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陸正華和劉秀雲住的，還是家屬樓那間屋子。

　　陸衛東趁著午休的時候，把老兩口接到了家裡。

　　劉秀雲把包裹袋子打開，轉頭沖陸衛東擺手：「行了，你快回去吧，這兒不用你了，回去陪文熙。」

　　「要我說你都多餘過來，」陸正華把臉盆往架上一擱，「我倆都認門，幾步道的事兒，還接什麼接。」

　　陸衛東拎著兩個暖瓶從廚房出來，裡面裝著剛灌好的熱水：「還不是您兒媳婦安排的。文熙死活讓我接你倆。我就說不用接」

　　劉秀雲啪地一下，使勁拍了陸衛東胳膊一巴掌：「你這小子！」

　　陸衛東嘿嘿笑了。

　　陸正華則在屋裡一圈一圈轉悠，眉頭皺著：「不行，衛國他們來了住不下。到時候讓他們去招待所。」

　　「大哥大嫂過年過來？」陸衛東擡頭問。

　　「對呀，怎麼著也得過了年再走。大過年的，咱們都在這兒聚聚。」

　　「讓他們住成衣社宿舍也行，那邊有空房。」

　　「也行哈。」劉秀雲眼睛亮了，「我現在就想看看去！上次來都沒見過她宿舍，那時候還沒建好呢。」

　　「好，回頭我找人帶您倆去看看。」

　　「好！」劉秀雲指了指包裹裡，「我還帶著相機呢，上次那些照片，我做了個大相冊，給我那幫老姐們看的。給她們誇的夠嗆，把文熙誇得老厲害了，老長臉了。」

　　劉秀雲說著說著，忽然就蔫了，眼睛又紅著哽咽起來：「可誰也沒有咱文熙遭了那麼大的罪...」

　　「你說那個死玩意兒...要我說二十年都少了！」劉秀雲咬牙切齒的說。

　　「好了好了。」陸正華擺擺手，「已經頂格了」

　　陸衛東沉聲道，「故意傷害罪是十到十五年，法院評估崔承武之前又家暴，有嚴重暴力傾向，情節惡劣，加了五年，已經最高限了。」

　　一說起這個，屋裡氣氛就沉下去。

　　劉秀雲抹著眼淚，陸正華臉色鐵青。

　　「好了媽，別哭了。」陸衛東拍了拍劉秀雲肩膀，「對了，您倆年貨備了嗎？」

　　「呵呵」陸正華冷笑一聲，指了指角落裡堆著的箱子，「看見那些了嗎？」

　　陸衛東扭頭看去：「那不是衣服嗎？」

　　「衣服就這一堆兒，」陸正華使勁指了指劉秀雲面前的那一攤，「剩下那些全是年貨。」

　　「您倆衣服夠不夠換啊？」陸衛東看著面前也沒幾件衣裳。

　　「夠了夠了！」劉秀雲擺手，「裡面衣服勤換就行。再說了，過年文熙都給我倆不少衣服，我再帶衣服回來，還得帶更多回去。今年就省得帶了。」

　　陸正華聽著翻了個白眼。

　　陸衛東笑了：「對，是這麼回事。」

　　「你倆都帶什麼了？還有沒有需要買的？我倆估計沒時間買了，但互助社那邊有跑腿服務，可以代買。」

　　「不用不用不用！」劉秀雲擺手，「我全都有！回頭你大哥大嫂過來還帶呢，我倆拿不完，剩下的讓他們幫著拿。」

　　說著劉秀雲搬來一個紙箱子：「這一箱是凍貨，幫我放你那個小陽台。」

　　陸衛東：「.........」

　　「中午飯有著落嗎？」劉秀雲又問，隨即紙箱，掏出個布袋子，裡面裹著三十個凍包子，「給你和文熙帶點回去！你倆沒時間做飯就熱點吃！」

　　陸衛東點點頭，心裡默念了一句「我就知道有這玩意」，轉身去穿鞋：「那我回去了啊。」

　　「去吧去吧！」劉秀雲擺擺手，又喊了一聲，「晚上直接回家啊！我給你倆做飯！」

　　「嗯，好。」陸衛東點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葉文熙靠在小床上，背後墊著兩個枕頭，身下的被褥被陸衛東和王映雪鋪得鬆鬆軟軟。

　　床頭櫃上擺著搪瓷缸子，裡面的水還溫著。

　　王映雪坐在餐桌旁，借著窗口的光翻材料，梳理工作事項。

　　葉文熙昏迷那陣子，《巾幗仁心》在全國上映，電影大爆！

　　配合著龍江新聞、哈市日報和當天在現場的多家媒體刊發。

　　現在「葉文熙」和「文熙成衣社」的名字，在全國範圍內掀起了一股浪潮。

　　可事情總是不能一直順遂，經過了這件事。

　　葉文熙暫時放緩了設計節奏，新款推出完全交給小禾主導，自己隻負責審核。

　　她擔心之後的產能跟不上，步子邁太大容易扯著。

　　她需要時間鞏固，復盤這一年來項目裡的波折和不足。

　　此時，葉文熙手裡翻著一疊數據，藉此做產品線分析決策。

　　那是王映雪和一位新助理整理的。

　　助理叫周敏，獨立一團三營營長的愛人，大專畢業，學數學的。

　　之前葉文熙住院，張雲霞面試的她，看中她對數字敏感、腦子快，能幫和王映雪一起處理報表和統計分析。

　　葉文熙這兩天看了數據，心裡在盤算一件事，她要調整成衣社的產品結構。

　　遠程定製那條線，要收一點。

　　上次暴雪翻車，讓她徹底看清了：以現在的物流條件，冬天搞遠程精準配送就是賭命。

　　未來幾年，冬天的交通狀況、車輛配套都不見得能改善。

　　所以遠程定製的產品線，不能再增長了，轉而主推固定碼數的批量生產品牌。

　　但高端定製不能丟。

　　她要把它做成一條更加高端的精工線。

　　限量、高價位、獨家的設計和工藝，隻在實體店和指定渠道接單。

　　這條線跟批量生產的現貨完全區隔，款式上有做明顯區分，但都是文熙成衣社出品。

　　她喊來了王映雪，對她說：

　　「映雪，把這兩塊的數據分開做。精工線單獨列賬，我要看它的成本和毛利。」

　　「嗯，好。」

　　葉文熙和王映雪一個靠在床上翻看數據，一個在客廳整理材料。

　　門外忽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葉文熙手忙腳亂，趕緊把手裡的一沓紙往枕頭底下一塞，順勢往下一躺，閉上了眼睛裝睡。

　　王映雪站起來：「陸參謀長。」

　　「小雪，辛苦了。」陸衛東拎著布袋子走進來，「來吧，吃飯，我去把包子熱一下。」

　　「我去熱吧。」王映雪要接過來。

　　「沒事沒事，你忙你的，我很快。」陸衛東轉身進了廚房。

　　王映雪進了卧室，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葉文熙的肩膀。

　　葉文熙睜開眼，迅速往門口探了探頭，確認陸衛東沒跟過來，才鬆了口氣。

　　「小雪，吃完飯你下午就回去吧。」葉文熙壓低聲音，「我婆婆他們一會兒就過來，不用你陪著。你本來就在方銳軍和成衣社兩頭跑，到我這兒還三頭跑，太辛苦了。」

　　王映雪笑了笑：「行，等劉嬸過來了，我再走。」

　　「對了，」王映雪收拾著桌上的材料，「我媽、我婆婆，還有方銳軍想明天過來看看你，你方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