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齊了，滿滿擺了一桌。

　　陸衛華格外大方地點了一堆菜，整個餐廳就數他們這桌點的多，盤子摞盤子的。

　　張雲霞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幾輪逼問下來，陸衛華終於把杜毅的事交代了個七七八八。

　　「衛華，他不對勁。」張雲霞直接扔出一個王炸，「你聽姐的，跟他斷了。」

　　「啊？你也這麼說？」陸衛華愣住了，叉子停在半空。

　　她下意識把頭轉向丁佳禾，眼神裡帶著求助。

　　丁佳禾嘴裡塞著吃的，一臉懵：

　　「嗯？我不知道啊，我咋感覺他還行呢？他不是對你挺好的嗎？」

　　她咽下去，又補了一句:

　　「但我在這方面沒經驗，你別聽我的。」

　　張雲霞又直接了當，看著她:

　　「衛華，聽我的。衣服給他，就當還人情了，咱不佔人便宜。但這小子，絕對有所圖。」

　　陸衛華飯都快吃不進去了，感覺三觀要碎一地。

　　「要不你試試這樣，」葉文熙放緩語氣，「拉開一點距離，看看他什麼反應。」

　　「這段時間別單獨跟他出去約會，就說你忙，找點合理的理由。」

　　她看著陸衛華，認真地說:

　　「你一直響應他，會一直被他帶著走。得讓他知道你也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你們咋確定他就是有所圖啊？他對我不是挺好的嗎？」陸衛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丁佳禾和張雲霞沉默了一下。

　　葉文熙開口:

　　「就是因為太好了。出現的時間點、他對你的那些行為，巧合太多了。」

　　「當人沉浸在那點甜蜜裡時，是發現不了的。這就叫旁觀者清。」

　　張雲霞在旁邊點頭：「人心都是需要火煉的。」

　　葉文熙看著她，「我們拽著你點，保證不會讓你吃虧。你個傻樣。我要是不拽著你，你能把家都給人家。」

　　陸衛華癟癟嘴，小聲嘟囔：「我有那麼傻嗎？」

　　「衛華，你不是傻，你就是太真誠了。」張雲霞放下筷子，看著她，「對誰都好，一點不藏著掖著。」

　　她指了指滿桌的菜：

　　「你看，咱們今天第一次出來吃飯，你就帶我們吃這麼貴的，點這麼多菜。你多實誠啊！」

　　「隻要你想對人好，你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人家。這種性子，最容易被人利用了。」

　　張雲霞苦口婆心地說著，眼裡帶著心疼。

　　陸衛華低下頭，沒說話。

　　丁佳禾在旁邊小聲接了一句:

　　「我覺得雲霞姐說得對....我雖然不懂，但聽著挺有道理的。」

　　葉文熙伸手，拍了拍陸衛華的肩：

　　「就這麼定了！親閨蜜保證不坑你。」

　　一頓飯吃完，陸衛華花了將近七十塊錢，可她卻一點也不心疼，除了自己手裡有錢，更多是因為覺得交到了兩位知心的好姐姐。

　　下午，她們在中央大街和索菲亞教堂逛了逛，葉文熙帶著丁佳禾去了她心心念念的化妝品商店。

　　從粉餅到腮紅，從眉筆到口紅，丁佳禾買了一套齊全的。

　　葉文熙兌現了之前的承諾，從雲南回來就帶她來買化妝品，教他化妝。

　　「部隊那邊怎麼說？」葉文熙問。

　　她們坐在馬疊爾冷飲廳裡，一人捧著一根原味奶糕。

　　「還沒給最終結論。」丁佳禾咬了一口冰棍，「最多可以休假三個月。我想，這大概也是讓我好好想想未來的打算吧。」

　　「那有沒有給出其他的方向？或者推薦一些專業途徑？」葉文熙問。

　　「通常來說是有的。一般會安排在衛生系統。如果我想留在軍區，去衛生所也可以。」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再看吧。我想趁這段時間多參與一些成衣社的事兒，看看自己更適合哪邊。」

　　葉文熙點點頭，忽然笑了:

　　「好，我這邊永遠向你敞開大門。保潔、做飯都行！」

　　「我去你的！」丁佳禾笑著罵她。

　　「對了，昨天我用招待所的電話給成衣社打了一個。」張雲霞一邊用手帕給張向陽擦著下巴上的雪糕，一邊說道。

　　「當時都六點多了，孫小蘭她們還在裡面幹呢。一是因為現在訂單實在太多，二呢，雜事也多，孫小蘭一個人基本上全得騰出來處理那些事。」

　　葉文熙認真聽起來。

　　「聽她說，現在退回來的衣服已經有二十多個了。有一些上面寫了寄件人和電話，我就讓她拆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張雲霞頓了頓，語氣沉下來:

　　「就這種包裹，裡面的衣服也不是咱們的。」

　　「這樣的大概有五六個，沒寫寄件人和聯繫方式的有十來個。剩下的幾個是真的要改尺寸或者維修的。」

　　葉文熙微微皺眉:

　　「看來這裡面複雜性還挺高。有一些是純粹想訛錢的，有一些則是仿咱們的，拿咱們的名義賣的」

　　她想了想，說:

　　「讓小蘭先別拆剩下的包裹了。後天咱們就回去，到時候一起分析下。」

　　葉文熙轉頭看向丁佳禾:

　　「佳禾，你是跟我們一塊回去，還是繼續待在哈市？」

　　「我不玩兒了，跟你們回去，陪你們忙活忙活。」丁佳禾想都沒想。

　　晚上，丁佳禾請大家在一家清真館子裡吃了烤肉。炭火滋滋響，肉香混著煙往上竄，幾個人吃得滿頭大汗。

　　飯後，陸衛華先回學校了。葉文熙她們幾個則回了招待所和陸家。

　　夜色漸深，校園裡安靜下來，路燈隔老遠才有一盞，昏黃的光在地上暈開一小片。

　　杜毅剛從圖書館出來，拐進那條通往宿舍的小路，還沒走幾步，就被人攔住了。

　　兩三個人，從樹影裡走出來，堵在他面前。

　　「杜毅，走，跟我們聊聊。」

　　他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沒什麼表情，沉默了兩秒，跟著他們往校園深處走去。

　　幾個人七拐八繞，來到學校後牆的一處角落。

　　這裡平時沒什麼人來，老舊的磚牆上的水泥有些掉皮，露出了裡面的紅磚。

　　這裡一盞路燈也沒有，隻有遠處宿舍樓透過來的一點光，勉強能看清人臉。

　　為首的那人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上一次說當天就能還清。現在給了你這麼多天，你是不是有點太不講究了？」

　　「你到底還不還錢？」

　　杜毅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我這邊出了點意外。再晚幾天，肯定還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