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葉文熙接到了丁佳禾從北京回過來的電話。

　　丁佳禾在電話裡說，中紡那邊的態度挺堅決的，覺得成衣社對自己產品的定位有點太主觀了。

　　「必須有來自國際的購買意向或者實打實的訂單做支撐。」

　　葉文熙沉默了一下：「倒也能理解。這麼說...還真得先支棱起來。」

　　丁佳禾：「嗯，我也覺得是。但說實話，我對咱們的東西有信心。」

　　丁佳禾這話不是空穴來風。

　　自從葉文熙決定想走出口外匯，丁佳禾就多方疏通，通過關係搭上了幾個做外貿的朋友。

　　從不同渠道拿到了不少港城和國際上的時裝雜誌。

　　出發去北京前在哈市停留的幾天，她還跟劉建國私下碰過一次。

　　那次碰面不算正式，兩人在一家飯館裡關了門聊了兩個多鐘頭。

　　聊到兆恆國際和匯通的事，劉建國的透露了點態度。

　　輕工業局在政策對合資企業仍然開放，但出了匯通那檔子事之後，從上到下都更加謹慎了。

　　尤其是這段時間，局裡更傾向於優先支持像成衣社這樣知根知底的內地企業。

　　臨走時，劉建國從包裡翻出幾份兆恆國際當初評估時提供的產品圖集。

　　讓丁佳禾她們過個眼，了解一下情況。

　　丁佳禾當場翻了一遍，心裡反而更踏實了。

　　她覺得自己評估的很客觀。

　　文熙成衣社的的設計，跟港城那些所謂的國際水準比起來，不僅有得一拼，甚至有些細節處理得更有想法。

　　但這些判斷，隻有龍江省和哈市的自己人認。

　　這裡，畢竟是北京。

　　「行，那這事我們就開始著手吧。」葉文熙捧著電話說，「櫃檯那邊的裝修現在怎麼樣了？」

　　丁佳禾：「這個裝修隊還是挺省心的，估計再有個三五天就差不多了。」

　　葉文熙：「那看來，現在還沒著落的，就是人的事兒了。」

　　丁佳禾和葉文熙原本已經定了幾個櫃檯售貨的候選人員，但現在情況有些變化。

　　葉文熙決定補充一個相對優秀的高級人才。

　　首先得外語好，英語流利，能直接跟外國顧客交流。

　　其次，學習能力、交流和管理思維都不錯。

　　她打算把這個人往長遠培養，作為成衣社在北京的長期對接負責人。

　　既是店面的主要接待，也兼顧市場拓展和渠道對接，算是一個「半店員、半外聯」的角色。

　　葉文熙：「人呢，要不去外國語學院那邊找找。英語好、學習能力強的優先，薪資可以給高一些。」

　　丁佳禾：「大學生麼？她們能願意來給咱們賣衣服麼」

　　葉文熙：「對，大學生。跟她們說明白了。不是單純的站櫃檯賣貨，是成衣社在北京的窗口。工資到位，平台也給到位，能來的自然能來。」

　　丁佳禾：「那我按照店長的標準，外加外語能力就差不多吧。」

　　葉文熙：「不隻是語言，北京那麼遠，咱們平時管理精力有限，需要一個責任心強、有原則、自主驅動的人。」

　　「這些比語言能力還關鍵。」她頓了頓，「就說...我們這就是在招創業發展的合夥人，給的是長遠的視野和長期收益的空間。」

　　丁佳禾：「誒？這個主意好。這不就讓大們心甘情願地跟咱們一起使勁兒嘛。」

　　葉文熙：「對，是這個理。」

　　丁佳禾：「好，那未來一周，我和周敏在人上面多多使使勁兒。北京這邊的貨備的怎麼樣了？」

　　葉文熙：「備好七八成了。等你們裝修完，應該可以到一部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備貨進度和展櫃安排。

　　聊到最後，丁佳禾問了一句：「你覺得我大概還得在北京呆多久？北京回程的火車票得提前十幾天預定。」

　　葉文熙舉著電話聽筒，轉頭看了一眼沙發旁邊正在看報紙的陸衛東。

　　她捂著嘴，輕聲說了句：「你等我兩天。我這兩天正在研究去北京的事。」

　　陸衛東拿著報紙，手指輕輕捏緊了報紙邊緣，但沒擡頭。

　　丁佳禾在電話那頭炸了：「你來北京？你可拉倒吧你！行嗎你？」

　　「行，我都想回哈市上課了。」葉文熙一不小心聲音大了點，慢悠悠地轉過頭。

　　正好對上，陸衛東從報紙上方露出來的眼睛。

　　這雙眼睛....似乎不是很高興。

　　「呃...那個...回頭再說，回頭再說。」

　　她掛了電話，頭沒敢回，躡手躡腳地準備往書房走。

　　「回來。」陸衛東坐在沙發上，仍然舉著報紙，「會不會太早了點？」

　　葉文熙耷拉著臉，沒招了，扭著身子坐回陸衛東旁邊。

　　她攬過陸衛東的胳膊，緊緊的摟著，臉在他肩膀上吭吭唧唧地蹭著：「哎呀~~~哎呀~~~」

　　陸衛東不為所動。

　　他捏了捏葉文熙的臉：「撒嬌也不好使。這事兒我不同意。」

　　葉文熙咬緊後槽牙，心想這功夫你倒裝上霸總了，真想錘他一下。

　　但她臉上沒變，仍然笑嘻嘻地拽著他的胳膊晃了晃，仰頭看著他。

　　「北京那邊，我真想去看一眼。而且上課也不咋累呀，我會注意休息的。」葉文熙噘著嘴，一副可憐相。

　　「你還想回哈市上課？」

　　葉文熙沖他眨巴眨巴眼睛，點了點頭：「嗯。」

　　陸衛東嘆了口氣：「明天我帶你複查去。」

　　葉文熙眼睛猛地一亮：「要是複查大夫說可以，是不是我就可以去呀？」

　　陸衛東看了她一眼，聲音有些冷硬：「.....複查完再說。」

　　「哦......」葉文熙聲音拖得又長又軟。

　　她說完卻也沒鬆開陸衛東的胳膊，頭照樣枕在他肩膀上。

　　陸衛東轉過頭，看見她高高撅起的小嘴，差點沒繃住。

　　深呼吸了一下，到底還是沒忍住，伸手用兩根手指夾了一下她撅起的嘴唇。

　　葉文熙耷拉著臉，揚起頭看他。

　　「這不是為了你的身體嘛，這才三個多月，你現在還沒徹底修養好呢。」

　　「再說了，你什麼性格你不知道？這要是放你出去，不得跟撒了歡兒的兔子似的，一眨眼就竄沒影了？」陸衛東跟老幹部訓話似的，一口氣說了大堆。

　　臨了還端起了茶幾上的茶缸子，剛準備喝一口。

　　「這麼怕我累，昨天你怎麼還跟我做了那麼久？」葉文熙撅著嘴說。

　　「咳咳咳...」陸衛東一口水嗆住，咳了半天。

　　「我...昨天那...那還不是因為你在上面不下來。」陸衛東語無倫次的反駁。

　　「我不下來，你就停不下來？」葉文熙擡眼看他。

　　陸衛東別過頭，隻留給葉文熙紅透的後脖頸和耳根子。

　　「你...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