,小路另一頭傳來腳步聲和人群說話的聲音。

  一隊穿著黑色作訓服的士兵正從訓練場方向走過來,渾身上下濕透了,褲腿、袖子、臉上都糊著泥巴,像剛從泥塘裡撈出來的。

  有人扛著裝備,有人拎著儀器,隊列散著,偶爾有人低聲罵一句什麼,旁邊的人悶笑。

  他們越走越近,葉文熙往花壇後面縮了縮,想把自己擋住。

  她現在這副樣子實在狼狽,迎面走來一定會被看到。

  隊伍陸續走過去,腳步聲漸漸遠了。葉文熙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從花壇後面鑽了出來。

  忽然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你自己一個人藏花壇裡幹嘛呢?」

  葉文熙被嚇了一跳,轉頭看見蘇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旁邊。

  他穿著作訓服,褲腿塞進靴子裡,上衣濕了大半,領口敞著露出一截鎖骨,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泥點。

  蘇烽看見葉文熙紅腫的眼睛、胸口濕透的衣服,眉頭瞬間擰緊。

  「你怎麼了?」蘇烽問。

  「我沒事兒。」葉文熙開口,自己都嚇了一跳,聲音又沙又啞,鼻音極重。

  蘇烽看著她,語氣沉下來:「誰欺負你了?」

  「沒有,真的沒事兒。」葉文熙趕緊抹了一把臉,用手背胡亂蹭了蹭。

  蘇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回家吧,別坐這兒喂蚊子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步子又大又快,很快便消失在路的拐角。

  葉文熙拿出手帕,低頭擦了擦胸口的濕痕,想把那塊印記弄乾一些。

  這麼大一片,還有紅腫的眼睛,陸衛東看見肯定要擔心了。

  她一邊低頭處理著衣服,一邊慢慢往家走,時不時抽一下鼻子。

  走了大概幾分鐘,忽然一聲喊:

  「文熙!」

  陸衛東的聲音從這條路的另一頭傳來,他大步跑著,幾乎是在衝刺。

  看到陸衛東朝自己跑過來的樣子,葉文熙原本平復的心情,此刻又開始翻湧。

  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忽然見到了家人,嘴唇顫抖著,又忍不住抽泣起來。

  陸衛東跑到她面前,喘著粗氣。

  「怎麼了?怎麼了文熙?」陸衛東的聲音又急又慌。

  葉文熙一把摟住陸衛東,把臉埋進他胸口,又止不住地哭了起來。

  陸衛東腦子飛速地轉,葉文熙去衛生所之前給他打過電話,說下班後要去看看王映雪和她媽媽。

  這期間應該不會發生別的事啊,她為什麼這麼傷心?

  陸衛東大腦瞬間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想到了一個殘酷的猜測。

  她想家人了,恐怕是再也見不到的,真的家人。

  「文熙...」陸衛東輕聲問,「是想家人了嗎?」

  懷裡的人沒有回答,但摟著他的雙臂又緊了幾分,胸口那顆腦袋貼著他,輕輕點了點。

  陸衛東心痛的一抽。

  這是一件令人難以想象的、極其痛苦的事,葉文熙恐怕扛了很久很久。

  今天看到王映雪和她媽媽後,那根弦終於斷了。

  陸衛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她,可是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他想說「別哭了」,可她憑什麼不能哭?

  他想說「我在這兒」,可她缺的不是人陪著。

  於是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摟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像拍一個哭累了的孩子。

  許久之後,葉文熙相對平復一些了。

  陸衛東才緩緩張口:

  「以後想他們了,就跟我說,別憋著。」

  「他們要是看見你這樣,一定很心疼。」

  陸衛東摟著她,臉貼在她的頭上,像是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文熙...」

  「以後...把那些稱呼,都換成『陸衛東』,我替他們都應了。」

  葉文熙點點頭,隨後慢慢的擡臉,一臉鼻涕眼淚,眼睛腫得快睜不開了。

  「回...回家吧。」她哭得直抽抽,話都說不利索,「咱倆...回家吧。」

  陸衛東掏出手帕,給她擦臉,擦鼻涕。

  「走,回家。」

  「你...(抽抽),你咋過來了呢?」葉文熙抽抽著問。

  ——

  幾分鐘前。

  陸衛東在客廳看文件,電話鈴聲響起。

  「喂?」陸衛東接起電話

  「衛生所往東走800米的小路上,葉文熙在那哭的挺厲害,我剛才路過看見了。」蘇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語速有些快。

  「什麼?」陸衛東站起來。

  「不是你吧?」蘇烽補了一句。

  「啪——」

  電話被瞬間掛斷,蘇烽舉著話筒,嘴角動了一下。

  「看來不是。」他把話筒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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