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佳禾卻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股不在乎的勁兒：「所以說，我倆隨緣唄。再說了，我本來就不喜歡小孩，養孩子多累啊。」

　　「你看文熙，多省心，還能風風火火幹事業。想玩小孩就來雲霞姐家串門，等小雪再生幾個，我們一人認一個乾兒子幹閨女，夠了。」

　　她說得沒心沒肺，可那消息怎麼聽都不是滋味。

　　葉文熙伸手扒拉了一下丁佳禾的胳膊，眉頭還皺著：「真沒事？」

　　「真沒事。」丁佳禾甩開她的手，瞪了她一眼，「你看你這愁眉苦臉的樣兒。我都沒當回事，你愁啥？再說了~~」

　　她回頭又看了一眼王浩，神情認真起來：「我倆商量好了。要是真想要孩子，就去雲南那邊養育院收養一個。那邊戰場上遺孤多，給他們一個家，比啥都強。」

　　「你們看向陽，那跟自己生的有啥區別？」丁佳禾說得極其真誠。

　　葉文熙看得出來，丁佳禾是真的沒太當回事兒。

　　張雲霞看著丁佳禾的眼神卻極其心疼，眼淚都快湧出來了：「那你...那你年紀輕輕就...這不...多難受啊...」

　　她後半句說不出口，但那意思丁佳禾聽明白了。

　　丁佳禾趕忙擺手：「沒沒沒！那方面沒受影響！」

　　說完還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我倆...挺好的。」

　　說完以後耳根子有點紅。

　　葉文熙、張雲霞、王映雪同時張著嘴。

　　這都沒受影響，這得多『性』運啊？

　　「真的沒受影響？」張雲霞還是不信，「要是有影響，你可得跟我說啊，我認識個這方面厲害的大夫，幾副葯下去立馬見效！」

　　「哎呀...真...真挺好...」丁佳禾急得直跺腳，臉漲得通紅。

　　葉文熙和王映雪抱作一團，兩個人憋著笑。

　　「這玩意兒可不能顧面子了啊！」張雲霞一拍大腿，語重心長。

　　「佳禾你之前是醫生，你是明白的，這可不是好不好意思的事兒。一輩子的幸福，不能諱疾忌醫，更不能因為不好意思就硬扛著。趁年輕，該吃藥吃藥，該調理調理！」

　　「哎呀...他可厲害了...行了吧？」丁佳禾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葉文熙和王映雪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

　　屋裡眾人轉過頭，看向角落沙發上笑成一團的幾個女人。

　　「笑啥呢？」陳遠川狐疑地看著，感覺那笑不像是在聊什麼正經天。

　　「估計是聊成衣社裡誰幹活幹得好吧。我聽見我媳婦剛才誇了一句誰」王浩沒心沒肺地呲著牙樂。

　　陸衛東：「.........」

　　「哎呀你倆別笑了！我這認真的呢！」張雲霞給了葉文熙和王映雪一人一下。

　　「小點聲小點聲，他們都回頭看咱們了...」葉文熙兩隻手揉了揉自己笑酸了的臉。

　　張雲霞說完又苦口婆心地看向丁佳禾：「剛結婚的小媳婦都這樣，再過個三年五年你就知道了。不過沒事兒啊，到時候要是想看大夫，隨時來找我，我給你介紹那個老專家！」

　　丁佳禾：「.....」

　　王映雪和葉文熙笑得更歡了，兩人快從沙發上坐不住了。

　　「別笑啦！還有你！」張雲霞話鋒一轉，看向王映雪，「我估計呀，你也夠嗆。」

　　正笑得往下滑的王映雪原地躺槍：「啊？」

　　「你家那位的情況，我看也懸。最好啊，提前檢查一下，趁現在還在恢復期。該用藥用藥，該治療治療。」

　　王映雪臉一下漲得通紅：「哎呀，雲霞姐....」

　　「嘖！」張雲霞恨鐵不成鋼，氣的嘖了一聲。

　　「你們這些小媳婦兒，就是不好意思。這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們，黃金期一共就沒多少年，耽誤不起。」

　　葉文熙徹底受不了了，笑的跪在地上，拳頭哐哐地捶著沙發墊。

　　「這是說啥呢？把你媳婦兒笑成這樣？」陳遠川無語了。

　　「兒子，去！告訴你媽她們小點聲唄，我們這說話都快聽不著了。」陳遠川推了一把張向陽。

　　陸衛東坐在一旁，撓了撓眉毛，不想吭聲。

　　張向陽顛顛地跑過去：「媽媽，你們聊啥呢？這麼好玩，我也要聽！」

　　張雲霞一揮手，把他往外趕：「去去去，小孩不能聽，上一邊玩去！」

　　張向陽癟著嘴走了。

　　陳遠川：「...」

　　「那個...媳婦兒，咱是不是該做飯啦？」陳遠川決定攪個局，屁股剛擡起來就被張雲霞當頭一喝。

　　「做做做！一天天長個旋的腦袋，才幾點就做晚飯？」

　　陳遠川的屁股又老老實實放了回去：「唔...叫啥來著？孕激素？懷孕期間都這樣。哎，你們吶，到時候也得經歷這個...」

　　陸衛東扶著額頭，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方銳軍轉過頭，用力的抿著嘴唇。

　　眾人嬉鬧了一上午，沒有停留太久。

　　張雲霞和葉文熙都需要歇著。

　　本來陳遠川想留蘇烽吃飯，蘇烽卻說要去趟撫運縣。

　　那邊畢竟還有媽和妹妹，自己得回去陪她們過個年。

　　對於蘇烽能願意打開心結和家人重新建立關係，陳遠川是高興的。

　　他笑著拍了拍蘇烽的肩膀：「行，挺好。」

　　臨走前硬塞了一大包東西給他，糕點糖果、凍梨凍柿子...

　　「拿著！哪有回家不拎東西的？」

　　「謝謝師長，你這給我的東西，比我拿來的都多。」蘇烽有點不好意思。

　　「嗐，跟我說這個，趕緊去吧。」陳遠川擺了擺手，送走了眾人。

　　撫運縣城，一棟普通的灰磚居民樓。

　　蘇烽把吉普車停在樓下，拎起陳遠川塞的那大包東西，踩著結冰的樓梯往上走。

　　自從蘇長青被查，蘇家就徹底變了天。

　　開除黨籍，撤銷職務，判了十二年。

　　組織上收回了那套房子，全家搬到了這棟普通的灰磚居民樓。

　　涉嫌受賄的那部分錢款被追繳了，還剩下蘇母手裡攥著的一點合法積蓄。

　　金銀首飾沒動她的，但她也主動上交了幾件，說是「配合組織調查」。

　　原本門庭若市、前呼後擁的蘇家，徹底褪了色。

　　蘇家從雲端摔下來，摔進了泥土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行事作風也收斂得格外低調和謹慎。

　　三樓，右手邊那戶。

　　門縫裡漏出暖黃的燈光，還有燉肉的香味。

　　屋裡，蘇苒和蘇悅正蹲在廚房幫蘇母擇菜、切酸菜。

　　蘇母手上的動作利落，嘴角一直往上翹。

　　蘇烽說好了回來過年，她一直陰鬱的心情，總算透出了點笑意。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蘇母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過去，門一開，喜上眉梢：

　　「小烽啊，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