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下一秒,蘇烽和葉文熙倆人都麻了
「這樣吧,郎阿姨。從服務社採購的錢,我會按照賬單把差額全部都補給你。」葉文熙看著她,語氣緩了緩。
「但這一次,你私自採買個人食材的那部分,我隻給你結二十。」
「這二十塊,不是因為你做得對,而是因為你確實跑了腿、花了時間,東西我們也吃了,其他的,得你自己貼。」
這個裁決落地這就意味著,郎玉琴至少自己補貼好幾塊,她這半個月都白乾了。
郎玉琴眼睛紅了一圈,鼻子發酸。
她心裡堵得慌,憋屈又委屈,還有被人看穿的難堪。
她的確是想著幫葉文熙省錢的。
不然從服務社買菜,多省事,多穩當。
她幫這個省錢,幫那個清家裡庫存,結果到頭來,還被批評,還被罰錢。
想到這兒,年近六十的郎玉琴,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葉文熙嘆了口氣,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她面前:
「郎阿姨,你有替我們省錢的這份心,我謝謝你。但你私自做主,繞過規矩,我不能當看不見。」
「這個成衣社裡,最重要的不是我葉文熙的話。而是所有的規矩和制度。這些是大家一起制定、共同遵守的。」
葉文熙頓了頓,繼續說道:
「無規矩不成方圓,它們是我們生存和發展的底線,誰都不能破,包括我自己。」
「如果你還想在成衣社,與我們共同成長,希望你能把規章制度放在最優先。」
郎玉琴站在那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葉文熙的這場不溫不火的對話,句句點在根上。她透過「省錢」這個看上去再正當不過的理由,揭穿了郎玉琴處事、做人底層的那套邏輯。
哪怕那個東西,她自己都沒太意識到。
那是她這輩子根深蒂固的毛病:看人下菜、論資排輩、在規矩面前分大小,做事先給自己找能開脫的借口和台階.....
她已經把這一套,活成了本能。
如果按她以前的脾氣,或許此時就已經開始嚷嚷著發飆了。
可剛剛葉文熙跟她說那些話之後,她心裡是慚愧和懊惱的。而這份懊惱,壓過了別的情緒。
「嗯,行。」郎玉琴點了點頭,還是不太敢看葉文熙。
「行,那就這樣定了,回頭你再來場地,我給你結算。」葉文熙看著她說
「還有...後面每周的採購預算,提高到十五塊。」
「除此以外,我還會額外有一些招待的用度,每次每桌按一到十塊給你結。就比如今晚,我要請位朋友吃飯,郎阿姨,你願意幫我們準備這一桌的菜嗎?」
郎玉琴愣了一下,像聽到了什麼不敢相信的話。
「額外的宴席?」她又確認了一遍,意思是就是說除了中午那頓以外,還能掙到額外的錢?
「今天晚上大概三個人,準備五菜一個湯吧,三葷兩素。要求菜色要比食堂新穎,口味好一點。今天晚上就按兩塊錢算,你看可以嗎?」
「可以,可以,沒問題!」郎玉琴連連點頭,「你們想吃什麼?我一會兒就去買,你放心,我一定從服務社去買!」
她剛應完,忽然又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開口問:
「那....你是在食堂吃,還是送到成衣社呀?」
「送到成衣社裡。」葉文熙說。
「哎呦,那新鮮勁兒可就差一點了,有些菜剛出鍋更好吃。」郎玉琴皺起眉,認真建議道。
她是想著以葉文熙在這裡的地位,跟軍區開口借一下小包間,應該是沒問題的。
她為什麼不直接做完了在那兒吃?」
反正小廚房包間好幾間,大部分的時候都空著。
「沒關係。」葉文熙笑了,「你的手藝可以彌補這一點。你做的菜就算涼著吃都好吃。」
「哎呦,哪有那麼好!」郎玉琴不好意思地笑了,臉上瞬間由陰轉晴。
「好,那我就先回了。什麼菜色你自己發揮就行,我相信你的水平。」葉文熙準備走出小廚房。
「哎!好,你放心!」郎玉琴響亮地應著,整個人都熱情高漲。
「哦,對了,變質的食材不能要了。」葉文熙示意她扔了那筐土豆。
「那...我能帶回家不?」郎玉琴小聲的說。
「你看著處理吧,反正不能咱們的員工吃了」葉文熙說。
往成衣社走的路上,葉文熙再次想起了張雲霞當初的話。
「她們都是時代和環境的受害者,隻不過李研玉見過光,而郎玉琴沒有。」
若是按照最嚴苛的標準,郎玉琴斷然是不會再留在成衣社了,不管她做的有多好吃,也不行。
試用期犯這種原則性的錯,她會立馬讓她走人。
可如今與大院的女人們接觸得多了,她開始漸漸深刻理解張雲霞的那種看見。
看到一個人強勢,她看到的卻是她的自卑。
看到一個人凡事都要壓人一頭,她看到的卻是她怕被人看不起。
看到一個人看人下菜、事事計較,她看到的卻是那人從來不知道的——不用爭搶也能被公平善待。
張雲霞必然也是看到了這些。
葉文熙走著走著,忽然笑了一下,還有一個人,或許今天也看到了這些。
那就是郎玉琴自己。
今天,葉文熙像一面鏡子,照出了郎玉琴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底色,完成了一輪從未有過的自我審視。
看見一個人,是慈悲,看見自己,是覺醒。
真正改變一個人,不是靠批評和懲罰,是靠她在鏡子裡認出自己之後,自己決定要不要換一種活法。
葉文熙現在有點好奇,也有點期待,郎玉琴這個典型的老派人,後面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呦,不瘸了?」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還是我的紅花油好用吧。」
葉文熙轉過頭,看見蘇烽光著膀子站在那兒,隻穿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裸露著肩膀和肌肉線條明顯的手臂。
葉文熙:「........」
「我說,你是不是和人類的體感溫度不一樣啊?怎麼大冷天的穿這麼少?」葉文熙上下打量他,「那你夏天咋辦?背一身冰嗎?」
「夏天就不這麼穿了。三伏天也得穿外套,冬天耐寒,夏天耐暑。」蘇烽一本正經地說,掐著腰,表情認真。
「這些是特戰隊員的基本訓練,習慣了。」蘇烽隨意地解釋。
葉文熙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人家這麼辛苦,她還在那兒貧嘴。
「哦,你們特戰隊員真厲害。」葉文熙小聲應著,語氣真誠。
「以前陸衛東也行,現在嘛....」蘇烽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陸衛東?你別看他當參謀長,一坐辦公室就坐一天,但他體能和身體素質,我覺得一點都不差。」葉文熙立刻接話,認真地為陸衛東辯護。
「那是你覺得。就連特戰隊隊員,結婚了之後,也會大受影響。」蘇烽順嘴就禿嚕了出來。
誒?不對!
下一秒,蘇烽和葉文熙倆人都麻了。
葉文熙畢竟是秒懂女孩,她現在整張臉一會紅一會白。
蘇烽此時對自己暗罵:艹,說錯話了。
「啊,我還有點事兒,我先走了。」葉文熙飛快地說,兩條腿跟競走隊員似的,上半身保持不動,下半身飛速往前沖。
「啪——!」
蘇烽使勁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什麼破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