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熙回到成衣社時，張雲霞和丁佳禾立刻迎上來，把她拉到一邊。

　　「說了嗎？」張雲霞張嘴就問。

　　「嗯，都遞上去了。話也遞上去了，紙條也遞上去了。」葉文熙長長地嘆了口氣，「唉，成功與否，就看這一哆嗦了。」

　　「你覺得希望大嗎？」張雲霞問。

　　葉文熙沉吟了一下：「一哆嗦大不大不好說。反正我做好了長期戰鬥的心理準備。隻要宋製片不走，我們就磨她，就攻略她。」

　　說完葉文熙沒心沒肺地嘿嘿笑了兩聲。

　　丁佳禾啪地拍了她一下：「真有你的。」

　　「後面幾天看吧。」葉文熙說，「我跟她說了，要是有合作意向，就來找咱們。」

　　張雲霞看著葉文熙嘿嘿笑著的樣子，看起來沒心沒肺，可她知道，葉文熙在這裡頭費了多少心神。

　　整天琢磨該怎麼辦、尺度怎麼拿捏、話該怎麼說，才能把宋曉棠拿下，讓人家願意深度合作。

　　她工位離葉文熙近，經常看見她眉頭緊鎖、伏案沉思，看得出很累、很辛苦。

　　「文熙.....」張雲霞輕聲的喚了她一聲，。

　　葉文熙：「嗯？」

　　張雲霞：「就算沒有合作也沒關係，就像你說的，咱們要做長期戰鬥準備。就算這個電影不合適，以後還有別的宣傳渠道。」

　　張雲霞：「慢慢來，肯定能做好的，肯定能做大的。」

　　張雲霞看著葉文熙，神情嫉妒認真：「以前你跟我說，咱們要做到全國，我當時覺得這不是跟做夢一樣嗎？哪可能的事兒啊？」

　　「可現在我覺得，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這就是早晚的事兒。今天她們說咱們早晚能做到幾千上萬人，我也這麼覺得。」

　　「肯定行！」葉文熙看著張雲霞的神情堅定，眼中帶著光。

　　丁佳禾接過話：「你肯定行。你這麼厲害，這麼有膽。我都不一定有你這膽量，雖說我是上過戰場的。但你做的那些事兒，換我我都不敢。」

　　葉文熙乖乖地看著兩個人，笑著應了一聲：「嗯！知道啦~」

　　「晚上咱們要不要喝一點？給你解解壓？」丁佳禾撐著腦袋，挑著眉對她說。

　　「巧了，我也正想說呢。」葉文熙笑著說。「晚上上我家。」

　　「隻能去你家了，難不成還去我宿舍？也不能去雲霞姐家啊。」丁佳禾轉頭看張雲霞，「雲霞姐，你讓師長晚上接一下向陽。咱們晚上上文熙那兒喝一頓。我讓王浩去找陸衛東，讓他倆玩去。」

　　「行，就這麼定了。」

　　三個人嘻嘻嘻地笑起來。

　　葉文熙回到辦公位上，正準備拿話筒給陸衛東打電話，話筒剛要拿起來。

　　鈴鈴鈴——電話響了。

　　「喂？哪位？」

　　「葉同志，我是宋曉棠。你的提議我看了。」

　　葉文熙眼睛一下睜大了。

　　「宋製片，怎麼樣？你有什麼想法？」葉文熙握著話筒，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期待。

　　丁佳禾和張雲霞一聽見「宋製片」三個字，耳朵一下豎了起來，齊刷刷轉頭看向葉文熙。

　　隻見葉文熙的嘴角高高揚起，笑了。

　　「好的！我現在過去。」葉文熙掛斷電話。

　　丁佳禾和張雲霞發出一聲尖叫，開心地站起來，又跺腳又拍桌子，激動得不行。

　　幾個技工湊過來看：「咋啦咋啦？」

　　「好事兒，好事兒！」葉文熙拎著包，「等最終確定了，我會跟大家通知的。你們等我。」說完就往門口走。

　　「哎，那晚上還吃不吃了？」丁佳禾沖她背影喊。

　　「吃！你們等我！」葉文熙沒回頭，沖她們擺了擺手。

　　——

　　宋曉棠把葉文熙請到辦公室，一方面是還有些事沒聊透。

　　葉文熙在軍區具體的定位是什麼？成衣社屬於什麼性質的企業？資質和合規性怎麼樣？

　　她今天聽到軍區發了文件，是重點幫扶還是什麼？

　　宋曉棠並不是一股腦看了提案就同意，她還是會綜合評估。

　　如果隻是個純個體經營的小鋪子，她肯定不考慮。

　　但今天聽到成衣社發展的過程，還有軍區在各個方面的支持，說明有背書、有實力。

　　這樣合作起來，被扣帽子、被打上資產階級標籤的風險就低很多。

　　另一方面，葉文熙今天的提案，還有在成衣社看到的事、聽到的故事，確實打動了她。

　　這是宋曉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最大的驅動力。

　　她在給自己找合理的依據，找台階，讓深度合作站得住腳。

　　而且她確實看到了好處，葉文熙的提案是切實可行的，這樣做的確能讓宣傳能下沉，口碑能提升。

　　葉文熙很快趕到她的辦公室。

　　兩個人關上門，開始滔滔不絕地討論起來。

　　宋曉棠以前最在意的是被扣帽子、被商業植入影響口碑。

　　現在她們要一起找合理的出口、借力點和出發點，規避那些可能被扣帽子的風險，挖出一系列跟電影精神契合、跟女性題材契合的方向。

　　整體聊完，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

　　「大方向上應該沒有太大問題，就是在落地的實操上，我們得看看各方的聲音。」宋曉棠說。

　　「你剛才那個建議特別好，在宣發階段，跟工業系統的廠子、局裡做一些捆綁。讓它們認同我們的價值觀，不隻是借場地，說白了就是拉上更多的人一起發聲。這樣既降低了風險，也讓電影的聲量更大。」

　　她頓了頓：「明天我先把咱們初步談的方向跟攝製組內部對齊，找幾個人先聊聊。回頭還得跟製片廠那邊的上級和相關部彙報溝通。整體定論，估計還得幾天。」

　　葉文熙笑了笑：「不急。我等您的好消息。我們這邊隨時配合。」

　　「那就這樣...你等我消息，下次再聊。」宋曉棠站起來。

　　「行，好，再見。謝謝宋製片。」葉文熙站了起來。

　　宋曉棠笑了一下，喊住了葉文熙：「文熙...」

　　「嗯？」葉文熙轉過身。

　　「以後私下叫我曉棠就好了」宋曉棠輕聲說。

　　「那我叫你小棠姐。」葉文熙笑容燦爛。

　　「行。回見~」

　　葉文熙一溜煙跑回了家，忽然想起來忘記給陸衛東打電話了。

　　她趕緊給成衣社打了個電話：「我結束了，你們快過來吧。我忘了給陸衛東打電話了，不過他沒回家？是你們通知他了嗎？」

　　「給王浩打電話了，王浩直接把他接走了。」丁佳禾說。「你等著吧。我們打好菜過去。」

　　「不用打太多，我再給你們做幾個。」葉文熙趕緊補充

　　「好嘞——！」

　　張雲霞和丁佳禾很快從食堂打了幾個菜過來。

　　她們到的時候，葉文熙還在廚房忙活。

　　她家冰箱裡現成的東西不少，醬牛肉、燒雞，都是她出錢讓郎玉琴單獨做的，額外給工錢。

　　平時她和陸衛東饞了或者懶得做飯，就拿出來開開葷。

　　葉文熙家裡的富裕程度，現在可以說是全軍區之最了。

　　除了成衣社掙的錢，輕工業局那邊的設計分成也攢了不少，家底已經有好幾萬了。

　　陸衛東經常說自己過上了吃軟飯的生活。

　　此時葉文熙就會『一臉認真』的說：「你可一點都不軟，你老強老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