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個...小雪啊...」葉文熙有點不好意思地喊了一聲。

　　王映雪聞聲擡頭：「啊？怎麼了文熙？」

　　葉文熙勾了勾手，示意她過來：「明天我想跟佳禾去哈市，這次跑的事情有點多。」

　　她給王映雪看了一眼手裡的記事本，上面密密麻麻記了一堆事項。

　　王映雪看了看本子，又看看葉文熙的臉，忽然笑了：「是想讓我跟你一起去嗎？」

　　葉文熙嘿嘿嘿地笑著，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王映雪大病初癒，身體剛好利索一些，前幾天又剛離開過，實在不該再折騰她。

　　但葉文熙一個人實在搞不過來，有王映雪在，她才能分出精力專門去跑美院和輕工業局那邊的事。

　　「你自己評估哈，」葉文熙說，「留在成衣社也能解決，隻不過我這次在哈市可能要待幾天。」

　　王映雪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吧。」

　　「真的呀？那你韓阿姨和趙阿姨能行嗎？」

　　王映雪沉吟了一下：「整體問題不大，就是擔心有什麼意外情況。不過沒關係，大院裡大家都能照顧他們。」

　　「而且...我跟你一起去，你和佳禾也能快點辦完事回來。她還要籌備婚禮，你們都不好長時間出差嘛。」

　　「對對對，」葉文熙連連點頭，嘴角掛著笑，「三個人一起去，事辦得快一點。」

　　「那你要拜託誰啊？」葉文熙明知故問。

　　王映雪抿著嘴，眼珠子往旁邊白了一下，聲音小小的：「煩人...」說完轉身就回去了。

　　葉文熙看著她的背影，嘿嘿直樂。

　　王映雪在辦公桌上幹了一會兒活，腦子裡面卻一直有個念頭在打轉。

　　她搓了搓手指頭，最後還是拿起了電話。

　　手指停留在撥號鍵盤上，停了好幾秒鐘，撥了兩個圈，又趕緊掛下電話，哎呦了一聲。

　　她又拿起筆繼續寫文檔，寫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電話，咂咂嘴。

　　最終還是拿了起來，撥通了。

　　「喂？你好，」那邊接起來，是宿舍管理室的老李。

　　王映雪：「我想給方銳軍同志留個言。」

　　「你是哪位啊？」

　　「我是...成衣社的王映雪。」

　　「哦，行，你說吧。」

　　王映雪的聲音低下去：「麻煩您轉告方同志...我要出差去哈市幾天。如果他有空、方便的話，能不能...偶爾抽空去照看一眼。」

　　「照看啥呀？」老李問。

　　「他知道的，就這麼留言就行。」

　　留完言，她放下電話，耳根子才開始又紅又熱。

　　她摳著手指頭，自己嘟囔：「哎呀我在幹什麼呀...他天天訓練，回宿舍都累死了，哪有時間啊......我這是說什麼呀...」

　　張雲霞剛從倉庫那邊過來，站在後面看了她半天，忽然出聲：「自己嘟囔啥呢？」

　　王映雪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哎喲！雲霞姐你嚇我一跳！你啥時候在我後面的？」

　　她看到張雲霞的時候，神情一愣。

　　她其實完全可以拜託張雲霞偶爾去送點菜，怎麼下意識就選了方銳軍呢？

　　一想到這件事，她的耳朵突然間又紅了，臉也紅了。

　　張雲霞看著她自個兒在這嘟囔，又紅耳朵又紅臉的，跟變臉似的：「你咋了這是？又發燒了？」

　　「啊？」王映雪趕緊摸了摸臉，慌張得不行，「有...有嗎？紅了嗎？」

　　一個多小時後，蘇烽領著特戰隊的人剛結束了一項負重越野訓練。

　　軍區內部的常規拉練，回來以後隻有一段的休息時間。

　　大夥兒卸下裝備，洗個澡，吃一頓飯，緊接著就要連軸轉。

　　晚上六點到淩晨五點的通宵模擬對抗，是特戰隊的家常便飯。

　　方銳軍背著東西回到宿舍，剛進大門，管理室的老李就喊了出來：「方組長！有你留言！」

　　他走過去，老李遞過來一張紙條。

　　方銳軍低頭一看，嘴角就咧開了，笑意從眼底漫出來。

　　他把紙條往兜裡一揣，轉身就往外走。

　　旁邊的隊友喊他：「組長！幹啥去？過一會兒還得訓練呢！」

　　「你們先去，」方銳軍頭也不回，「我直接去訓練場地。」

　　「那你不休息了啊？」

　　「不休息了。」

　　------

　　成衣社裡，葉文熙和王映雪正討論招聘的事。

　　「這幾個專業崗位，就拜託你在勞動局掛上了，之前的崗都不摘，仍然掛著。優先順序還是以設計師和高級技師為最優先。」

　　王映雪點頭應好，一邊聽一邊在紙上記著。

　　「最好問一下他們現在是怎麼做招聘推廣的，」葉文熙皺了皺眉，「我很好奇。說實話，我覺得目前面試的人員數量可以再大一點。」

　　「你是懷疑他們的推廣效率？」

　　葉文熙點了點頭：「勞動局的宣傳推廣效率太低了，應對我們這種又急又剛需的招聘進度，有點跟不上。」

　　王映雪在紙上寫著：「目前了解到，他們會向社區、街道定期投放招聘需求，不過周期比較久，每一星期左右投放一次。」

　　王映雪對葉文熙講述著她了解到的情況。

　　兩個人都沒注意到，沉重的軍靴聲已經從成衣社門口響了起來，噠噠噠噠，由遠及近。

　　王映雪還在沉浸式地寫著，忽然聽見頭頂上響起——

　　「小...王映雪同志」

　　方銳軍低沉的嗓音在王映雪頭頂炸開。

　　王映雪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然後，像被人套了個燒紅的鐵鍋在耳朵上，整個耳廓瞬間紅透了底。

　　她不敢擡頭，筆尖戳在紙上，洇出一小團墨。

　　可這一聲「王映雪同志」，如同一顆石子丟進平靜的水面，在成衣社周圍的幾個辦公桌上炸開了。

　　張雲霞、丁佳禾、葉文熙，嗖的一下同時擡起頭。

　　三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電光火石地交匯了一瞬，同時嘴角都揚了起來，又同時拚命往下壓。

　　葉文熙用手揉捏著嘴角，張雲霞假裝站起來找東西，丁佳禾把臉埋在文件後面，隻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的看著。

　　王映雪終於擡起頭，看著方銳軍，聲音發虛：

　　「你...你怎麼找這兒來了？我在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