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摸到手錶，湊到眼前一看，十點多。

　　嚇得一個激靈坐起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著小背心，內衣沒脫，褲子倒是脫乾淨了。窗簾拉得嚴實，屋裡暗沉沉的。

　　昨晚咋回來的？斷片了。完了，估計惹禍了。

　　昨天晚上陸衛華在西餐廳喝開了。先是點了一瓶紅酒，喝完說沒咋地，又要了一瓶。「這玩意兒跟果汁沒啥區別，就是稍微帶點酒味兒。」結果到第三瓶的時候，她就不太記得事兒了。

　　葉文熙趕緊穿好衣服，洗漱完推開門。先探頭往外張望，然後躡手躡腳的下到了二樓，看到陸衛華的房門關著，平時她要是不在家，那扇門基本是敞開的。

　　她悄悄探頭往下看，客廳裡劉秀雲正坐在沙發上給陸正華縫褲子，針線在手裡一上一下，沒擡頭。

　　葉文熙沒敢吱聲，火速閃進書房，關上門，給招待所撥了電話。

　　電話轉了半天，那頭才傳來丁佳禾的聲音。

　　「醒啦，真行啊。你倆可真能喝呀！」丁佳禾的聲音從話筒裡炸出來，幸災樂禍的笑著。

　　「咋沒攔著點我倆呀？我倆喝多少啊？我倆咋回來的呀？」葉文熙壓著嗓子，一口氣來了個三連問。

　　「攔？你倆一邊喝一邊說這玩意就是小飲料，我攔不住啊」丁佳禾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還說『這洋酒也沒啥勁兒』，就點了瓶什麼什麼加。我哪知道那玩意兒多少度啊？就看著你倆一杯接一杯。」

　　葉文熙捂住額頭：「後來呢？」

　　「後來你倆輪著往桌子底下出溜。我一個人架不住你們兩個，隻好給陸家打電話。好像是你們大哥吧開車來接的，把你倆扛回去的。」

　　葉文熙閉了閉眼。

　　葉文熙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丁佳禾。」

　　「嗯？」

　　「我說啥胡話了沒？」葉文熙有點害怕。

　　電話那頭沒說話，而是一直在那吭哧吭哧地笑。

　　「哎呀....相當精彩啊！哈哈哈哈....」丁佳禾都快笑背過氣去了，「不過沒事兒，陸衛華比你還精彩一點。你倆昨天晚上直接來了一個婚前教育。」

　　葉文熙頭皮一緊：「什麼婚前教育？」

　　「你說的啊，原話，我可一個字都沒改。」

　　「說什麼得看屁股，屁股圓潤飽滿說明能力不差....」

　　「行了，別說了」葉文熙捂住臉，腦瓜子開始疼。

　　「不過好消息是，都是在飯店說的。畢竟後來你倆人事不省了。」丁佳禾補了一句「不過你倆到家以後說沒說啥我就不知道了啊。」

　　「咱倆現在就回去吧，這家我不敢呆了。」葉文熙壓低嗓子，眼睛往書房門口瞟了一眼。

　　「啊？不去百貨大樓啦？」丁佳禾愣了一下。

　　「去！去完就直接回去！」葉文熙把話筒攥緊了，「你現在就出門，我在公交站等你，越快越好。」

　　「行行行，十分鐘。」

　　葉文熙掛了電話，躡手躡腳走到樓梯口，往樓下瞅了一眼。

　　劉秀雲還坐在沙發上縫褲子，針線在手裡一上一下，頭都沒擡。

　　「醒了就下來吧，瞅啥呢？」劉秀雲的聲音不高不低，從樓下飄上來。

　　葉文熙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往下走。

　　「嘿嘿嘿嘿.....媽，沒出去溜達啊？」葉文熙堆著笑，磨蹭著走到一樓。

　　「說吧，因為點啥事兒喝成那樣啊？」劉秀雲放下針線，擡頭看她。

　　「我和衛東吵架了，衛華哄我來著。」葉文熙眼睛都沒眨，張嘴就扯了個謊。

　　「啊？？吵架了？你倆還能吵架？」劉秀雲愣了，手裡的褲子差點掉地上。

　　「不過現在已經和好了，我們倆已經互相道歉了，不影響感情，不影響生活。媽，我還有事兒，我就先走了啊，下次回家再來看你，我晚上就不回來啦~」

　　葉文熙一邊往身上套外套，一邊往門口挪，話還沒說完，人已經到了門邊。

　　她拉開門，回頭沖劉秀雲笑了一下，那笑比哭還心虛。

　　「走了啊媽！」

　　門關上的一瞬間，她聽見劉秀雲在後面說了句什麼，沒聽清，也顧不上聽了。

　　至於陸衛華醒了以後咋說，她愛咋說咋說吧。葉文熙三步並兩步躥下台階，一頭紮進院子裡的冷風中，溜之大吉。

　　鈴鈴鈴——！

　　陸衛東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喂？」陸衛東接起電話。

　　「小王八羔子，你因為點啥給文熙氣成那樣啊？那得多生氣啊，才跟衛華喝成那樣？」劉秀雲張嘴就是一頓罵，連氣都不帶喘的。

　　「啥？」陸衛東把話筒拿遠了一點，皺著眉看了一秒，又貼回耳朵上。

　　「啥個屁啥！今天晚上文熙就回去了，你看你再把她氣回來的，我弄不死你。」劉秀雲說完，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陸衛東握著話筒，愣了好一會兒。

　　另一邊，葉文熙火速和丁佳禾碰了頭。

　　這一路上丁佳禾就沒停過嘴，一路笑一路給她重複昨晚在酒桌上說的那些話。葉文熙聽得腦瓜仁直疼。

　　「又說屁股，又說鼻子，又說手指，還有喉結，還有下眼卧蠶。」丁佳禾掰著指頭數，「你從哪兒學的這些？還有你說的這些底哪個是準的。」（課代表）

　　葉文熙：「......」

　　「問這些幹啥，咋的，要對標王浩啊？」葉文熙眼睛一轉，「等他回復好了，你試一下不就知道了。」來了個乾坤大挪移。

　　「討厭~~你說什麼呢！葉文熙，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丁佳禾使勁搖晃她的胳膊，臉都紅了。

　　「嗯嗯嗯，你純潔，你高尚，你全記住了。」葉文熙面無表情補了一刀。

　　丁佳禾噎住了，張了張嘴，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葉文熙轉過頭，眉毛挑得老高，嘴角掛著一副「我說準了吧」的壞笑。

　　「病好了就結婚吧，到時候你就知道哪個是準的了。」

　　「葉文熙！」丁佳禾臉紅到了脖子根，拔腿就追。

　　「啊~~啊~~~我錯了錯了！！」葉文熙轉身就跑，兩條腿倒騰得飛快，笑聲從前面飄回來。

　　丁佳禾在後面追，傷臂甩著也不覺得疼了，幾步就攆上去拽住她袖子。

　　「錯了？晚了！」

　　「真錯了真錯了~~」葉文熙縮著脖子求饒

　　「錯哪兒了？」丁佳禾掐著她得後脖子。

　　「錯在...不該說實話！」葉文熙從她胳膊底下鑽出來，又往前躥了兩步。

　　「你還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在馬路邊上跑，路過的人都回頭看。葉文熙在幾步開外站定，回過頭，喘著氣補了一句：

　　「不結婚試試也行，反正你這輩子非他不可了。」

　　「葉文熙——！」

　　「哈哈哈哈~~！」葉文熙撒丫子又跑，笑聲一路飄出去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