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葉文熙絞著電話線，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你是不是等了很久啊？」

　　那頭傳出陸衛東低低的笑聲。

　　「其實我沒去。」

　　「啊？你也忘了？」葉文熙瞪大眼睛，聲音都高了。

　　「你以為我是你呢？我能忘了你？」陸衛東稍微拔高了點聲音。

　　然後又軟下來說：

　　「今天上午我一直在給周主任打電話。後來快11點的時候撥通了，他告訴我你們上午的情況，說你們中午要去小包間吃飯。我猜你肯定是一激動就把我忘了。」

　　「哎呀，我真忘了....」葉文熙又軟下來，「對不起嘛，我太激動了。晚上好嗎？晚上你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

　　「真的？我可是好久沒吃到葉總做的菜了。」陸衛東拖著長音，聲音裡帶著笑。

　　「你早點回來，我給你做你愛吃的溜肉段，啊~」葉文熙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根糖絲。

　　「好！還需要什麼？我下班去買菜。」陸衛東說。

　　「沒事兒，你別管了，早點回家就行了。」葉文熙說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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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區辦公大樓，汪政委的辦公室。

　　周啟文帶著政治部黃主任、後勤陳主任、保衛處劉主任一行人輕步走進軍區政委汪秉義的辦公室。幾人的神色都帶著幾分凝重，顯然是為了一樁要緊事而來。

　　「老汪，今天找你，是有件事得向你請示。」周啟文率先開口，語氣恭敬卻不謙卑，「黃主任，你把情況詳細說說。」

　　黃主任大概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把這件事的始末、今天在葉文熙成衣社所見的種種都講述了一遍。

　　「汪政委，各位領導，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

　　汪政委指尖輕叩桌面，神色沉穩，聽完後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這事表面上看，和之前賣糧的風波有些相似，但性質不一樣。這是軍民合營範疇，雖說隻是軍屬牽頭經營，可軍區也算是既得利益方之一，和上一回純粹被人誣陷抹黑，有著本質區別。」

　　軍區政委汪秉義，在軍區裡主管思想政治、幹部隊伍建設、軍地關係協調與紀律作風把關，重大事項先定調子、把方向，確保所有決策既符合政策，又不傷軍民和氣、不損部隊聲譽，遇事向來求穩、求準、不留後遺症。

　　在級別上，他與軍區司令員同為軍區主官，地位在副司令周啟文之上，周啟文凡事重大決策，皆需向他請示報備。

　　汪政委擡眼，掃過在場眾人，補充說道：「不過，周敘辰的測算結合未來的發展趨勢，倒也是客觀事實。這裡，恐怕需要再多考量一下各方面的利弊，不能一刀切。」

　　他這兩句話，看似溫和，實則暗藏分寸，第一句是敲打眾人，不可操之過急、輕易動用軍區力量；第二句則是不把話說死，留有餘地。

　　今天這些人來得齊整，竟然是和上一次「賣糧」事件一樣的人員配備。

　　就連保衛處的劉主任都一起來了。保衛處除了負責軍區的內部安全以外，還會對接與地方公安對接的協調工作。

　　汪政委看得出來，周啟文這是動了心思了。可他今天畢竟沒有親自去到成衣社現場，隻是聽黃主任的彙報，似乎...還差了點火候。

　　他端起茶杯，沒喝，又放下了。

　　「啟文，你今天是親自去的？」他問。

　　「是，我去了。」周啟文點頭。「除了小劉以外，他們倆也去了。」

　　汪秉義轉頭看向黃主任和陳主任，向他們二人問道：

　　「你們平時誰和葉文熙打交道比較多？」

　　「日常工作的話，我可能會多一些。」陳主任說道，「主要是軍區集采、一些後勤設備申請，還有場地申請領用這些事。」

　　汪秉義沒有打斷他，讓他繼續說下去。

　　「葉文熙同志。是一位做事有章法、遇事不慌亂、遇到困難首先會想自己解決的人。」陳主任說。

　　「你是指今天她說出的那幾個防偽措施的方案？」汪秉義問。

　　「其實，不止。她平時就是這樣的，有幾件事早就體現出來了。」陳主任認真地說。

　　「哦？什麼事？」汪秉義問。

　　於是陳主任把那幾件事一件件擺了出來，有大量採購需求卻不開口申請專車、沒有辦公用水卻等到春天才打井，除了大件以外採購不走後勤採購科，寧願出資從互助社請『跑腿』.......

　　幾件事一樁一樁擺出來，加上今天葉文熙在成衣社的表現，讓汪秉義對這個人有了大緻的判斷。

　　可汪秉義仍然沒有表態，而是把頭轉向了周啟文。

　　「老周啊，你怎麼看？」

　　「這孩子在品行和做人上，毫無疑問是過硬的，有分寸、有骨氣、有擔當。」周啟文頓了頓，「我覺得，既然咱們想在經濟改革這個風口上做點東西，葉文熙毫無疑問是最適合的人選。除了這些考量她的品行能力以外，可別忘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她真的能把這個東西做大做成。」周啟文看著汪秉義，語氣篤定。

　　「哦？你就這麼篤定？」汪秉義微微笑了，他笑周啟文在點他。

　　當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用各種話去形容葉文熙的可靠和做事能力時，隻有周啟文，看穿了汪秉義的最根本考量。

　　汪秉義一直以來，隻把葉文熙當做是一位軍屬，一位為軍區做點創收的小企業經營者。

　　至於什麼做大規模、形成全國性的創業先鋒、堪比大廠子，帶領軍區成為全國經濟改革的先行樣闆，他壓根沒敢想，也覺得不可能。

　　揮動「尚方寶劍」之人，不是看這個人現在夠不夠格，還要看她未來的高度。

　　葉文熙和她成衣社，配麼？

　　很顯然，汪秉義低估了葉文熙。

　　「說實話，如果不是我們暗中對她進行過多次深度調查，我都嚴重懷疑，她是不是受到過精密培訓的敵對特務。」周啟文笑了笑說。

　　「她的創新意識、她的前瞻性、她的布局，太超前了！不是紙上談兵，是能落地的那種，是能帶著人幹出來的。恐怕，她就是奔著向全國打響招牌的目標去的。」

　　「所以，我猜測她大概率能做到！」

　　周啟文看著汪秉義，嘴角浮起一點笑意。

　　「前提是，這次不被扼殺在搖籃裡。」