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招聘會臨近中午結束。

　　三家用人單位共發布了將近三十個崗位，招滿的有一半，其中三分之一更是一個都沒招到。

　　像專業的理髮師、葉文熙要的設計崗，反倒是攝製組的招聘因為給出的單日薪資高，幾乎都招滿了。

　　成衣社縫紉技師倒是補了兩名，外加一名綉工學徒。

　　招聘會結束後一個多小時，張主任的臨時小桌子前還圍著一群人，張主任的嗓子都快講冒煙了。

　　她今天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這群人的迫切。

　　準確的說，不是對技藝本身的迫切，是對好日子的迫切。

　　門已經敞開了，她們看見了，但邁不進去，大家都生怕被那艘駛向好日子的船落下。

　　待人群漸漸散開，一切的場地東西收拾妥當後，張主任和王小玲回到互助社。

　　張主任臨時召集軍屬委員會的相關人員開了個碰頭會。

　　她要先把這件事的底摸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想學、想學什麼工種。

　　這是從葉文熙那兒學來的做事方法：如果看到某個問題需要向上級反映，不能光反映問題本身。

　　得讓上面的看清大盤子什麼樣，摸清楚情況，便於上面做決策。

　　甚至準備更好點，還可以直接往上遞方案。

　　辦公室裡坐著六七個人，張主任開門見山：

　　「今天把大家臨時叫來，是要說個事兒，今天大家也看到了，招聘會上，軍屬們對學習培訓的需求非常強烈。」

　　「我跟成衣社、製片廠和相關單位也碰了一下，她們那邊確實有些工種要求比較高，能在軍區內部解決最好。」

　　「實在不行，那就得去社會招聘了，但社會招聘要解決人員的背景評估、安全調研、住宿和飲食一系列事情。所以軍區內部肯定是希望能在軍屬裡解決。」

　　她他頓了頓：「既然大家都有這個需求，那咱們就下去摸摸底。」

　　「看看現在對技能培訓的需求到底有多大、哪些工種、大概多少人。」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大家做下分工，去走訪、訪談，咱們再一起把結果呈上去。」

　　——

　　與此同時，葉文熙家裡。

　　客廳桌上擺著幾道簡單的菜，是她們幾個結束招聘後一起來葉文熙家做的。

　　蒜蓉拍黃瓜、尖椒炒幹豆腐、炸了盤小鯽魚、又炒了盤土豆片.....都是快手菜，葉文熙又拿出來幾個饅頭熱了一下。

　　很快，葉文熙便和張雲霞、丁佳禾、王映雪圍幾人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我看今天那些軍屬在張主任那兒反應的聲音挺大啊。」張雲霞夾了一筷子菜，「張主任不是說要幫她們向上反映嗎？」

　　「嗯。」葉文熙點了點頭。

　　「你覺得這事能成嗎？到目前這個程度，成功率大不大？」張雲霞問。

　　葉文熙掰下來一塊埋頭塞到嘴裡，想了想：「大方向上肯定是要做的，隻是不確定這一次軍區會不會有動作。」

　　「不過就算現在沒有動作，隻要這個勢態一直保持下去，早晚會起來吧。」丁佳禾喝了一口黃桃罐頭的湯，補充說。

　　「對，別的不說，成衣社這邊，咱們肯定會想盡辦法把培訓支棱起來。」葉文熙點點頭。

　　「今天我看了一下，投咱們縫紉技師的那些人，遞上來的簡歷和那些拿過來的針法小樣，已經不多了，就怕來不及呀....tui。」張雲霞吐了一口魚刺說。

　　「沒事兒，咱們現在可以開始動了」葉文熙轉頭對王映雪說：「小雪，我過兩天會回去一趟哈市，到時候會在勞動局的窗口掛上咱們的用工需求。」

　　「暫時留你家的電話，你抽時間專門對接社會上的用工人員。」

　　「咱們主要鎖定兩類人：一種是高級技工，直接對標李老師、雲霞姐這種願意承擔培訓和質量管理、不是實操類的技工，做管理和培訓相關的。」

　　「另一種就是能上手的熟手技工，技藝高、產量高。」

　　她頓了頓：「我在勞動局會明確指定接電話的時間，方便集中處理。」

　　「到時候怎麼跟他們聊、問什麼問題，我回頭再跟你說。」

　　「在軍區這邊有眉目和落地之前，我們可以先一步行動。一旦軍區確定了方案，我們那邊也準備好了，就能立刻銜接上，不用再等。」

　　「行，沒問題。」王映雪點了點頭，又猶豫了一下，「可是....家裡以後有趙阿姨在我家，有沒有關係？」

　　葉文熙擺了擺手：「沒關係，趙阿姨是照顧韓嬸的，不耽誤你接電話。你抽空就行。」

　　「應該沒關係。」張雲霞嘴裡塞滿了土豆絲說。「我覺得趙嬸兒不像是管閑事兒的人。」

　　葉文熙捏著筷子說：「其實...這事到現在也不一定非得嚴守保密了。現在招聘會也做了，鋪墊也夠了，觀念的浸透也推得差不多了，後面就看軍區的意思。」

　　「如果軍區暫時不動，咱們該做的還是要做。」

　　「嗯，我明白了。」王映雪點頭，「我盡量把時間安排在下午晚一點或者上午早一點，再不行就周末。」

　　「沒問題。」葉文熙應了一聲。

　　丁佳禾放下筷子，忽然開口：「有個事兒我還想跟你們說」

　　眾人聽聞擡頭：「啥事兒啊？」

　　丁佳禾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我在想住宿的事兒，要不從我這兒起個頭？」

　　「我現在已經算是退伍軍人了，雖然跟軍區還有點關係，但安置問題沒解決，以後頭銜算社會人士。」

　　「社會人士在成衣社這邊不得申請住宿麼，而且我早就想從宿舍搬出來了。」

　　「你們說，要不要借著我這次申請，申請個稍微大點的地兒，讓後面的社會員工能有落腳的地方？」

　　張雲霞連連點頭：「我覺得行。別的不說，一層的空間總要的吧？再不行幾個房間總得要吧。」

　　「這事兒又不能來一個人申請一次。軍區現在除了給軍屬和雇傭的社會員工的宿舍，沒給成衣社留專門的餘地。咱們得提前籌備了。」

　　「行，佳禾，你能套套話嗎？」葉文熙看著她。

　　「可以先問問，看軍區有沒有空餘的地。如果沒有，我們再想辦法。」

　　「如果空餘多，咱們就說你和小禾要準備入住。小禾七月份就大學畢業了，到時候也得過來住。」

　　「行，我回頭去問問。」丁佳禾應了一聲，夾了一筷子幹豆腐塞嘴裡，含糊地問，「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哈市？」

　　「應該7月初吧。」葉文熙說，「得去趟美院，再去輕工業區做做輔導。到時候把小軍和衛華一起帶過來。」

　　「我跟你一起去。」丁佳禾接話，「剛好去印刷廠跟他們談談，先把未來宣發的基本情況鋪墊一下。」

　　「等宋製片那邊出結果了，咱們就可以動起來。還有你說的獨家定製服裝的事，我也想跟服裝廠談談，畢竟這事兒有點公益性質，看看能不能薅點他們的羊毛，能省的成本盡量省。」

　　「你比我想得快。」葉文熙笑了一下，「這事兒確實該動起來了。那咱們就一起去。」

　　葉文熙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冰涼的冰水，嘆了口氣：

　　「前幾天我把管理報告提交給司令部了，那邊應該已經了解了咱們現在的運作情況。」

　　「不過...到現在為止，沒有什麼指示和反饋，也不知道他們對咱們有沒有什麼期望和意見。」

　　張雲霞拍了拍她的手，她想替葉文熙減壓：

　　「行了文熙，你方方面面的鋪墊和該做的已經夠多了。後面的事，盡人事，聽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