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清寧寺山腳的路邊停下了。

　　陳遠川先下車，走到後門，拉開門架住張雲霞的胳膊把她領下車。

　　一家三口順著石階往上走，台階上的積雪掃得不幹凈，結了一層薄冰，踩上去有些打滑。

　　「我要是不在，你以後可別自己過來。你看這台階，多滑。」

　　張雲霞笑了笑：「我就再來這一回，以後沒什麼特殊情況就不過來了。總得來還個願不是。」

　　「這回是真懷上了，是該還。」陳遠川點點頭，「佛祖的人情，咱也不能欠著。」

　　張雲霞拍了他一下：「嘴上沒個把門的，在寺裡注意點。」

　　「行行行，我不說話。」陳遠川閉上嘴，把張雲霞的胳膊又往自己身上攬了攬，一步一步往上挪。

　　到了山門，張雲霞停下腳步，轉頭跟陳遠川說：「你跟兒子在這兒等我吧，我進去說句話，馬上出來。」

　　「行。」陳遠川鬆開手，又不放心地叮囑，「你慢點走啊，別再摔著。這好不容易懷上的。」

　　張雲霞白他一眼，轉身進了山門。

　　走進去沒幾步，從裡面迎出來一個小和尚，穿著灰棉服，戴著灰布帽子，雙手合十：「張施主，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張雲霞也合了合手，「小師傅，觀塵方丈在嗎？我想跟他說兩句話，來還個願。」

　　張雲霞對小和尚解釋了此次來這得緣由。

　　「恭喜張施主了，不過....」小和尚猶豫了一下，露出幾分難色：「張施主，師傅上次您來之後，就說了不再對外見客了。我去幫您問一下，您稍等。」

　　「好，麻煩你了。」

　　小和尚轉身進了後院，來到觀塵方丈的禪房門口，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

　　小和尚推門進去，垂手站在一旁：「師傅，張施主來了。她說來還願，上午剛在縣醫院檢查完，懷孕了。」

　　觀塵方丈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半枯的綠植上，半晌沒說話。

　　「上次同來的那位女施主，今日來了嗎？」觀塵方丈聲音沙啞的詢問

　　小和尚搖搖頭：「沒有，隻有張施主一人。」

　　觀塵沉默了片刻，緩緩合上眼：「代我祝賀張施主，恭喜她。我就不見她了，你告訴她，我知道這件事了。」

　　他說完，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要出口，最終又閉上了，嘆息一聲：「阿彌陀佛。」

　　小和尚察言觀色，輕聲問：「師傅，是有什麼話，要徒兒帶給張施主嗎？」

　　觀塵睜開眼，目光落在經卷上，聲音低下去：

　　「張施主善業深厚，福報已到，日後自有順遂。隻是那位女施主....」

　　他頓了頓，嘆息一聲：「劫關將至，業定兇吉。不可言說....不可言說....」

　　小和尚心頭一緊，沒敢再多問，垂手退了出去：「徒兒明白了。」

　　回到前院，小和尚雙手合十，對張雲霞說：

　　「張施主，師傅今日不見客，托我代為恭喜您。另外...」他猶豫了一下，「上次同來的那位女施主，近日可好？」

　　張雲霞愣了一下，隨即笑開：「她呀，好著呢，挺好的。」

　　小和尚點點頭，想起師傅那句「不可言說」，終究沒再說下去，隻側身讓開：「張施主請便。」

　　張雲霞進了殿，在觀音像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起身拍了拍膝頭的灰，轉身出了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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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軍區時，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張雲霞剛進成衣社，葉文熙就從屋裡噌地站起來，兩眼直勾勾盯著她：「怎麼樣？」

　　張雲霞嘴角一彎，手往肚子上一放：「有啦。」

　　葉文熙和旁邊的丁佳禾同時倒吸一口氣，丁佳禾嗷一嗓子尖叫出聲，整個屋子都被驚動了。

　　員工們紛紛湧出來，聽說張雲霞懷上了，整個成衣社炸開了鍋，歡呼聲拍桌子聲混成一片。

　　葉文熙一把拽過張雲霞的胳膊，連拉帶扶地往椅子上按：

　　「快快快，坐這兒！哎喲你這可是大齡孕婦，得注意休息，不能累著！」

　　張雲霞白她一眼：「啥大齡不大齡的？你問問這屋子裡的人，三十多還叫大齡？三十多懷孕下地幹活的有的是，就我金貴？」

　　葉文熙被噎得沒話說。

　　「那你也小心點，」她不死心，又補一句，「你體質不一樣....」

　　「行了行了，」張雲霞大手一揮，把葉文熙往旁邊一推，「你別管我，趕緊忙正事兒把，開會！！」

　　葉文熙被她推得一個趔趄，哭笑不得。

　　「好，開會……」

　　她拍了拍丁佳禾：「走吧，去會議室。」

　　葉文熙喊上了謝臨風到會議室一起開會，這一次的會議議題是配合《巾幗仁心》上映後的商業化動作。

　　王映雪從包裡掏出幾個紙兜子，攤在桌上。

　　那是印刷廠剛寄來的樣品嗎，雙面加印，一面印著《巾幗仁心》的劇照，另一面印著文熙成衣社的logo和本季秋冬主打的幾個款式。

　　「因為雙面加印，成本比原來高了一倍。」王映雪說。

　　葉文熙拿起一個，捏了捏紙張的硬度：「防水防雪嗎？」

　　「做了覆膜處理，下雪沒事。隻要不長時間泡在水裡，正常淋雨儘快擦乾，能用很久。」

　　葉文熙又拽了拽提手的繩子和介面處，翻過來看底部的粘合：

　　「這裡再做緊實一點。繩子介面也是。」

　　葉文熙希望這個紙袋能夠經久耐用，成為人們手裡的移動廣告牌，走到哪宣傳到哪。

　　王映雪點點頭記下。

　　葉文熙轉頭看向謝臨風：「秋冬配飾的設計圖冊我看一下。」

　　謝臨風推過來一疊稿紙：「這是我和小禾設計的幾個秋冬配飾。帽子、圍巾、披肩...但主打的是圍巾，成本可控，生產周期短，搭配場景也多。」

　　葉文熙翻了翻，指尖在其中一頁停住：「這樣。你挑一款圍巾，作為《巾幗仁心》唯一的配套單品。隻在電影宣發期間售賣，下線就停產，做成絕版。」

　　謝臨風眼睛一亮：「那就這款。駝色羊毛混紡，配刺繡logo，成本和定價都適度。」

　　「好。」葉文熙把稿紙往桌上一拍，「就聽我們總設計師的。」

　　謝臨風低頭笑了笑。

　　「下月電影就上映了，開始備料安排吧，工期往前趕。」葉文熙把圖冊合上，「電影宣傳海報的事，佳禾，你聯繫哈市外勤的同事，提前在實體店、百貨大樓貼出來。」

　　丁佳禾應下：「好，等圖片籌備好我再給你過目。」

　　葉文熙點點頭，轉向王映雪：「小雪，實體店第一周的銷量，彙報一下。」

　　小雪翻開一個牛皮紙文件夾，裡面夾著譚春麗跟她對好的數據匯總。

　　葉文熙起身走到黑闆前，拿起粉筆，一邊畫一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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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林公司旁邊有一處別緻的建築，它並不高大，讓亮眼的外觀在這條街上格外醒目。

　　乳白色的外立面，繪著大片的花卉圖案，花枝從牆根蜿蜒而上，在二樓的位置與半枚成衣社的LOGO相接，像是從牆壁裡自然生長出來的。

　　即使是在白天，店內的燈光仍然亮得驚人，從玻璃窗透出來，壓過了東北下午橙色的日光。

　　林婉芝和蔡珊挎著包站在門口，仰頭看著這棟建築。

　　林婉芝看著眼前的景象，不可置信的笑了一下。

　　蔡珊轉過頭，嘴巴微張：「Linda，這是內地的....服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