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葉文熙、陸衛東、陸正華、劉秀雲四個人開著兩輛車，行駛在去往哈市的路上。

　　大夫說葉文熙恢復得差不多了，劉秀雲和陸正華便決定回哈市。

　　劉秀雲心裡也納悶，怎麼恢復得這麼快，但想不通，隻能歸因於「葉文熙年輕，身體好，恢復快」。

　　為此張雲霞嘟囔了好久：「上了歲數就是不行，還是年輕好啊....」

　　被葉文熙白了一眼：「你才三十多就歲數大？」

　　路上，葉文熙坐在副駕，拉著陸衛東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低頭撥弄他的手指。

　　指腹上的薄繭、掌心的紋路、關節處的微微凸起，她一點一點摸過去，像在看一件沒看夠的東西。

　　她把他手掌攤開，貼在自己臉上，溫熱的掌心熨著她的皮膚。

　　他轉過頭，看見她微微眯著眼，像隻懶洋洋的貓。

　　陸衛東：「捨不得呀？」

　　葉文熙：「嗯...」

　　陸衛東：「那也得去啊，你的店能在北京開張，畢竟是個大事。」

　　葉文熙：「嗯...要是你能放假就好了。真想讓你跟我一起去北京逛幾天。」

　　陸衛東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指，手指順著她的指縫輕輕收攏：「以後會有機會的。」

　　陸衛東：「你會和丁佳禾她們一起回來嗎？」

　　葉文熙：「那就得看王浩過不過去了。」

　　陸衛東猛地轉頭：「他也要去北京出差？我怎麼不知道？」

　　葉文熙：「我那天跟佳禾商量，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讓王浩休婚假，他們倆在北京玩幾天。」

　　「哦...」陸衛東點了點頭，「那我看看吧。把一些不急的工作往後放一放，讓他借這個機會去趟北京。」

　　「哎呦，我們陸參謀長真是好，可真是體恤下屬的好領導呀。」葉文熙一臉崇拜。

　　「你不也是嘛...」陸衛東笑道。

　　四月的東北，公路兩邊的楊樹剛冒出嫩芽，遠遠看過去像籠著一層淡淡的綠霧，走近了又覺得還是枯的。

　　葉文熙稍微搖開了一點車窗，涼風撲面。

　　「風大，別吹著涼。」陸衛東囑咐一句。

　　「就一小小會兒。」

　　路邊一望無際的黑土地裡凍土已經解凍，地裡的土翻過一茬了，黑油油的等著播種。

　　偶爾能看到幾棵早開的黃白色野花，星星點點地嵌在路邊。

　　葉文熙深吸了一口氣，春天的味道混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一起湧進來。

　　她靠在座椅上，胸口慢慢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一口風咽進身體深處。

　　原來春天的土地是這樣的味道。

　　她以前沒怎麼注意過，但現在聞著覺得很舒服。

　　葉文熙慢慢關上車窗，靠回椅背，趁著不換擋的間隙，又拉起了陸衛東的手。

　　前面的路還在延伸，隻是近處的楊樹已經在火車的速度下看不清了。

　　一棵接一棵地融成一片灰綠色的虛影。

　　葉文熙到哈市以後沒有直奔北京。

　　她住在了家裡，去美院補幾天課時，抽空拜訪了劉建國。

　　又找了一天的晚上，和秋林實體店的員工聚了個餐。

　　大家看到她又精神抖擻，幹勁滿滿，都十分開心。

　　葉文熙此時住的是一間軟卧車廂。

　　陸衛東託人訂的軟卧，另外的幾張床不知道是不是沒人定，竟然都空著。

　　門一關，這裡成為了她一個人的移動工作室。

　　葉文熙坐在靠窗的鋪位上，膝蓋上攤著一本設計稿，手裡拿著彩鉛，正在勾一件外套的領型輪廓。

　　遠處的田野鋪得更開，綠意似乎比幾天前在汽車上看到的更濃了一些，像是春天在這幾天裡又往前趕了一小段路。

　　鐵軌延伸的盡頭，丁佳禾在北京火車站，正在送周敏回哈市的列車上。

　　她今天在火車站有兩件事要做：送周敏，接王浩。

　　王浩比葉文熙早了一天出發。

　　葉文熙本來的意思是，等她跟丁佳禾忙完之後再讓王浩過來，剩下的時間他們倆可以在北京踏踏實實地逛一逛，不用再摻和工作的事。

　　結果這小兩口不同意，說不放心葉文熙一個人回去，怎麼著也要跟她一起走。

　　葉文熙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陸衛東交代了什麼，強制把她在北京待的時間壓縮到了一周以內。

　　或許真怕這隻兔子撒了歡就不回來了。

　　送完周敏上車之後，丁佳禾又在火車站等了將近兩個小時，王浩那趟車終於進站了。

　　出站口外，丁佳禾伸著脖子往人群裡張望，手裡攥著包帶，目光在人流裡來回掃。

　　忽然，人群裡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喊叫：「媳婦兒！」

　　丁佳禾猛地轉過頭，看見王浩穿著軍裝，呲著小虎牙從人群裡擠出來。

　　丁佳禾輕咬了一下嘴唇，白了他一眼。

　　王浩幾步跑到跟前，又喊了一聲：「媳婦兒！」

　　「在外面呢，喊那麼大聲。」丁佳禾掐了他一下

　　「在外面你也是我媳婦兒。」王浩理直氣壯地說完，拉過丁佳禾的手，使勁捏了兩下。「我都想死你了。」

　　丁佳禾也回握了他一下，嘴角翹著，：

　　「我也想你了。走，我帶你去吃火鍋，這邊的涮羊肉可好吃了。吃完火鍋咱們就去天安門廣場。」

　　「天安門的城樓門上有一圈燈，到了晚上可好看了。我還在想什麼時候去故宮呢，等文熙過來看看她的情況再說。」

　　丁佳禾說這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一些，帶著點雀躍。

　　王浩一把攬住她的肩膀：「行，你怎麼安排就怎麼來。嫂子什麼時候到？」

　　「文熙估計明天上午到。」

　　王浩：「那明天上午咱倆去接她。」

　　「嗯！！」丁佳禾用力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吃飯、逛衚衕、在天安門廣場走了好幾圈，一直逛到末班公交車才往回趕。

　　門一關，聲音就悶在了房間裡。

　　昏暗的床頭燈下，床墊輕微的吱呀，還有斷斷續續的、被壓得很低的喘息。

　　丁佳禾的臉埋在枕頭裡，手指攥著枕套的邊緣。

　　王浩伏在她的背上，昏黃的燈光，映出他後背的晶晶點點。

　　「啊——」丁佳禾的聲音悶在枕頭裡，尾音被壓碎成斷斷續續的氣聲。

　　床墊的吱呀聲變得急促。

　　她的手指死死摳著床單邊緣，布料在指縫間擰成一團，幾乎要被扯破。

　　王浩稍稍放緩。過了好一會兒，她逐漸平息。

　　她鬆開攥著床單的手，胸口還在起伏。

　　她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有點啞，像是用盡了力氣。

　　「不要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丁佳禾聲音發軟，撐著胳膊想要起身。

　　回應她的，是手被他又按了回去，後背又一次覆上來的重量和體*那股不容她繼續說話的強勢。

　　丁佳禾的手指重新攥緊了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